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询问另外三人是否有忌口。在得到“什么都可以”的答复后,他侧过头看向季言秋。
季言秋被他看得有些茫然:“?”
许漾没有回应季言秋的眼神,转而望向对面两人,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太能吃辣。点微辣可以吗?”
张纯一和陈应景刚刚打开游戏,正在等待匹配队友。听了许漾的话,张纯一抬起头:“唉,刚刚都忘了问你们能不能吃辣。要不换家店?或者点个黑椒或蒜香?他家蒜香烤鱼味道也还是不错嘞。”
“没那么夸张,也不是一点辣都不能沾。”
许漾低头看菜单,把辣度太高和一分辣度都没有的口味排除掉,挑挑拣拣,最后只剩下青柠酸辣和老坛酸菜。
他问另外三人:“老坛酸菜的,可以吗?”
张纯一的游戏已经匹配好队友,马上就要开局。他急急忙忙答应:“诶,要得要得。”
许漾看向陈应景,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陈应景依旧话很少:“可以,我不挑。”
许漾应了一声,又转头问季言秋:“你呢?这个味道可以吗?”
季言秋心脏又莫名其妙漏跳一拍,他对上许漾带着笑意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我也都可以的。”
许漾嗯了一声,拿起马克笔,在老坛酸菜那里轻轻勾了一道。
“鱼呢?黔鱼,江团,还是海鲈鱼?”许漾问。
张纯一正沉迷游戏,头也不抬地给出建议:“黔鱼刺少,肉还嫩,就黔鱼嘛。”
陈应景没异议,他似乎总是无限纵容张纯一的选择。
季言秋被自己的后知后觉打得猝不及防,正愣着神,没回答。
“季言秋,回神了,”许漾笑着喊他,“怎么总在发呆,出来吃饭很无聊?”
季言秋做贼心虚一样,把似乎生出自己意识、自动聚焦在许漾手指上的眼睛收回。
在他印象里,许漾似乎一直挺喜欢吃辣。他不想把许漾口味的变化归咎于自己对他了解太浅,只得将锅扣在蓉城的辣椒辣度过高上面。
他掐住食指,试图将自己从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没,刚刚在想别的事情。已经点好了吗?”
“还没。黔鱼,你能吃吗?”
季言秋轻轻点头:“可以的。”
许漾便在菜单的黔鱼选项旁做了标记,接着目光下移扫过配菜列表,又在其中某个选项上划了一道,把菜单递给季言秋:“鱼已经点好了,你看看菜单,选些你喜欢的菜。”
季言秋接过菜单,目光扫过已经做好记号的配菜:青笋。
他拿起笔,在土豆片后面划上一道,将菜单推给对面两人:“我们点好了。你们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张纯一游戏技术不是很好,开局几分钟,就死了第二次。
趁着等游戏人物复活的二十多秒,他粗略地扫了一遍菜单,看到自己最爱的土豆已经被选上,心满意足地望回手机屏幕,然后又良心发现般抬起头,对着季言秋道:“对了,帮景哥点个豆腐噻,他爱吃。”
陈应景看都没看张纯一,嗤笑一声,凉凉道:“现在讨好也没用,电子竞技没有友情。你不去送人头,比什么都强。”
张纯一目的被拆穿,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又实在有求于人,只得忍气吞声,悻悻开口:“什么嘛,景哥,我这明明是关心你!再说了,送人头也不是我想要去的嘛,我才刚开始玩这个游戏还没好久哇,技术还没练好的嘛。”
陈应景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张纯一瞅了眼手机,他操控的小人还有十几秒才能复活。于是他秉持着本地人就应该照顾外省室友的良好道德观念,向季言秋和许漾介绍:“他家芝士烤红薯也还蛮好吃嘞,要不要尝一哈?”
“本地人推荐的,那肯定要尝一下。”许漾说着,中指和无名指点住菜单,拖回来,点好豆腐和芝士烤红薯,看向酒水栏,“你们喝什么?”
张纯一的眼睛又埋进游戏里,他在百忙之中还不忘提出需求:“我和景哥喝冰可乐就好,等哈直接去柜台拿就要得。”
“好,”许漾转向季言秋,“你呢?喝点什么?”
“我也喝可乐就好。”
许漾应了,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起身去拿可乐。
四罐泛着冷气的可乐,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上菜还需要一会儿。
季言秋一大早就赶着去机场,早饭还没吃。舟车劳顿一上午,到了学校又一刻不停地收拾床铺,直到现在闲下来,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饿。
不按时吃饭的报应来得很快,季言秋的胃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对面两人正聚精会神地对抗敌人,并未注意这边。
许漾手指轻点着桌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们真的没见过,对吧?”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季言秋能听到。
季言秋被他问得微怔,不太明白许漾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没见过的。”
“哦,”许漾轻笑,依旧低着声,“我还以为,我们不仅见过,我还做了什么吓到你的事情。”
季言秋没做声,他直觉许漾还有下一句。
果然,许漾停了几息,继续问:“不然的话,你看上去怎么好像有点怕我?”
季言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直视许漾,面不改色道:“没有,我只是有点慢热。”
“这样吗?”许漾并不准备轻易放过他,“刚刚在路上,看你和张纯一说话就很自然。”
季言秋冷静地为自己找好理由:“是他太热情了。”
许漾盯了他几秒,眼里似乎带着笑,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法。
季言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逃离现在让他觉得有些尴尬的氛围,于是拿了桌上的杯子,想去接点热水,顺便缓解一下胃部隐约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