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高架,白与黑继续上演着生死竞速。
现在,赛点来了。
只要再转过一个弯道,就能验证萨有光的判断是否正确。
对与错、成与败、生与死,不过一块“暂停通行”的指示牌而已。
萨有光努力看了眼旁边的赵星斗,保持着镇定,但手指敲击置物台节奏的频繁与不断急促的呼吸显示着她的紧张。
如果这辆车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坦然接受错误的代价。
但现在是两个人,不行。
她不愿别人和她一起承担错误的后果,更何况这个人似乎有点不同。
没有时间想了,只能祈祷这次幸运会站在她们这一边。
“放心吧,媳妇做的判断一定对!”赵星斗的手掌再一次握住了萨有光的手掌。
不过这一次,萨有光没有拒绝,此刻她可能真的需要一些证据来让自己更坚定一些,比如此刻这只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
车速第一次降低,车辆还没到达,车灯已经给出答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怎么样,我就说你的判断肯定对吧!”
看着赵星斗上扬的语调和稍有欠揍的表情,萨有光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车灯亮了一些,不过不是SU7的,而是来自后方黑车的,后视镜里的身影又清晰了一些。
“好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刚才速度降低的时候,给了它追上来的机会。
“前面是个上坡,是个甩掉它不错的机会。能做到吗,弟弟?”萨有光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判断与略带挑衅的语气。
“当然!
“坐好了,媳妇。
“这次要彻底甩掉它了!”
数字开始了更为疯狂的上涨,加速,冲刺。
速度带起狂风,狂风卷起雨水,雨水化作双翼,飞过被闪电劈开的瞬间白昼,穿行、冲锋、降落,然后继续安稳地驶向前方。
“砰”的一声,枪响再度袭来,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是SU7,而是后方的黑车。
“我靠!这又是什么情况,那车好像被狙了?”赵星斗透过后视镜目睹黑车被狙,发出了感叹。
萨有光回头看了一眼被击中然后逐渐后退的黑车发出了同样的疑惑:是他们内讧了?还是有人在暗中帮自己?
现在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她必须立刻赶到铂悦华府确认车想和骆玉的安全,以及那只巧合的人手。
“先别管它了,赶快去铂悦华府要紧。”
“好的,媳妇。”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你媳妇!”
“好的,媳妇。”
“你真的是……”
SU7继续狂奔,很快来到了铂悦华府门口。
“我亲眼看到了,可吓人了,身体都碎了。”
“谁说不是呢,我眼睁睁看着那人从我家窗户飞过去,我都吓晕了。”
“别说了,再说我今晚就真的睡不着觉了。”
已经是深夜,往日安静的铂悦华府,如今因为跳楼,到处都充斥着恐慌。
时间不等人,停好车后,二人一路向4号楼502跑去。
萨有光再次拨通了好友的微信视频,焦急地等待着,希望不要发生她心中的那个结果。
“萨有光女士,你今晚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精神不正常,不会是上班上疯了吧?”车想欠欠的声音从视频另一端传来。
幸好,看起来她俩目前还安全。
“等我到了再跟你说,视频先别挂断,我到门口你再开门。”
“好的好的,都听我们的萨老板。不过萨老板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后面正在打招呼的那个男人是谁?”
萨有光回过头,发现赵星斗正朝着视频里的好友打招呼。
“姐姐们好,我是小光的男朋友——赵星斗!你们也可以叫我阿斗!”
“我就知道!
“好你个萨有光,找到男人就忘了我们是吧?
“小玉,你看看她!有了男人都不告诉咱俩!”
这个弟弟又开始了,萨有光在心里无奈地感叹道。
萨有光只得一边走,一边对好友解释道:“情况不是你俩想的那样,他的问题比较复杂,我以后再给你们解释。”
二人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终于到达了502。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开门后,车想还是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回来,已经不成人样了,“二位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样子?”
