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 第3章 第3章 请回答到

高新机场？刘敛文仔细想了想，自己对这个机场并没有印象。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机场既不属于他住的城市，也不属于他要去的城市。

“先生？”

刘敛文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高新机场是哪座城市的机场？”

工作人员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忍不住地震惊：“您对这里完全不了解吗，您是怎么到这里的？”

刘敛文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前段时间伤到了脑袋，现在还在恢复期，记忆力不太好，抱歉了。”

虽然自己本身不爱撒谎，但是当下情景，说谎是最方便的。

“好的。”工作人员有些怀疑，但努力接受这个解释，“您的头部没什么事吧？如果您有什么不适，请第一时间前往医院，别耽误治疗的时间。”

“我会的，我现在就想知道，这里是哪里的机场？”

“这里是W市，我们这边是W市唯一一个机场。”

W市，是夹在C市和F市之间的一座二线城市。刘敛文没去过W市，只在网上听说这里的烤鱼很出名。这边有几家据说很好吃的网红烤鱼店，他之前有段时间经常刷到直播。不过也是昙花一现，热度过去之后就再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了。

“谢谢，没事了。你忙你的吧。”刘敛文向工作人员告别，眼神一晃，瞥见机场大屏忽然花了一下。刘敛文屏起气来盯着屏幕，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刚刚发生的就像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广播里，一阵清脆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刘敛文旅客在吗？请刘敛文先生前往A17登机口。”

“……”刘敛文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周围旅客们仍然自己干各自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广播的异常。而广播也只是不疾不徐地响着。

“刘敛文旅客在吗？请刘敛文先生前往A17登机口。”

刘敛文第一反应是去广播室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名堂。他走向服务台，正准备询问机场工作人员广播室的位置，这时大屏再次闪烁起来；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屏幕变为全黑。

随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屏幕上赫然跳出刘敛文的名字。

这还没有结束，他的名字在大屏上飞速分裂，从一个分裂成两个，再分裂成四个，八个......不断循环往复之下，没过多久他的名字便铺满了屏幕。

“刘敛文旅客在吗？请刘敛文先生前往A17登机口。”

刘敛文扒开服务台前一位正在询问的中年男人，冲向前急切开口：“那上面的大屏还有广播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喂！你干什么啊？我先来的不知道？”被推开的旅客呵斥道，一只手拽着他，想把他拉到后面，刘敛文扒着服务台，没有退让的意思。

工作人员皱着眉：“您在说什么？这里大屏一切正常，广播也没有响啊。”

广播没响？刘敛文心想，难道这里的其他人看到的屏幕，听到的广播都和我不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背后的男人拉不动刘敛文，遂自暴自弃地站在后面，用方言不断骂些什么。

“这位先生，请不要插队好吗，后面的先生先来的。”工作人员也看不过去，不满地看着刘敛文。

“抱歉，我很着急。请问大屏上现在写的是什么？”刘敛文询问。

“就写在那的。”工作人员情绪已然有些不满，“就是航班动态，计划时间、航班号、目的地都写上面了，您要乘坐的飞机是哪一趟？”

“刘敛文先生，收到请回复：到。”

广播仍然响着，刘敛文没有理会。

“谢谢，抱歉还有，广播室在哪里？”

“想知道广播室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人员非常不解，“先生，您是哪一趟飞机，您看不懂屏幕我这边可以帮您查。”

“我只是想知道广播室在哪，麻烦你如实告知。”

“广播室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工作地，旅客是不可以进去的。”

“那现在A17登机口是飞到哪儿的飞机？”

“A17登机口？”工作人员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您确定没有说错？”

“有什么问题吗？”刘敛文心中隐约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里没有A17登机口，这位先生不要再干扰我们工作了！”工作人员提高嗓音，脾气此时已经临近爆发。

这时，屏幕上闪了闪。随后，再次发生了变化。满屏的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A17”，下面是一个箭头。

不仅是机场中央的大屏，刘敛文目光所及之处，每个屏幕上面都标注着“A17”和不同方向的箭头。屏幕上的箭头方向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请刘敛文先生遵循箭头指示前往A17登机口。”广播再次响起，随后停止了声音。

见他呆愣着看着周围，身后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向前，越过他时故意狠狠撞了他一把，小声冲他骂了一句脏话。

