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李宣策马冲出,纵身跃下,一把拉过明珠,抢先一步垫在明珠身下。两人重重滚落。
场外马上立时奔过来几人,最前头的竟然是裴临和谢是言。
明珠还好,只是有些擦伤,李宣试着起身,脚上却传来一阵疼痛。
旁边落下一道人影和略带焦急的声音,“如何?”
这声音?李宣愣了愣,转过头,望进了谢是言有些焦灼的眼眸中。
怎么会是谢是言......
“哪里疼?”
谢是言蹙眉又问了一遍,看她站不起来,目光移到她的腿上,目光微顿。
“脚有些疼”,李宣又试着动了一下,依然痛的厉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影俯下身子,一手环过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窝,将她横抱了起来。
“哎......”
猝不及防间,李宣落入一个清洌的怀抱,目光所至,是谢是言微微紧崩的俊脸,他似是心跳的极快,从二人相贴的地方清晰的传了过来。
李宣没懂这其中的意味。
“公主,抱歉,我托了后腿,还连累你受伤......”,裴临已经扶着明珠站了起来,明珠有些自责,如果自己马术再好些是不是就不会摔下马了。
李宣摆了摆手,强忍疼痛笑道:“不过一点磕碰,一会就好了,方才你我并肩已经展现出大靖女子风骨,剩下的,不重要。
这边出了情况,比赛自然进行不下去了,比分刚后持平,圣人便顺水推舟叫停了比赛,众人各自休整,准备明天的狩猎。
谢是言一路抱着李宣回了营地,他走的极快,手上却极稳,二人一路无言。
这一幕看在各人眼中,神色各异。
李信的幕僚瞪大眼睛,“世子?”
李信阴骘的目光落到二人身上,不由冷笑一声,这位好表哥啊......
到了营地,谢是言动作轻柔的把李宣放在榻上,公主府数名男幕僚立刻簇拥上前,递帕送水、温声嘘寒,将李宣团团围住。
郭平上前道:“谢谢谢侍郎相助”。
谢是言看李宣应付完这个又答对那个,忙的再无暇多看这边一眼,面色更沉了些,看也没看谢平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被无视的郭平却看出些眉目。
同样都是男人,谢侍郎这是关心加嫉妒......?
这边鲁乐已经赶来,为李宣看过后,说幸亏公主反应快,落地的角度好,只是脚有些轻微的扭伤,敷药后就已经好多了。
明珠也只是手臂有些擦伤,只是太医给她上药时,她脸上的还有些微红。
刚才落地后,裴临马上赶了来,又不由分说的一路扶着她到了营地。
一时竟分不清是二人手臂相贴的地方有些热意,还是他紧张又专注的目光传来的热意......
裴临只道她是疼的,难得软了语气,轻声道:“你且忍忍,一会就好” 。
天知道,刚才那一幕,他的心脏都要停了,他不解自己为何会反应这样大,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顺着自己的心意,不顾她人的目光,将她一路扶到了营地,心悸才慢慢平复些。
一旁的沈澜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自苦笑,自己这是......没机会了?
季璟珺心疼道:“这么大个口子,不会落疤吧”。
太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会!再晚一会就愈合了!”
做什么围了一堆人在这,叽叽喳喳的,他头都疼死了。
包扎后,明珠又去了李宣的帐子看了李宣,见她包的肿起来的脚,心下又自责起来。
见她眼圈泛红,李宣最看不得小美女在她眼前掉泪,忙摆摆手笑道:“可别在本宫这洒金豆豆,是本宫自己要救的,与你何干,那些师傅们教本宫打马球时,本宫都不知道摔多少次了,知道如何卸力,你要是摔一下,必定要比这重的多,本宫最喜欢美人笑了,来,给本宫笑一个,就算报答本宫了”。
明珠被她这样一说,想笑又笑不出,一时间哭笑不得,李宣见她这样,心下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你呀,总是给本宫惊喜”。
三日后,这场为欢迎吐蕃而设的郊外活动迎来了尾声,今晚将举行篝火宴会。
暮色沉沉坠落,漫天星河铺展旷野,空地上,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木柴炸裂的噼啪声响彻四野,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圣人怕他在旁人不自在,上午便领着顾皇后回了宫,着主迎使李信主持。
圣人不在,篝火旁的文武官员,皆褪去官服,着了便服,有年轻些的忍不住便与盛装打扮的世家子弟、王公贵女们,一起加入这热闹。
鲁乐虽嘱咐明珠和李宣二人静养,奈何今夜盛会难得,二人又都不是坐得住的性子,见伤势已好了大半,不顾身边人的反对,也跑来凑热闹。
篝火正中央,一众吐蕃族人身着斑斓异域锦袍,腰佩银饰弯刀,随着热烈奔放的曲调纵情起舞。他们的舞步豪迈洒脱、恣意张扬,身姿矫健如风,周身银饰随舞步起落叮咚脆响,鲜活热烈的异域风情让大靖的这边的人看直了眼。
也让二人看得心底阵阵发痒。
二人并肩立在人群外围,一样的容色倾城,身姿窈窕,仓促之间虽只是略施脂粉,但此刻立于满目锦绣之间,倒更显清雅夺目。
一旁的裴临看见她二人,蹙眉迎了过来,“怎么不在帐子里养伤?”
