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an:敛文,后天上午有没有空?有件小事需要你出面一下,在F市这边
yuan:【地图定位】
black:报酬给多少?
yuan:200
black:我怎么过去,坐飞机吗
yuan:对,飞机票我这边报销,坐哪趟飞机你自己选
yuan:只报销经济舱
black:没问题
black:后天见
yuan:今天辛苦了
yuan:好好休息
yuan:【表情】
......
刘敛文的家距机场有些远,打一段的士又坐一长段地铁,终于勉强赶到。
刘敛文几乎没坐过飞机,要坐飞机的时候也都是出于工作缘故,就像今天。
刘敛文坐在过道旁边的座位上,盯着过道发呆。飞机上的时光还是很无聊,即使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些视频看,刘敛文也无法抵挡层层困意,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等刘敛文再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里,回到了那张暗红玫瑰的大床。
旁边,少女百无聊赖地漂浮在半空中:“你别昨天休息一天把我交付给你的任务忘记了。你说,你带了罗盘没有?”
刘敛文下意识翻了翻口袋:……没有。谁坐飞机带这个?”
“这个是要随身携带的呀!”少女跳起来,“我就猜到你没带,我可怜的幽冥之神……不过,我带来了好讯息。等你醒来后,不妨摸摸口袋,有惊喜。”
“以后你无论去哪,都必须带着罗盘。”少女笃定地说。
“真一定要带吗?”
“当然了!无知的旅人啊,准备接受你的宿命之路吧!”
少女摇晃手指:“再次沉入梦乡吧,愿你醒来一切安好!”
刘敛文眼一闭一睁,又回到了飞机上,周围乘客都昏昏入睡。
瞪着眼睛,他翻了翻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圆饼状物。
掏出来放在手上,刘敛文发现指针并没有转动。
这玩意上飞机也变得不好使吗。刘敛文又将它塞回口袋。
随着飞机上的显示时间不断接近10点,机身逐渐下落,随后转而在跑道上滑行,最终停下。
人们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起立,在过道排起拥挤的长龙。刘敛文将双肩包从行李架上拽下,戴上耳机,跟随人流往前蠕动。
前方,空乘微笑着礼貌地例行问候,刘敛文看着,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总觉得这些人像被控制了身体,无论是微笑还是弯腰道别都十分有九分僵硬,如同预设好的程序,不断往复执行。
突然,机舱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随后是死一般的静默。
周围旅客却熟视无睹、置若罔闻,依旧各自走各自的,有的三两成群还有说有笑,愉悦地踏出机舱。
刘敛文心中警铃大作,随着队伍不断向前,危机感与不安越发明显。
终于,刘敛文走到空乘身边,向机外望去,惊觉外面是一片广袤的漆黑。空乘微笑着抬头,眼神空洞,却直勾勾地盯着刘敛文,嘴角依旧勾着恰到好处的微妙弧度,缓缓开口:“欢迎光临,祝您享受旅途时光。”
刘敛文看着前面漆黑一片,觉得十分诡异,但空乘只是同他正常地打招呼告别,周围旅客也就像看不见前面的黑暗一样径直走过去,这让他有些犹豫地伫立在机舱口。
刚想回头,往后一瞥,一只穿着制服的手臂从后将他重重向前推,此时他听见空乘有些机械的声音:“这位旅客,您妨碍我们工作了,请您尽快离开,不要堵住后面旅客们……”
刘敛文坠入这篇漆黑的空间,回身时,只看见空乘扒在机舱口,眼睛被光线挡住,只看见脸上露出有些扭曲的笑容。
随着身体不断下落,刘敛文感觉这个世界也逐渐变得亮堂起来。周围景色渐渐清晰,但是坠落速度太快,刘敛文看不清周围情况,最后能意识到的只有后背炸穿身体的剧痛和眼前炸裂的白光。
刘敛文瘫在地面上大口喘气,口腔内的铁锈味不断发酵,熏得人意识迷离。
一片恍惚之间竭尽全力定神看去,眼前,正是一片停机坪。
褪色的黄色引导线勾勒大地,远处有行李车和登机桥微微闪烁。
刘敛文撑着地爬起来,此时远方呼啸声伴着震动袭来,一架飞机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风驰电掣间已渐渐逼近,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敛文见状什么也顾不上了,使出浑身力气向侧边飞奔,与此同时一身巨响,飞机从旁边疾驰而过,他及时逃避到了边上,却也被风刮得摔倒在地。
拭去脸上血迹,刘敛文强迫自己平复震荡不安的心跳,回头看向方才飞机掠过的地方。
然而,预料之外的是,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方才那座叫嚣着掠过的飞机,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但他身上、脸上仍然疼痛的伤口和淤青告诉他方才并非幻觉。
就在他以为可以歇息一会时,在路尽头,一辆又一辆飞机对着他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玩躲避飞机,没躲开就要命丧黄泉的游戏吗?
