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闪身上前,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扣住她的腰,稳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明珠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胸口,身后则是坚硬的书案。
一时间,她不敢抬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
望着滚落在地的青田石,本应退开的裴临,莫名的没有动作。
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喉间发紧,“为什么要取走?”
谢敏言走后,他便发现了这个匣子,想到刚才看到的人影,猜到是明珠拿来的,想找她问问,她却一直躲着他。下值他回家后,想起这块石头落在公房,舍不得之下,又回来取。没想到竟然碰上她。
她还想取走?
往日里勘遍刑案、洞悉人心的一双眼,此刻却堪不破这因由,但是他知道,她想取回去的理由......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明珠想退开,却退无可退,又不想一口开便露了怯,索性别着头不理他。
烛火轻轻噼啪作响,响在寂静的公房内,每一声都格外清晰。暧.昧的气息悄然滋生,密不透风地裹住两人。
裴临的手臂依旧稳稳揽着她的腰,掌心的灼热的温度透过秋日并不厚重的衣料,烫得人四肢发麻。
他追问:“不是送给我的吗?”
明珠心头一震,带着赌气般的别扭与酸涩:“谁说送给你了,我只是不小心落在这里。”
话一出口,听上去却带着隐隐的娇嗔,明珠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只得别过头去与自己生闷气。
她语气里的娇嗔似羽蝶,从他的心房蹁跹拂过,漾起片片涟漪。
他低着头,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她抿得紧紧的、泛着光泽的唇瓣。
带着些压抑与克制,莫名的,他似被什么驱使,不自觉缓缓俯身,一寸寸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感受到他的靠近,明珠不知所措,僵在了原地,长睫颤得愈发厉害,连呼吸都忘记了。
裴临的黑眸紧紧锁着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他的倒影,二人的呼吸彼此交缠,就在裴临唇将要贴上明珠时——
门外骤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着沈澜的声音:“世子还未走——”
话音未落,人已至门口。
明珠猛地回神,像是从一场滚烫的幻梦里骤然惊醒,她慌忙推开裴临,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去拾地上的青田石。
胸前骤然一空,裴临攥了攥拳头,将眸底翻涌的情绪敛起,不着痕迹的收回了下意识揽向她的手。
沈澜一身常服立在门口,显然亦是去而复返,看见二人明显愣了一下,装做没看出他二人气氛不对,“你们这是?”
明珠不敢抬头,将石头小心的放回匣子,“我的东西落世子房里了,我来取,正好......正好碰到世子”。
闻言,裴临显见的蹙起了眉头,但并未言语。
“那你现在要走吗?正好我取完东西也要回去了,可以顺路送你”,沈澜道。
明珠正待寻个理由离开这里,闻言胡乱点了点头算是同裴临别过,便抱着印石匣子跟在沈澜身侧,离开了这里。
裴临黑沉的眸子随着月色下并肩的二人出了门外,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里悄然翻涌。
*
烛火昏黄的公房,明珠再次却不小心跌进他怀中,这次,装了青田石的匣子没掉到地上。
他正待松了口气,迎面袭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素来对女子所用之物不堪了解,分不清是脂粉香还是什么别的什么香......
这香气却不住的往他鼻尖……心头钻。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揽着她纤细的腰,掌心底下布料触感柔软,布料底下女子温热的身子更柔软。
此刻,这副身体被自己扣住,牢牢的紧紧贴着自己,二人呼吸交缠,暧.昧在室内蔓延。
低下头,怀中人的长睫颤似蝶翼,宜喜宜嗔的桃花面上此刻泛着薄红,她娇羞的垂着眼不肯看他。
他喉头轻滚,抑制不住的俯身靠近,那片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绷紧肩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双唇贴上的一刻,他心里似有猛兽出闸,晚间她与沈澜并肩的那一幕一遍遍的撕扯着他的心,心底积压许久的克制尽数崩塌。
他不禁想要更多,手臂不自觉的箍得更紧,唇上更加用力,似乎想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渐渐的,他的唇舌越发难以满足,蜿蜒向下......他的手亦探进她的裙内。
女子一向清明的双眼氤氲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湿漉漉的睨着他,她慌乱细碎的喘息萦绕周身,他的心头翻涌着阵阵滚烫......