这时，身边一只手探过来拍了拍刘敛文的肩膀。刘敛文以为是刚刚那名中年男人向他来讨说法，一回首，迎面撞上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对方面上挂着止不住的好奇，问他：“诶，你是那个刚刚广播喊的人吗？我刚刚听到你问A17登机口了。”

刘敛文打量他。对方是个穿着比较朋克的年轻人，一顶柳丁鸭舌帽戴在头上，钉子反射着光芒。

被刘敛文盯着，他也没有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甚至相反，爽朗地笑了笑，“其实我还挺擅长看微表情读心呢，我感觉现在你在说'我是刘敛文，但是我不信任你，你哪位'，对吗？”

“别紧张！我们待会可以慢慢聊，现在有点急迫的事。我想知道那个广播刚刚不是让你喊到吗，你喊了没有？”

对方一股脑地自顾自讲着。

“没有的话是最好的！有的话，那就再说。总之，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广播里的话。”

随即，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身份证，递给刘敛文：“这个你没有吧？”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这个又是什么？”刘敛文接过身份证，反面看起来就和普通身份证一样，但是正面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我叫程野，程序的程，田野的野，前面坐飞机坐一半结果掉进这里。这些都不重要啦，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够了。”

对方皎洁一笑，“没身份证可过不了安检呢，收着吧，别想太多。”

“去A17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一直待在这里也没什么进展，不是吗？”

刘敛文没法反驳，但还是有些狐疑不决：“这个身份证是哪里来的？”

“我捡的。总共有两张，我一张你一张。”他从口袋里又套出一张身份证，捏在手上挥了挥。

“那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身份证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啊，给身份证只是顺便的事情。”对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刚刚听到广播有动静，然后屏幕上就全是你的名字，我当时就想，哇塞，遇到和我一样倒霉的人了。然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呀。”

刘敛文想了想：“你认识沈延吗？”

“不。”对方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沈延是谁？”

“算了。”刘敛文心道，不知为何，方才心中竟升起一丝预感，觉得他和F市的委托有关。

刘敛文近期虽然一直都从沈延那里接取委托，但是从来没有亲自见过委托人一眼，每次到现场都只有自己和沈延两个人。他心中虽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不好意思直接问沈延。

不知道这里的时空和外面的时空是不是相对应的，如果是的话，自己进来多久了？现实世界里飞机会不会已经到F市停下了？沈延应该还坐在咖啡店等他吧？

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但是无论结果如何，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想的。刘敛文将身份证收起来。

“这个身份证我先收下了。”

“嗯～我继续在这边逛逛，你就先过去吧。”对方朝自己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同奇怪的朋克男生告别后，刘敛文一面走向箭头指引的方向，一面思考方才对方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告诫自己别答应广播的话，递给自己一张来历不明的□□，他就好像很了解这里一样。

明明说自己也是刚被卷进来的，这么短时间内从哪能掌握到这么多信息？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都来到这里了，A17到底有什么名堂，他得一探究竟。

刷过身份证，经过安检，走进候机室，里边的屏幕上也齐刷刷全是A17。

一想到其他旅客看不见这个信息，只有他和刚刚认识的男生看得见，刘敛文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情绪。自己就仿佛和这里的其他人隔着一层薄膜，虽然大家都身处同一个世界，却彼此间无法共通。

这时，旁边一个小女孩吸引了刘敛文的注意。

小女孩靠在一个粉色小行李箱旁，头发凌乱地蹲坐在地，眼眶泛红。

刘敛文站在一旁观察。周围来往的人们络绎不绝，但是无论是谁，都对她视若无睹，即使有人路过她面前，也只默默绕开她。

实在于心不忍，他走到小女孩身边，问道：“小朋友，怎么了？”

“呜呜......妈妈，妈妈不见了......”小女孩哭得眼泪鼻涕一块流下。刘敛文身上没有纸巾，于是用手帮她拭去眼泪鼻涕。

就在此时，广播再次响起。

“林乔旅客在吗？请林乔女士前往A17登机口。”

刘敛文心中一惊，原来被广播喊到的不止自己吗？

“大哥哥，你知道A17在哪吗？”这时，小女孩吸着鼻涕，“我要去A17......”

A17？

“刚刚广播里的林乔是你妈妈吗？”刘敛文停下动作。

小女孩没来得及回复，又是一阵广播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乔女士，收到请回复：到。”

此时，小女孩揉了揉眼睛，脆生生开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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