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上次是拿墨守镇守镇界笔的事情威胁他。
而今她们身处玄归峰,墨守根本不怕林瑾能外泄此事。
她还有什么可以当作筹码?
林瑾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看向墨守:“你想要什么?”
墨守上下打量着林瑾,墨荷被他执起,他借着花微微抬起林瑾的下巴“啧啧”两声。
“你身上我感兴趣的东西嘛……”墨守的话迟迟不落下,等终于欣赏够了林瑾的紧张神色,他才把花收回,“没有。”
林瑾才反应过来,伸手就给了墨守一拳:“你戏弄我!”
墨守捂着被她捣了一拳的胸口,假装受伤地后撤一步:“不过是以牙还牙,你怎么如此小心眼?”
林瑾白他一眼:“你还真是睚眦必报,我没空和你闹了,赵破还在等我。”
墨守无奈抬手。
地上两人尚在感慨这药童和前辈相处居然如此随意!就被墨守直接打晕了扔到一旁,顺手洗掉了这段记忆。
林瑾看了一眼两人,颇为好心地将一旁的稻草往两人身上堆了堆。
“你在干嘛?”墨守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林瑾诚恳答道:“这里太冷了,等下他们着凉。”
“他们至多一刻钟就会醒过来,不用管。”墨守道。
林瑾闻言将稻草随意一扔:“不早说。”
她走回墨守身旁:“我们快走吧。”
墨守拉着她,林瑾刚准备迈步,法阵已在两人脚下升起。
林瑾双手抱着墨守胳膊,俯身站稳,见眼前景物稳定下来,她才站直:“这是哪?”
墨守扶着门前的木牌,侧向她:“应该是曲霁的院子。”
看院落布局和方才她休息的地方相差无几,应该还在玄归峰内。
墨守道:“窃灵咒生效吸取灵力的时候,人必须在灵蛊周围,如果赵破在玄归峰,那曲霁,一定会把他放在身边。”
“玄归峰马上要举办仙门大会,人员杂乱。所以,除了无人踏足的罚过台,能被曲霁掌控的地方……”林瑾将门推开,“只有这里。”
门窗本来一直紧闭,现在突然被推开,屋内还残余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立刻缠上林瑾的鼻尖。
林瑾掩着面走进房间,里面有些凌乱,杯盏里还有未喝完的水,桌椅歪移东一个西一个。
墨守拂过屋内的东西,试图找到残留的灵力痕迹。
林瑾观察着屋内陈设,这间屋子并不算小,但布置十分简单。可见主人并不常住于此,应该只是偶尔回来。
因为东西不多,屋子虽然不小但是一眼也可以望到头。
赵破会在哪?
林瑾去书架后、床下各处翻找,希望能看到什么跟赵破有关的东西,眼里突然闯进一幅画,挂在床头,也不知挂给谁看。
“这里灵力很是稀薄,只能感觉到有人在这里待过。”墨守走到林瑾身边,有些遗憾地道。
林瑾盯着那幅画,然后猛地上前将画掀开。
这幅画的背后,赫然出现一个机关。
墨守上前,手盖到机关之上,然后示意林瑾站到他身边去。
林瑾老实过去,站定后,盯着墨守打开机关。
随着墨守手上释出的灵力,机关“咔哒”一声。
随之,离二人不远处的地上,应声出现一个入口。
林瑾赶紧过去,入口向下是楼梯,林瑾试探着踩了一下台阶,发现没有别的机关才敢放心下脚。
没想到这曲霁竟在自己房间内还设有密室。
墨守跟上林瑾,手上挥出的法咒替她将前路照亮。
这会儿系统在身边还算有用,照明的灯球早挂在林瑾身旁。
墨守直接召出灯光,林瑾这个系统的灯倒是可以熄掉了。
台阶弯弯绕绕,行至最后一步,面前又出现一堵石墙,挡住二人去路。
墨守手法利落,直接将墙炸了。
林瑾捂住口鼻,免得飞尘入肺:“你就这样炸了这里,真不会塌吗?”
墨守走到她前面:“没这么容易塌。”
墙后别有洞天,比起上面,这里才更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甚至还有新鲜的花作为摆件放在桌上。
此处装潢就不像地上那样简朴,先不说多宝格上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就连地上都铺着一眼价格不菲的地毯。
“我就说曲霁堂堂风雷阁少阁主,会那么节俭?”墨守环顾四周道。
林瑾一心只想快点找到赵破,无暇关注曲霁这人奢靡还是节俭。
虽然铃铛已经失去它的效用,连铃音都十分滞涩,但林瑾就像抓着定心丸一样,紧紧握住它。
“赵破?”
这里的血腥气较之地上更重,墨守探查不到灵力,凭着嗅觉,他走到屋内血腥味最为明显的地方。
墨守拉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椅子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墨守弯腰,椅子腿的旁边,是一只损坏严重的铃铛。
林瑾见墨守有所发现,赶紧跑过来。墨守将铃铛递给她。
两只铃铛放在一起就很容易能看出来,这只损坏的铃铛比她那只颜色显得更陈旧。
“是赵破的铃铛!他那只铃铛从前就坏过一次。”林瑾急得原地打转,“他就在这,他昨天晚上还在这!”
“玄归峰近日守卫更加严密,赵破受了重伤,曲霁不太可能直接将人带出去。”墨守担心林瑾人还没找到,先自乱阵脚,开口道,“别着急,他说不定现在还在这里。”
林瑾深呼吸以保持冷静:“这里就这么大,曲霁会把他藏到哪?”
难不成这里也有其他机关?
