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第17章 星星

二人拎着晚饭进门时，苏兰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正捧着那几支绣球花，静静地看。

见到他俩回来，她笑着说:“回来啦，快先去装些水来，这花都要焉了。”

万华镜是经典重瓣绣球花，未完全调色的花瓣呈蓝紫色渐变，最外层像镶了层白边。整个花序开得繁荣、旺盛，就如它所寓意地那样——美满、团圆。

只是在高温下缺水久了，花瓣已经有些软而发皱了。

鹿也拿了个空塑料瓶去装水，鹿呦则支起病床的小桌板，把买来的饭菜铺开。

“这个是小米粥，还有清蒸鲈鱼、菠菜、冬瓜丸子汤。”她一样一样把饭盒打开，食物的香气使这方空间慢慢温热了起来。

“这么丰盛呀今天。”

“都是我挑的我买的，要多吃一点。”

“那是，唉，你俩吃没吃啊？”

正巧鹿也拿着水瓶走进来:“没，买了另外的。”

“那快坐下来一起吃，平时你天天忙这忙那的，都不爱陪我在这吃，”见鹿也把花枝插入了瓶子里，她补充道，“万华镜配这瓶子真是白瞎，回头你把家里那瓷瓶拿来，正好。”

“嗯。”鹿也应了声，另搬了个小桌子放到两人中间，把塑料打包盒掀开。

鹿呦没什么胃口，晚饭只买了两碗小馄饨。

她接过鹿也推过来的那碗，舀起汤刚打算吃，一只勺子突然伸到面前，把一勺香菜放进了她碗里。

见鹿呦有些呆滞的神色，鹿也问:“现在不喜欢吃香菜了？”

说完他又拿起勺子示意了一下:“我还没吃过。”

“没，我喜欢香菜！”她急忙否认，“还有，我不嫌弃你的。”

她可是吃哥哥碗里的饭长大的。

“呦呦，这可不行，”苏兰笑着开口，“你俩感情一直好是好事，但长大了还是得注意些。”

“说起这个啊，之前你俩刚见面，你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闻言，鹿呦眯了眯眸子，盯着对面的人。

鹿也咳了声，微微撇开了脸。

见状，苏兰了然:“你可别理他，你也是了解你哥哥的，知道他实际是个什么性子，又犟又冲的。实则啊，他可在意你了。”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让他这么为难。希望他的话没让你难过，你能原谅他，还是当他是一家人。”

“没有妈妈，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他哪有什么本事让我伤心呀。”鹿呦咽了口汤，笑着调侃道。

鹿也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圆圆的杏眼弯得很好看，在灯光下粼粼发光，似是盛满了星星碎片一般。

她又撒谎了，明明那天哭得那样惨。

我的妹妹，怎么能养成这种习惯？

……

“小也，鹿也，叫你呢。”苏兰的声音把他思绪拽了回来，他抬起头望过去。

“好好地吃着饭怎么还走神了？我让你好好疼你妹妹，这几天还有以后她来上大学了，都好好照顾人家，听到没？”

鹿也看了看旁边笑得得意的鹿呦，不由得也弯了眼睛:“行，记住了。”

“我看你记住个屁，之前连个微信都不给通过，差点让呦呦自己在外生病晕倒，可气死我了你。”

“好，我的错。”之前确实是自己梗着了，他极速认错。

这微信还真是过不去了，不过连这事母亲都知道了？

他转头看了眼鹿呦——女孩眼里闪过促狭的光，快速地对他笑了一下:

“妈妈，不要说哥哥，是我自己没好好照看身体，他也不知道情况的。”

“你就和小时候一样护着他，”苏兰笑了声，“哎哟，说起这个，不知道你俩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呀？”鹿呦放下勺子好奇地看过去。

“就是你俩吵架那次，之前我阳台养的那盆小叶昙花不知道怎么给摔碎了。那天我回家的时候，你们两个一前一后过来给我认错，都说是自己摔了那盆花，还莫名其妙吵起来了。哎哟当时我头疼的。”

“结果怎么着，是……”苏兰顿了顿，又笑着说，“是你们爸爸摔的，他上班急忘了清理，就你俩傻的还给揽责任。”

鹿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她倒是不太记得了，那时候自己应该还很小吧。

不过鹿也去揽这种责任——她看了眼旁边的人——这人平时在家安安静静看书写东西，怎么会去阳台使坏。

鹿呦忍不住笑出了声，哥哥小时候也是个傻的。

书呆子。

鹿也把吃完的空盒子重新盖好，收拾了一番，惊讶地发现母亲今天基本上全吃完了:“要吃苹果吗，之前的还剩了几个。”

苏兰笑:“我今天是真吃不下了，你给妹妹洗个去。”

几分钟后，鹿也把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应该有些酸，不喜欢就别吃了。”

鹿呦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不酸呀，很甜的，不过这个我也要。”

她把那几颗糖揣进口袋里，又调侃道:“随身带着糖，你到底有多爱吃这个奶糖啊。”

