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鹤归倾 第3章 第三章

余倾清醒时，已是第二日巳时，晃了晃还有些晕晕的脑袋，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个激灵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叫着姐姐，想要得到余书羽的回应，但是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

而另一边，族中议事大殿内，叶之航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都安在了自己头上，族长大怒。见事已成定局，余书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殿内众人告退后，回到了住处。

余倾见来人是姐姐，便笑嘻嘻的跑到她身边，试图用脑袋蹭蹭她的腿肚想让她消消气，“姐姐，你一个人回来的话，就代表族长他们没有打算对我怎么样吧，你就别生气啦，我下次不会这么没头没脑地做事啦。”

余书羽并未理会余倾的示好，径直走向堂前的椅子坐下。

“你知道为什么族长他们决定不对你严惩了吗？”她没有回答余倾的话，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

“因为叶之航。今日辰时你还未醒，我本想先带你去殿内，可还没出门时叶之航找来了，他见你昏迷，便问了我缘由。我告诉他你昨晚任性无知，竟然擅闯了族中禁地，他想也没想便让我带他去见了族长。他告诉今日殿内的人，包括族长和各个祭司在内的所有人，说你闯禁地是他指使的，因为他听说禁地里的灵果能够帮助他修复自己天生残缺的那条尾巴，他说他是想利用你得到灵果。”余书羽说话时眼睛直直的盯着余倾，言语中夹带着冷漠的口吻。

“什么？”余倾显然没有意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只是以为姐姐帮她在长辈们面前说了说好话，好在事情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于是长辈们便也没多为难自己，却没料想竟是这样。

“姐姐，叶之航没有，不是他，他没有利用我。我私自去禁地是因为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我是错信了别人的话，鬼迷心窍了。”余倾向余书羽道出了昨晚发生的事，“姐姐，所以现在是叶之航一个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揽了下来，是吗？”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是怎样的？倾倾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从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余书羽不可置信，她没想到余倾竟会这般头脑简单，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便骗得她擅闯禁地意图盗取灵果，她更没想到，余倾之所以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类男子。

“那叶之航他怎么样了，我现在去找族长，对，我马上去找他们，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凭什么我犯的错要叶之航来替我？”余倾的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外涌，说着便转身往外跑去，她无法想象为自己开罪的叶之航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

余书羽没有阻止她，而是跟在余倾的身后一同回到殿内。

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叶之航依然跪在大殿的正中间，等待着族长宣布对他的惩罚。余倾赶忙跑上前去，却被余书羽一个招式拦了下来，她捂住余倾的嘴巴，示意她别发出什么声音。余书羽心里清楚，昨晚的事明显就是自己冒失的妹妹一个人闯的祸，叶之航不过是想要替她受罚罢了，虽说叶之航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如果要让她选，她还是会自私的选择自己的妹妹。

“擅闯禁地盗取灵果是重罪，你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族长一脸严肃，朝着跪在殿中央的叶之航问道。

“我无话可说，但凭族长处置。”

“那好，我族一项宽容待人，虽说你犯重罪却倒也不至死，更何况你天赋上乘，族内需要的便是你这样的好苗子。值此两族关系焦灼之际，我就罚你去两族边界值守三年，三年后，你若还活着，我便还你自由。”

“不可以，之航你不能答应！”族长话音刚落，余倾一个使劲便从余书羽手中挣脱出来，朝着叶之航大喊。

叶之航像是没有听到余倾的叫喊一般，直接应下了，随即他便被殿内的侍卫带了下去，余倾不用想也知道，叶之航怕是马上就得去往边界了。

余倾见状，立马慌了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知道叶之航一旦出发去往边界，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对，姐姐，她去求姐姐，姐姐是祭司，说不定姐姐能做些什么呢。

“姐姐，你帮我求求他们好不好，你帮我求求族长和其他祭司，不要让之航去边界，边界有多凶险你是知道的，求求你了姐姐。”余倾对着余书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地用小爪子拽着余书羽的裙角，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擅闯禁地所要承担的后果，但她万万没想到叶之航会为了给她开脱而答应那么无理的要求。

九尾狐族与灵狐族虽说都属狐族，但两族关系实质并不友好，距离上一次两族交战不过数百年，近几年来，不断有好战分子从中挑拨两族之间的关系，在两族边界时常会爆发各种规模的两族争斗，要叶之航去那里待上整整三年，他还有可能全身而退吗？

“在你准备私闯禁地的时候，你就该考虑到后果，这件事是族长和祭司们共同决定的，我也无能为力。况且，你真的觉得族长他们看不出他只是在替你顶罪吗？他们早就起了让他去边界的心，只是之航那孩子一直处事谨慎，没让他们抓住机会罢了。”

因为天生八尾，叶之航从小便被打压欺负，就连族长都视他为九尾狐中的“异类”，但余倾不愿这么想，她觉得，叶之航之所以只有八尾，一定是是因为他的天赋太好了，好得让天道都嫉妒，所以才会只给他八条尾巴，让他比别的九尾狐少一次机会。