“那点伤都养了好几天了,早好了,这样的热闹怎么少得了本宫”。
李宣失笑,裴临从父辈论是她外甥,从母辈论是她表弟,不管从哪论,都是她的小辈,但听他这语气,老气横秋的倒像是自己的哥哥。
她对着身侧的明珠眨了眨眼,二人眼里闪起兴奋的光,携手一起踏入了围着篝火起舞的人流之中。
被晾在一边的裴临,“......”
火光明灭,将李宣和明珠的美衬得愈发夺目,在一众肆意欢舞的人群里,格外出众。
篝火另一旁的文臣堆里,谢是言立在一旁,晚风频频拂动他的衣摆,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引了不少贵女暗暗打量。
他正与旁边的人说着话,但沉沉的目光却不时的落到篝火中央那道轻盈翩跹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同时也吸引了吐蕃王子赤松的目光。
相见的第一眼赤松便被李宣的美吸引了。他久居吐蕃高地,见惯了风沙磨砺的飒爽烈女,却从未见过这般高贵雅致又灵动明媚的中原女子。
不等一曲舞毕,他便迫不及待起身,穿过层层围聚的人群,大步来到了李宣身边,与她共舞,看着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李宣自然知道他这目光的深意,她笑着应对赤松的搭讪,举止大方得体,目光却下意识掠过人群,落在一旁的墨色身影上。
那人依旧是一副温雅从容的模样,似乎并未多关注这边的情况。
想起受伤后郭平说的话,李宣便落落大方地应下了吐蕃王子共舞的邀约。
二人并肩入场,随乐旋身起舞,二人一刚一柔,倒也配合得默契无间,周遭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喝彩声。
她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暗处那道墨色身影,却未看出任何异常。
看来,是郭平多想了......
一曲终了,二人来到场边,赤松的目光愈发灼热露骨,亲手取来两杯醇酒,递给李宣一杯。
李宣嫣然一笑,与其一同碰杯。
人群偏僻一隅,李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只觉局势尽数顺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夜色渐深,在赤松一杯接着一杯的劝酒后,李宣渐渐有些酒意上涌,白皙面颊晕开浅浅嫣红,眸光氤氲迷离,显出几分慵懒娇软。
赤松见状,心下愈发火热,不动声色的俯身靠近,欲再劝上几杯,一道墨色身影突地出现,不动声色侧身隔开二人。
谢是言抬手,掌心轻轻扣住李宣的手臂,托扶住她摇晃欲倒的身子。
“你?”,赤松皱眉看向这突然杀出来的不速之客,心下恼火。
“公主醉了,且脚伤未愈,该回去休息了”。
“你是……谢是言?”作为主要迎接使团的成员,赤松自然对这个相貌出众的年轻权臣有印象。
“是在下,失陪了王子”,谢是言毫不畏惧的迎上了赤松狠厉的目光,略一颔首,便将微醺恍惚的李宣从吐蕃王子身侧带离。
虽心有不甘,但此时在大靖的地盘,亦时机未到,赤松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谢是言将李宣带离,眸中闪烁着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光。
李宣身子虚软,任他带着往营帐走去,夜风拂过,拂去些酒意,她侧过头,迷蒙的眸子望向身侧清雅的俊脸。
“谢侍郎似乎有些逾矩了”。
谢是言淡淡道:“公主醉了”。
李宣笑而不语,待走至营帐暗处,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偎向他,谢是言不得不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臂,避免她摔倒,这样一来,她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
谢是言身体紧绷,黑沉的眸子看向李宣,满天星辰似乎撒在她眼中,她脸上挂着好似洞悉他一切的得意笑容。
握着她的手不由收紧,他觉得压抑了一晚上的东西似乎要喷涌而出。
不远处便来阵阵的喧嚣人语,被他黑沉的眸子攫着,李宣最初的得意渐渐的被一种心慌以及.....莫名的期待取代。
知道大家着急看公主和小谢的事,一早上我就起来码字了 周末愉快
停在这里怎么样 明天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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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