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后的假期彻底松弛下来,校园里的喧嚣远走,老巷子里的日光都显得慢悠悠的。宋锦书终于不必再掐着点赶早自习、赶晚自习,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能听见外婆在客厅轻轻活动的声音,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这天上午,阳光格外好,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暖洋洋一片。外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窗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慢择菜,嘴里还哼着半段老旧的戏曲调子,声音不高,却透着踏实的烟火气。
宋锦书刚把屋子简单收拾完,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她以为是江疏影,脚步轻快地跑去开门,嘴角还带着笑,可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却是两张陌生却带着几分爽朗的面孔。
一个身形清俊,气质温和,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另一个个子稍高,笑容张扬,眼神明亮,一看就是性格外放的类型。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水果,一看就是特意上门做客的。
宋锦书微微一怔,有些疑惑:“请问你们是……”
温和的那个先笑了笑,语气客气又友好:“你好,我们是疏影的朋友,我叫宋淮个舟,他叫韩朝安。疏影说今天过来,我们刚好顺路,就跟着一起来看看外婆。”
韩朝安也立刻跟着点头,笑容热情:“对啊对啊,疏影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和外婆,我们早就想来拜访一下了!”
宋锦书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别冻着了。”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这还是江疏影的朋友第一次上门,她既有些无措,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把两人引到客厅坐下。
外婆听到声音,也连忙从窗边站起身,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来客人啦?快坐快坐,锦书,赶紧倒水。”
“外婆好。”宋淮安和韩朝安异口同声地打招呼,态度恭敬又礼貌,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浮躁。
宋淮安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我们是疏影的朋友,听说您身体刚好,就带了点小东西过来,您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凳子坐在一旁,热情得不得了。
韩朝安性格外向,最会活跃气氛,刚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却又分寸得当,句句都围着外婆感兴趣的话题聊。他不说复杂的新鲜事,只聊老城区的变化,聊街边新开的小店,聊天气回暖之后适合去哪里晒太阳,几句话就把外婆逗得笑个不停。
“外婆,您是不知道,疏影平时在我们面前可高冷了,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结果一提到你和锦书,话都变多了。”韩朝安故意压低声音,一脸“我跟你说悄悄话”的模样,逗得外婆更是眉眼弯弯。
宋淮安则在一旁安静地补充,语气沉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他知道外婆年纪大了,喜欢听踏实、暖心的话,就慢慢跟外婆讲江疏影在学校的事情,讲她虽然看着冷淡,却一直默默照顾着身边的人,尤其是对宋锦书,更是格外上心。
“锦书学习特别厉害,疏影经常跟我们说,锦书又认真又努力,这次期末考试肯定考得特别好。”宋淮安看向宋锦书,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宋锦书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那么厉害,就是正常发挥而已。”
几个人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融洽。外婆原本还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见江疏影的朋友,可架不住两人实在会说话,又贴心又懂事,完全没有半点架子,没多久就彻底放松下来,也跟着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常。
她说宋锦书从小就懂事,不用大人操心;说外公在世的时候,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说自己生病这段时间,多亏了锦书和江疏影照顾,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动情处,外婆眼底微微泛起泪光,却很快又被笑意取代:“现在好了,都过去了,锦书放假了,我身体也好多了,日子总算慢慢好起来了。”
韩朝安连忙接话:“那是肯定的,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我们跟疏影一起,带您和锦书出去逛逛,看看花,散散心,保证您心情更好,身体更棒。”
“好好好。”外婆连连点头,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却格外温暖。
宋淮安则细心地注意到外婆坐久了可能会累,不动声色地提醒:“外婆,您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我们不着急,慢慢聊。”
他还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起身走进厨房,想要帮忙洗水果。宋锦书见状连忙跟上去:“我来吧,你们坐着聊天就好。”
“没事,一起弄。”宋淮安笑了笑,动作轻柔地清洗着水果,一边洗一边跟宋锦书说话,“疏影很在乎你们,我们从来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她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尤其是对在意的人,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宋锦书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暖意。
她当然知道。
江疏影为她做的每一件事,为这个家扛下的每一份重担,她都清清楚楚,记在心底。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
江疏影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宋淮安和韩朝安,微微挑了下眉:“你们俩倒是来得快。”
“那可不,早就想来看看外婆了。”韩朝安笑嘻嘻地开口,“我们可比你懂事多了,一来就陪外婆聊天,不像你,就会闷着不说话。”
江疏影没理他的调侃,目光先落在外婆身上,语气自然而然地放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有有,身体舒服得很。”外婆看着江疏影,眼神更加温柔,“你这两个朋友太懂事了,陪我聊了这么半天,我高兴得很。”
江疏影点点头,又看向宋锦书,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确认她状态不错,才放下心来,走到桌边坐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聊天的氛围里。
有江疏影在,气氛更加轻松。
韩朝安依旧是活跃气氛的主力,时不时拿江疏影开玩笑,说她以前打球摔了跤硬撑着不吭声,说她做题太快把老师都惊到,说她明明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还天天惦记着宋锦书和外婆。
江疏影偶尔淡淡反驳一句,却没有真的生气,眼底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宋淮安则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把场面维持得恰到好处。
四个人陪着外婆,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没有复杂的话题,没有功利的寒暄,只有最平淡的家常,最真诚的关心,和满屋子的暖意。
外婆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精神头比平时还要好。她看着眼前几个年轻又懂事的孩子,心里满是欣慰,只觉得日子真的像江疏影说的那样,一点点好起来了。
宋锦书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江疏影在,外婆在,还有江疏影这些真诚友善的朋友,曾经破碎不堪的生活,终于重新拼凑成了温暖的模样。
江疏影偶尔侧头,对上宋锦书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客至笑语满堂,细语藏尽温柔,
这样平淡又热闹的时光,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