鹿也笑了笑，他其实也没多喜欢吃，又黏又甜的，被太阳晒久了还发苦。只不过有人小时候很爱吃，被欺负了只要给个糖就抽抽嗒嗒被哄好了。他就一直习惯在口袋里装几颗。

只不过那人好像忘记了。

又聊了会儿，天暗下去，苏兰就催着鹿呦回去。

二人告别了母亲，刚走出门，鹿呦便说:“哥哥，你先陪我走一段，再坐车回去。”

鹿也没问为什么，知道她有话要说，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哥，你下个学期去上学吗？”沉默地走到了街上，鹿呦终于开口。

闻言，鹿也一愣，反应过来后轻笑:“这你都知道？厉害了。”

“哼，那当然，别以为啥都能瞒过我，”鹿呦皱眉，“你别打岔。”

鹿也看着女孩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头:“都说了答应你。”

鹿呦拍开他的手:“这么大了别总碰我头发，你说的啊，要敢偷偷不去我就和爸爸一起过来逮你。”

“行，我说的。”

“那……”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那些资料填好了发给我看看，我得监督你。”

“知道了，这样放心了？”

“嗯，反正你最好别给我再耍什么滑头。”她勉强放下心来。

鹿也嘴角勾得更甚，轻轻一拍她的额头:“怎么跟哥哥说话的，饿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鹿呦捂住额头，皱眉正要反驳，便闻到了各式食物的香气，一看发现是条小吃街。

虽然晚饭只吃了一碗小馄饨，但由于心情不好她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但——她看了眼鹿也，

“有点，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万一哥哥饿了呢。

整条街拉着五彩缤纷的灯串，和各种招牌的灯光混在一起，炫得人眼花。

各种小吃的味道交缠，白气腾腾往上飘。鹿呦边走边探着头巡查，正决定品鉴一下一个糖水铺上的冰粉，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鹿也？”

她回过头，看到一群人围坐一桌，正齐齐看着她和鹿也，开口的是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生。

“好久不见了，你也来这吃饭？这位是……”

他把视线转向鹿呦，带着好奇和八卦的探究。

面对一大桌人的注视，鹿呦有些尴尬，不由得往鹿也身后站了站。

“她是我……”

鹿呦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身世后，他突然有点不知该怎么向别人介绍她了。

鹿呦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明白了对方的顾虑，不禁觉得好笑，又起了点玩笑的兴致。

“我是鹿也的妹妹，我叫鹿呦，你们好呀。”她主动说。

鹿也听出那话语里暗含的调笑，无奈地看了眼正偷笑的鹿呦——活像那得逞的猫。

“妹妹？唉你好，鹿也也没和我们提起过，”他看了圈众人，又说，“我们是鹿也同学，今天正巧，要不坐下来一起吃点烧烤？正好还有俩位置呢。”

鹿呦瞧了瞧余下的两个凳子，又看向一旁的鹿也，他貌似是要拒绝。

于是她一拉鹿也的衣角，赶忙说:“好呀，我正好也想吃呢。”

她倒蛮想看看哥哥以前的同学是什么人。

鹿也觉得奇怪，但也无奈——既然鹿呦不介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他抓住鹿呦作乱的爪子，把她拉过去坐下:“你先在这坐着，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买什么玩意儿？

我同意在这吃饭可不是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的！

鹿呦皱眉盯着他，可对方已经背过身要走了。

“你放心去呗，咱又不会把人给你照顾丢了，”旁边坐着的是个女生，她笑着说，“妹妹，你看看想吃什么，再点一些。”

鹿呦朝她看过去，对方化着淡妆，长相明艳大方，笑起来眸子弯弯的，明媚又亲人。

“谢谢姐姐，我自己来就好。”鹿呦朝她笑道，接过菜单。

她没什么胃口，就圈了几个印象中鹿也喜欢的菜。

烤肠，鱿鱼须，培根金针菇……嗯还有茄子，这么一想他品味可真好，喜欢的她也都很喜欢。

“你真的是鹿也妹妹呀？”旁边的姐姐撑头看着她点单，好奇地问道。

鹿呦想了想，说:“我们是一家人。”

“这样，难怪你这么了解他，选的都是他爱吃的呢。”她笑道。

鹿呦怔愣片刻，也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哦对，我想起来了，”一个男生恍然大悟地开口，“前几天陆华安还跟我说他去找鹿也的时候还见到了他妹妹。我当时还不信呢，哪冒出来个妹妹，没想到是真的。”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手边的啤酒瓶:“不好意思啊，主要是鹿也之前也不跟我们说，唉妹妹你喝酒不？”

“她不喝，谁是你妹妹。”

鹿呦抬头看去，鹿也提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他坐到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是冰粉和奶茶。

鹿呦眼睛亮了亮，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想吃这个。”

怕其他人介意，她是凑过来轻声说的。

鹿也注意到她那星星发卡似乎又滑落了些，几缕头发散开来，垂在女孩额前，沾到了睫毛，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于是鹿也伸手撩起头发帮她别到耳后，又取下了那枚发卡，给妹妹重新戴好。

“猜的。”他凑近，轻声回答。

说开了以后当然该谈甜甜的恋爱了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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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