刘敛文看了眼远处的登机桥,心中暗下决心,向侧边纵身一跃,一个打滚起身向前飞奔,一面躲避飞机,一面不断靠近登机桥。
登机桥是为数不多肉眼可见的建筑物了,去那看看说不定有逃出去的方法。刘敛文来不及深想,眼前环境促使他只能不断往前。
随着与登机桥的距离越来越近,能用来躲避的时间越来越少,躲避飞机的风险也越来越高。刘敛文喘着粗气,冷汗热汗一起直冒。
体力渐渐不支,最后吊着一口气,刘敛文抓住登机桥扶手,踉跄着扑进内部。
膝盖撞到地板,刘敛文背靠着舱壁坐下。耳边飞机呼啸的声音已经消失,隔着窗户向外望去,一驾驾飞机奇异而有序地围着机场绕圈,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刘敛文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手机,身份证,耳机这些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罗盘孤零零待着。
耳边,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这位旅客您好。”
刘敛文屏住呼吸。
“需要帮助吗?”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轻,也很有礼貌,从他进来的方向徐徐传出。同时,这道声音也十分熟悉,熟悉到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让刘敛文感觉无比陌生。
刘敛文缓缓回头。
入口处,一身蓝色制服的男子低着头,双手交叠置于小腹;面部有些模糊,仿佛溶在水中的倒影,无法认清。
“先生,您似乎走错路了。”蓝色制服的男子再次开口,“我带您离开这里吧。”
“......权铭海?”
刘敛文还是将那个名字说了出口。梦境里的画面和眼前之人逐渐重叠,他吞了吞口水,后退半步。
这个声音太像他了,刘敛文没有办法不去联想。但是这怎么可能?权铭海早就死了,而且,是死在......
“抱歉,先生,您在说什么?”对面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想问,你想把我带到哪?”或许这人只是声音比较相近。不再去想权铭海的事情,刘敛文警惕开口。
“您不用害怕,跟着我走就行了,我会把您带到安全的地点。”
“那我不和你走呢?”
“好吧,看来您有自己的想法。真令我伤心。”对方有些无奈,“我也不强求您什么。那么,祝您好运。”
刘敛文不再理会站在入口处、声音与早已逝去的发小高度相似的高个制服男,转而继续向更深处探索。突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个罗盘,不知道现在有什么用,于是将其从口袋里掏出来。
低头一看,指针竟然一直匀速旋转着。刘敛文轻轻拨动指针,旋转的指针如同得到安抚,渐渐平息下来。最终,定定指向前方。
前方是一条通向地下室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黝黑深邃,看不到尽头。刘敛文想起自己还有一部手机可以打开手电筒,于是从各个口袋翻了翻,结果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刘敛文摸着黑向前迈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踏上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时,手中罗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手中脱离,升向半空,散发出异样的光泽。
罗盘缓缓地向前漂浮着,刘敛文愣了一下,随机立马跟上。顺着罗盘的指引,刘敛文顺利走到通道底部,来到地下层。
这里比上面要冷许多,刘敛文身上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这又和普通的冷不同,这是阴森森的冷,穿透骨髓一般令人心凉。
罗盘停下,渐渐失去光亮,回到刘敛文手心。面前的是一道微微松动的大门,有斑驳光线透过大门缝隙照在门外。
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回头了。刘敛文瞥了眼来时的阶梯,定下心,推开大门——
“您好,请问A17登机口往哪儿走?”
“妈妈,我不要这个!”
“来晚了!都怪你昨天那么晚睡觉,这下好了?”
一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的小女孩跑过去,年轻女人化着妆,在后面喊她慢一点。
小女孩回头朝女人做了个鬼脸,谁知就是这下没看前面的路,直冲冲撞到一个男生。
女孩干了错事有些无助地揉着眼睛,年轻女人连忙赶来道歉,一面教训女孩一面将女孩拉走。
被撞的男生上半身穿着灰色朋克风长袖,下半身穿一件迷彩裤,戴一顶铆钉鸭舌帽,揉了揉腰,连上维持一副似有若无的微笑。
…
这边,刘敛文刚进入机场,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里客流量巨大,十分嘈杂,环顾一下四周,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打电话,有的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俩吵架。
“彭”地一声从后侧传来,刘敛文回头,身后那扇门重重合上,随后竟消失不见。方才自己推门进来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一面墙壁,墙边还立着一个广告牌。
刘敛文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墙壁,沉闷的感觉从墙上传来。看起来那扇门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身后有声音叫他。
刘敛文回头,看见一个穿机场制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胸前挂着工作牌。
“请问一下,这个机场是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这里是高新机场,请问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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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中途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