下一瞬,他骤然惊醒。
裴临猛地睁开眼坐在床上,心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寂静的室内响起他粗重的喘.息。
方才梦里真实的场景尽数消散,身下一片冰凉。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没能回过神,脑海里仍不断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素来冷静自持、行事丝毫不乱的裴临,此刻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窗口洒进清冷的月辉,方才的梦清晰得如同亲历,生平第一次。
梦里的人......是明珠。
他眉头紧皱去了浴房。
吴王府世子院不放侍女,都是侍卫和小厮,另几个仆妇做些浆洗的粗活。
今夜守夜的是十三,他迷茫着被唤进来,看见床单上的狼藉,心下一惊,世子这是......
同是男人,十三自然明白这是什么,知道自家世子洁身自好,有心指点一下世子不用女子如何宣泄,倒底又不敢,琢磨着明天嘱咐厨房给世子准备些降火的膳食,哪天再去买本册子悄悄塞到世子的书架上。
十三在这乱想一气,最后裴临都从浴房出来了,他才慌忙敛了心神抱着脏污的被单出了房门。
鬓边还带着冰冷潮湿的水气,裴临重新躺回换了新换了床单的床上。
他抬手覆在发胀的额头上,喉间发紧,心底又涩又烫。有亵渎了明珠的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太极殿中,赤松着一身吐蕃锦袍,正拱手朗声奏请:“......臣仰慕大靖昭阳公主风采已久,愿意求取昭阳公主为吐蕃王后,只要昭阳公主能够下嫁,吐蕃与大靖将永结邦交,二国永世息兵,并且......”
“吐蕃从此对大靖执婿礼相敬,岁岁纳贡,世世称臣!”
一番话无亦于在满殿文武心中如炸开了天雷,连端坐龙椅的李维桢都吃了一惊。
满朝文武都是人精,此前马球会、篝火晚会早看出来赤松对昭阳公主有意,再说赤松也从未打算收敛,看李宣的眼神便赤.祼.祼的,对于他的求亲之举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的第二句话,说的分明是只要公主和亲,以后吐蕃便向大靖称臣!
本朝国力强盛,与素来彪悍的吐蕃虽没有大的兵戈,但是边境上总有些小的磨擦,且双方一直以来是国与国的正常邦交。
自古以来,开缰、拓土,是所有王朝追求的终级梦想,不仅仅是帝王一人的荣耀,做为辅臣,亦是流芳千古的光环。
吐蕃向大靖称臣,前所未有,两国从此止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称臣,但是纳贡是实实在在的,边境的安定也是实实在在的......
赤松几乎以整个吐蕃为聘礼来向大靖求娶昭阳公主,诚意之盛,诱.惑之盛......
死一般的沉默充斥着大殿,百官无人出声,但彼此间眼神快速交流,眼底的兴奋几乎跃然而出。
扫了一眼看不清神色的谢是言,李信心头狂喜,嘴角按捺不住的翘起。
这个赤松,不枉他一个劲的鼓动,果然出手了,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位堂姐如此认真,给了他这样大的惊喜。
如果只是寻常的和亲,他这位爱女如命的皇伯父未必会答应,可是开疆拓土这样大的诱.惑,就算他的皇伯父能抵挡得了,文武百官也抵挡不了!
不过一个公主,能换来这样大的利益,这笔账,此刻殿内人人都会算。
龙椅之上,李维桢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的赤松,又将文武百官的神色尽收眼底,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进众人心里:“此事事关两国邦交与公主终身,容朕三思,改日再议。”
赤松虽想一鼓作气敲定此事,亦知道不能立时如愿,只得躬身告退,随侍从撤出大殿。
退朝旨意传下,百官各怀心事散去。
已近十月,将将正午,但秋风吹在人的身上依然带着强烈的凉意。
谢是言心头滚烫,连披风也没披,顺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向宫外走去。
走过拐角,一道意料之中的人影拦住了道路。
谢是言未行礼也未言语,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庞上,二人僵持在原地。
半响,李宣开口道:“谢大人果然厉害,吐蕃王子被你说动本宫不稀奇,但他竟愿意以整个吐蕃为聘礼来求娶于本宫,实在是让本宫瞠目,本宫竟不知究竟是自己的魅力如此之至,还是谢大人的排除异己的手段登峰造极”。
正常这章应该明天发 提前一天发出来祝大家周末愉快 求评论 下一章,正常来说应该是周三发 被锁了 删了一百多字 好遗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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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