“想想,怎么了?”骆玉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了门口,“小光,你和他,这是什么情况?”
萨有光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骆玉,向屋里走去,“好了好了,等我进屋再说,好不好?”
四人来到客厅后,萨有光看了一圈屋里紧闭的门窗,“在我到这来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找事吧?”
“能有什么事,唯一的事情就是全小区的人都去看那个跳楼的大哥了。”车想坐在沙发上无聊的转着指甲刀:
“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你这是经历了什么,还有你旁边这位,叫啥来着?”
“姐姐好。我是小光的男朋友——赵星斗!你们也可以叫我阿斗!”
“对!赵星斗,你和他又是怎么认识的,从实招来。”
萨有光看着眼前的两位好友,只能把自己今晚的遭遇讲一遍了,不然这两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过,她还是把讲述的内容隐去了一些,比如她和赵星斗认识的部分。
毕竟,着实有些诡异。
而且,自己到现在也没想好到底要用什么心态来面对接下来和这位弟弟的相处。
两位好友听着萨有光讲述着今晚离奇疯狂的经历,逐渐张大了嘴巴。
车想努力让自己相信坐在对面的好友讲述的这一系列离奇到不可思议的经历:“所以,你和他,差点就挂了?”
“没错,所以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把门窗关好了吧。万一那人盯上你们,你们的小命也就不保了。”萨有光平静地回答着车想的问题。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骆玉在听完好友的经历后,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但心中也隐约地升起了某些疑惑:
“小光,我们就假设你的精神没有因为长期上班陷入疯癫,刚才说的这些内容都是真实的。”
萨有光提高了音量,打断了骆玉:“什么叫假设是真的!这就是真的,就是老娘我和旁边这个男人来这里的真实经历!”
“好好好。真的行了吧,刚才怀疑你是我不对。”
“你本来就不对。”
“这不重要。我想说的是,职场上的竞争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闹出这么大动静吗?
“万一你在其中任何一环挂了,那个姓徐的不就是最先被怀疑的吗?
“既然她能想出这么多的杀招,那就不可能想不到为自己留后手?”
“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和她是不太对付,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一旁的车想回忆着好友的讲述。突然,某一个点吸引了她:“小光,你刚才是不是说那辆黑车被狙击了?”
“是呀,怎么了?”
“我只是怀疑,你的遭遇可能已经不只是简单的职场竞争,可能还有别的人也参与进来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谁,又出于什么原因参与进来呢?”
“我现在也没有头绪。”
房间内的四人陷入了不安的沉默,人手、枪战、飙车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呢?
这是单纯的职场竞争,还是几人被卷入什么危险事件的开端呢?
房间内的沉默仍在继续,与楼下讨论跳楼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却又不安的对比。
赵星斗揣着手,努力思考着今晚的经历,当然还有追妻计划。
以至于没有发现,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身影正带着危险的气息从身后接近。
“汪!汪!汪汪!”
“嘶!我被狗咬了!”
萨有光和两位朋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考,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副略显滑稽的画面展现在三人眼前。
一只棕褐色的德牧紧紧地咬住了赵星斗的右手外套,将他向后拉。
“小六,不可以这样对客人,赶快松口!”车想立刻上前,对紧咬着赵星斗不放的德牧严厉训斥道。
一旁的萨有光也上前帮忙,试图将一人一狗拉开。
可奇怪的是,小六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车想的指示,继续紧咬着赵星斗不放。
在几次费力的尝试后,二人终于是将赵星斗和小六分开。
不过,小六的表情依旧充满了对赵星斗的敌意。赵星斗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走,小六都紧跟着不放。
坐在轮椅上的骆玉看着眼前小六反常的行为,脑海中的某个画面开始逐渐重叠,“想想,小六是不是想告诉你它在赵星斗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在好友的提醒下,车想开始仔细观察小六的行为——咬住不放、充满敌意的眼神和紧跟目标。
这些特征组合起来的意思是——
发现毒品!