林瑾伸手去将墙面上挂着的书画全都扯下来,背后全都空空如也。
墨守也去打量曲霁放在这里的宝物,试图找到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两人将整个暗室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林瑾已经动手要掀地毯。
墨守找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耐性也是快要不够用了。他将林瑾拉到身后:“让开。”
话音落下,墨守直接施了法将地毯烧了个一干二净。
火焰熄灭,地上连灰烬都没落下。
林瑾跑了一圈,甚至趴到地上去敲砖,依旧什么都没有。
墨守皱眉:“难不成真不在这儿?那曲霁是将他带到哪去了?”
“玄归峰还有别的地方能藏人?”
“藏人的地方多了去了,一个个找过去赵破早……”墨守看着林瑾苍白的脸色,收敛了些,“实在不行,擒贼先擒王,我们直接去抓了曲霁。”
林瑾垂头丧气地道:“曲霁真能那么好抓吗?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没有他掳走赵破的证据。”
仅凭两个弟子道听途说的指控,他们想要越过修仙世家直接抓了曲霁,到时候说不定墨守也要深陷泥潭。
“我们去找祝同枝。”墨守道,“我猜,他应该不是个想要被曲霁连累的蠢货。”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祝同枝真有什么线索。
林瑾站起身,怅然跟在墨守身后。
林瑾魂不守舍地握着两个铃铛,太过用力以至于铃铛缺口扎进手心,她才因为刺痛回过神。
“嘶……”
墨守刚踏上上去的台阶,听到林瑾的动静回头询问:“怎么了?”
林瑾把铃铛换到另一只手,手往后藏了藏:“没事。”
墨守退回来扯过她的手:“就算一时找不到赵破,你总犯不上自毁吧。你难道还想同他殉情?”
“你胡说什么?”林瑾总算有些活人气,气急败坏地抽回手。
墨守治好她的手,任她收回。见她情绪有了起伏,才放下心:“行了行了,赵破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死。”
“你……”林瑾被他的话堵回去,又不好再反驳,恼怒地越过他往上走。
墨守忍不住轻笑出声,听到墨守的嘲笑,林瑾脚步更快。
墨守敛笑跟上,林瑾却止住了步子。转过身。
墨守还当她是要转身来骂他,却见林瑾“哒哒哒”就往下跑。
“怎么了?”
林瑾步子太快,在最后几阶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墨守赶紧跟上,他蹲下身去查看林瑾有没有伤到:“能站起来吗?”
“墨守。”林瑾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向他斜上方。
墨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间暗室的屋顶,有一个人被束缚在横梁之上。
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赵破。
墨守立刻出手,将人从屋梁之下解下。
林瑾撑着墙站起来,墨守已经先过去查看赵破情况了。
“林瑾,我交给你的丹药,你带来没有?”
林瑾赶紧跑过去,从自己的荷包里把药拿出来:“在这。”
“给他服下,我现在得马上施法封住他身上的窃灵咒,曲霁这个畜生,现在还在从他身上吸取灵力。”墨守忍不住骂道。
林瑾闻言更是气得喂药的手都在发抖。
赵破面上全无血色,林瑾颤着声音发问:“他还活着吗?”
“没死。”墨守答道。
林瑾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卸了劲瘫坐在地上。
赵破手上的一个印记在发着蓝光,她记得之前赵破说他师傅召他回玄归峰的时候,手上也是亮着这个印记。
林瑾执起他的手,墨守瞥了一眼,鄙夷地道:“窃灵咒的印记。”
“窃灵咒?”
原来赵破早在那时候就被曲霁迫害,原来赵破身上的灵力消耗是因为这个。
什么师傅?
原来必须回玄归峰的理由是这个?
曲霁!
她一定要杀了曲霁!
她一定要杀了曲霁!
“好了,我暂时封住了他的灵府,窃灵咒无法生效,但要彻底解除,还是要找到曲霁。”墨守道。
没听到应答,他扭头一看,林瑾双眸发红,神情愤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愤怒当中,连他说话都没反应。
“林瑾!林瑾……”
林瑾突然看见,墨守的莲花在她眼前绽开,耳边的声音才清晰起来。
“幸好你不是修仙之人,否则你这怒火都足以乱你道心堕入魔道了。”墨守皱眉道。
连清心术都给她用上了,墨守是真庆幸林瑾没有修道了。
林瑾意识回笼,被自己方才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刚刚居然想直接手刃了曲霁……
“赵破身上还有别的伤,灵力还得慢慢恢复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我们先从这出去。”
“好。”林瑾应道,然后扶起赵破,林瑾刚想站起来,脚下又是一阵刺痛,她跌坐在地上。
“方才跑得倒快。”墨守嗔恼道。
林瑾苦着脸看他,刚刚她根本没感觉,只急着给赵破递药。
墨守手虚虚盖在她的脚腕处,白色荧光从他手下散出。
林瑾只觉脚上发热,疼痛渐渐平息。待墨守移开手的时候,她的脚已经活动自如了。
墨守伸手将地上的赵破拉起:“搭把手。”
林瑾见他弯腰,惊奇墨守居然肯背人,她以为墨守向来矜傲,不做这种事呢。
看见林瑾的眼神,墨守挑眉:“医者仁心,你当我和你一样小心眼。”
“……”
懒得理他。
墨守背起赵破,林瑾抱着墨守的莲花,跟在身后扶着。
终于从暗室出来,林瑾小跑去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就见祝同枝在外头。
林瑾摸不清他的立场,提防地挡在墨守二人身前。
祝同枝朝着林瑾略一拱手:“前辈,我并无恶意。”
墨守的声音幽幽从林瑾身后传来:“祝小友,带我们去见峰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