域痕 第10章 第 10 章

第五铸言牵着霄添走过爬山虎肆虐的矮墙，站在他租住的房子楼下。

老旧的居住区种满梧桐和槐树，偶尔几棵树下还摆着将相厮杀的残局，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四处飘荡着不知谁家烧鱼、谁家炒菜的香气。

楼道灯是声控的，两人静悄悄站在单元楼的入口门廊，在黑暗中安静对视，偶尔有人骑自行车经过，也注意不到他们。

第五铸言还拉着霄添的手，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小声说：“饿了。”

霄添有点恼怒自己的害羞，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昨天买了菜，自己做饭，”而后又一鼓作气地说：“你要不要来一起……”

第五铸言笑起来，笑得很高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映着刚刚亮起的路灯光，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下次吧。”他轻轻说，“家里的事还没搞定，有时间带你去我家吃饭。”

他松开霄添有点出汗的手，拨了拨他微乱却依旧可爱的刘海，倾身靠近。

他用眼神询问，霄添几乎立刻就懂了他眼里的暗示，紧张却也没有躲避，甚至勇敢地微微抬头。

凉凉的唇瓣贴在一起的时候，霄添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双手抓紧背包带子，除了嘴唇被轻吮时不自觉微微张开，一动不动。

第五铸言手臂不知何时揽住了对方，却并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吮着甜甜的唇珠。他发现怀里紧张的人居然配合张开嘴的时候，忍不住边吻边露出笑意。最后舌尖在对方双唇内侧轻轻扫过，在小虎牙上勾了一下，便略微退开，用大拇指慢慢擦掉霄添唇上的水光。

“我回去了。”第五铸言又在霄添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放开他退后几步，“明天见。”

嗓音是不变的磁性好听，但是今天又多了那么一点点温柔。

霄添看着跟自己挥手告别的男朋友，在失去初吻的懵然中，挥手说byebye。

刚刚入夜的昏黄路灯下，拢着几只不知名的飞虫，偶尔经过一个放学晚归的孩子蹦蹦跳跳跑回家。谁也没有注意到阴影下的门廊里，有个小傻子站立良久，右手食指关节抵在自己唇上，嘿嘿傻笑。

霄添是一个开窍很晚的人，晚到什么程度呢？晚到第五铸言亲他的那一刻，他才从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中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有点又攻克了一道数学难题的成就感，还有点开启了人生又一扇大门的惊喜感，当然，更有点发现自己居然在初吻之后开始有一丝丝期待跟第五铸言更多身体接触的羞耻感。

霄添躺在床上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咬着指甲“科科科科”傻笑，就算半夜睡醒也会莫名开心，再欣喜地翻身入睡。

现在，那个办公室里的阳光男孩、众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归我。

虽然事实上除了有一次柳木牧跟他夸过第五铸言很阳光之外，并没有人给第五铸言起过这么一个仿佛选秀大赛的名字。而且其实，众人=施稚一个人，而已。

但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现在霄添的情人滤镜开的奇厚无比。

不过他决定在公司还是保持之前跟第五铸言的相处方式，因为他“不想崩人设”。

这是他给第五铸言发的微信原话。

第五铸言没有任何异议，并表示会严格服从命令，因为他很享受和原来一样时不时调戏一把霄添的满足感，更何况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以后，被调戏是什么样子，他很是期待。

也很会抓住时机为自己谋取福利。他回复了一句“都听你的”之后，又追加了一个小兔子可怜巴巴对手指的表情包。

霄添瞬间心软。

“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喝粥吧，我熬八宝粥。”霄添发出信息。

一个开心地满地打滚的北极熊秒回过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图我一图地聊着各种智障恋爱脑话题，直到深夜才各自握着手机入睡。

第二天早上，霄添被闹钟叫醒，滑开手机的画面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不过有一条对方昨天半夜发过来的语音没有听。

他迷迷糊糊点开。

“晚安，点点。”温柔的声音有把霄添吸进去的磁场，背景音有一点点像耳机里的电流声，衬的这句话更耐听了。

于是霄添把这个时长三秒的语音信息来来回回反复听了十七八遍，还把脸压在枕头里闷笑。

要是柳木牧看到这画面，一定会以为好友受了什么刺激要自杀，冲上去抱起霄添开始做心肺复苏。

于是，霄添和“那个讨厌鬼”就开始甜甜蜜蜜偷偷摸摸地谈起了小恋爱。

然而，不管如何偷偷摸摸，这个世界上的明眼人还是很多。比如……

霄添一大早上班站在写字楼电梯的最里面，旁边是昨晚跟他聊到半夜的不很对付的“讨厌同事”。

上班高峰时段，电梯负荷最大，后面哗啦啦跟进来十几人，呼啦一下把霄添挤到最角落，旁边的人也跟着挤过来。

不老实的小手指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咪咪勾住了霄添的手指。

霄添横了对方一眼，对方却毫无知觉一般，和其他人一样抬头注视电梯楼层显示屏，认真又严肃。

突然常年传出虚弱报站声的电梯内置扩音器里飘出一个轻佻浮夸且余音绕梁的口哨声，然后才是和以往一样病恹恹的声音：“电梯上行。”

电梯里的人都奇怪得抬头寻找这风骚口哨声从何而来，只有第五铸言对着监控摄像头目光灼灼挑眉一笑，大概是在说“彼此彼此”。

霄添和第五铸言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又一前一后打卡进办公室。

期间，前台徐俏俏从噼噼啪啪的键盘声中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继而目露精光，而后更加激烈地继续敲打键盘。

走进办公室看见陈彧蘅踩着九厘米高的blingbling高跟鞋走出来，正笑着把手机按息屏，路过施稚办公桌的时候，还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别再玩手机。

柳木牧在霄添坐下后，漂移到霄添座位旁边，斜靠在桌沿上，要笑不笑的且意味深长地看着好友。

霄添瞥了一眼好友，立刻坐直身体，心虚装忙：“干什么？还不赶紧工作！”

“嘻嘻~”柳木牧笑得别有深意，伸长手臂在霄添和第五铸言工位中间的隔板上、骑着巫师棋战马的罗恩韦斯莱公仔旁边，用指甲敲了几下，而后小胖脸上保持着离奇的笑容，随后漂回自己座位。

木木：中午还去吃米线？

柳木牧刚坐回座位就给霄添发消息。

点点：可

点点：多叫几个人吧，你的优惠券不是快到期了吗？

木木：【O了个K.jpg】

木木：那就叫上第五和小狮子吧。

霄添看着电脑屏幕，并不是很想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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