得出结果的车想,立刻将音量提高:“是毒品!小六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它在赵星斗的身上闻到了毒品的味道!”
周围三人被车想的这个结论震惊到了,毒品?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眼见着屋里的三位女士和一条狗将自己和毒品联系了起来,赵星斗赶忙撇清关系:“不是!这是污蔑!你们不能仅凭一条狗的行为就诬陷我!”
此刻的萨有光缓缓抬头,眼神冰冷:“一般的狗确实不可以,但小六可以。
“因为小六不仅是一只德牧,还是一只退役的缉毒犬。”
话音刚落,小六来到了车想脚边,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眼看着自己马上要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赵星斗涨红了脸,把自己的口袋翻开给众人看:
“你们看嘛!我真没有跟毒品扯上关系!
“你们见过毒贩长得像我一样清纯善良、帅气逼人吗!”
萨有光看着赵星斗慌乱的模样和熟透的脸,确实不怎么像在说谎。何况,来这里的路上,他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于是,她决定在好友与赵星斗之间打一次圆场:“想想、小玉,冷静。
“他应该是没问题。他要是真有问题,大可以在来这里的路上对我下手,没必要等到人多的小区。”
二位好友听了萨有光的解释,心中的警惕暂时降低了些。
“既然阿斗没吸过毒,那为什么小六会产生缉毒犬的本能反应呢?”坐在轮椅上的骆玉发出了疑问。
到底是在哪里沾上了毒品呢,车想开始逐句回忆萨有光的讲述和男友告诉过她的毒品藏匿知识。
车里?不对,那样的话,小光应该也会被攻击;
男人的身上?不对,那样的话也太容易暴露了;
小六判断错了?也不太可能,小六服役的时候可是破过不少大案要案;
到底是哪里呢?
突然,萨有光讲述中一个危险的细节吸引了车想的注意——人手。
她立刻向赵星斗发问:“赵星斗,从看到那只人手到现在,是不是只有你碰过那只手!”
赵星斗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是呀,你不会在怀疑那只手上有毒品吧!”
“就是这样。”
萨有光在听完好友的猜测后,既为了能找出毒品的来源,当然也有帮赵星斗洗刷怀疑的想法,说道:
“那我去把那只手拿过来。赵星斗,你也跟我一起来。”
“好嘞,媳妇。”
二人于是出门,准备把人手带过来,只剩屋内的两位好友面面相觑。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媳妇,’她们已经到这一步了?”骆玉看着出门的两人说道。
“不知道,反正就刚才两人的配合度,感觉认识时间应该不短了。”车想研究着门外两人的情况,回答着好友的问题。
很快,那个莲花状的人手出现在了客厅。
车想蹲下,抚摸着小六的狗头,轻声说道:“小六,上。闻闻是不是这上面传来的毒品味道。”
在接触到人手的瞬间,小六立刻出现了和刚才赵星斗一样,甚至是更为激烈的反应,汪了几声后,坐在了人手的旁边。
“看来毒品的来源就是它了。”车想将答案告知了三人。
骆玉看着眼前的景象,提出了惊人的假设:
“既然已经确定上面有毒品了,那就可以推断小光的遭遇可能不仅仅是职场竞争,还牵扯到了毒品。
“而且,如果是毒品,那么小光的遭遇就极有可能是毒贩所为,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小光经历的危险程度远超过普通的职场竞争。”
萨有光听着好友的推断,接起了话:“假如小玉的假设可以成立,那么那些人的目标就极有可能是想想,而我们作为想想的好友也被划进了目标范围。”
“不是,为什么她说的是真的,你就可以确定目标其实是车想?这逻辑根本就不严密。”看着萨有光逐渐凝重的表情,赵星斗发出了疑问。
萨有光的目光转向脸色逐渐苍白的车想,回答着赵星斗的问题,语气越发沉重:
“因为,车想的男友孙六天,他的职业是
“缉毒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