九尾狐的每一条尾巴都是一次重生的机遇，每用掉一条尾巴，新的尾巴便会长出来，直到他们的最后一条尾巴用掉后，他们才会死去，所以九尾狐的生命几乎是无限的。有得必有所失，九尾狐族因此同灵狐族相比，天赋普遍更低，修炼速度也更慢，但叶之航不同，他的天赋和修炼速度甚至能同年青一代的灵狐比肩。

余书羽的话让余倾懂了，叶之航大抵是注定了会去到边界，无论是否会替自己顶罪，只是她不懂的是，天生八条尾巴是叶之航的错吗，为什么大家就这么容不下他。

最终，余倾也没能在叶之航离开时见他一面，叶之航对她一定很失望吧，她想。

没有了叶之航的陪伴，余倾每日的修炼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想要修成人形的愿望更加迫切了，除了和姐姐的约定以外，还因为只有她修成人形，才能够打开去往边界的通道，她觉得，她是欠叶之航一个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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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倾修成人形的那天同以往修炼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醍醐灌顶一般，待她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人类的手。余倾笑了，她终于做到了，但在这一瞬间她更难受了，她又想起了之前的无知莽撞，又想起了本不该为她承担后果的叶之航。

余倾跑回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前往边界。

从族内北边的通道去往边界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过边界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荒芜凶险，然而余倾不知道的是，这种表面上的祥和平静却也维持不了多久。

她费了些功夫，终于打听到了叶之航的住处，待她见到叶之航时，鼻尖一酸，冲他跑过去，整个人扑进了叶之航的怀里。叶之航身形一僵，赶忙将她推开，余倾以为叶之航还在怪她，蹲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叶之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些熟悉，但却又谈不上认识，刚刚突然朝他扑过来时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推开她也于情于理，怎么她就突然哭起来了。

“我们，认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余倾不是没想过叶之航见到自己的时候可能还在气她，但却没料到叶之航居然直接不承认同她相识，余倾觉得自己委屈，但又意识到她好像没有资格说委屈。

叶之航也蹲下身，“这么好看的脸蛋，哭哭啼啼的可就不好看了”，说着便用灵力将余倾挂在脸颊上的泪珠拂去。

听他这话，余倾突然想到，自己刚能化成人形，叶之航是不知道的呀，那她在难过什么呢？当即，余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同叶之航对视，“是我，我是余倾。”

叶之航突然笑了，果然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是没来由的，他站起身来，一道将余倾也拉起，然后将她揽入怀中，“倾倾，我好想你啊。”

余倾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她以为叶之航再见她时会冷落她会责怪她，结果叶之航却对那天的事只字未提，而他的第一句话是他想她了，这叫她如何是好，她来时路上想到的那些道歉的话语现在都憋在自己的胸口，闷得难受。

听到到怀中人的呜咽，叶之航慌了神，他不知道刚刚明明已经止住眼泪的余倾怎么又哭了起来，“倾倾，别哭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你没说错，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去禁地，不该做不计后果的事，你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都怪我。”

“没事的倾倾，不怪你，我也从没怪你，我在这里能照顾好自己。不要难过啦，你是知道的，我不愿看到你为我难过。”

余倾听到他的话，努力忍了忍泪水，叶之航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一瞬间轻笑出声，他抬起手揉了揉余倾的头，果然还是倾倾最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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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余倾都暂住在边界，她还是会每天想起那个在人间遇到的男孩，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去见他，但她不能太自私了，叶之航为了自己要在边界待上三年，虽说对九尾狐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瞬，但在边界，三年何其漫长，余倾想着，能够在边界多待上一段时间，也能和叶之航做个伴。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这天清晨，余倾像前几日一样，准备起床后去找叶之航，然而边界的最西边突然传出响动，余倾惊觉不对，正想出门时迎面碰上赶来找她的叶之航。

“倾倾，你赶紧从通道回去。”

“怎么回事，西边发生了什么？”

“西边有一群灵狐正在对我们的结界进攻，你知道的，我是戴罪在边界值守，必须得去西边同灵狐对抗，但我不放心你在这儿，灵狐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想必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你待在边界太危险了。”

见余倾似乎在思索什么，叶之航又开口道，“你才刚化成人形，边界的灵气又稀薄，这几天你都没能好好巩固修炼，这个时候你如果继续留在边界，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好，那我先回去，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余倾没再犹豫，灵狐的灵力天生就比九尾狐高上一截，叶之航说得对，如果自己执意留下来，自保都是问题。

见余倾同意，叶之航带着她匆匆赶到通道入口，直到余倾进去后，他才放心的前往西边，那里还有一场战斗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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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倾一回到内城，便赶往祭司院，等她赶到时，余书羽恰巧从祭司院中走出来。

“姐姐，边界有灵狐进攻了！”

余书羽见到余倾，有些惊讶，“倾倾？边界的事情我们和族长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归我管，我只知道族长已经派不少侍卫去支援边界了。”

“那你说，叶之航在边界，会平安无事吗？”

“会的，灵狐的这次进攻不是他们整个族群的本意，大多数的灵狐还是向往和平的，蠢蠢欲动的不过是些好战的灵狐罢了，你别太担心了。”

见余倾又想开口，余书羽接着说道，“现在你能化成人形了，姐姐和你的约定可以生效了，你收拾一下吧，我带你去人间一趟。”

余倾不疑有他，更何况，自己去人间的愿望是那么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