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 第3章 初见？

“哎，我听说北方的路都很平，没什么山，真的是这样的吗？”张纯一叽叽喳喳的，像只控制不住自己的小鸟。

“更北方不清楚，至少北城属于中原地区，确实没什么山。从地面上往远处看，也很少能看到山脉，差不多能一眼望到底。”

“哇塞，那你啷个还要到蓉城来哇？北城地理环境很好的嘛。”

许漾余光扫了一眼季言秋——他正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许漾便又将头转回，回答张纯一：“也就那样，顶多占个地平山少的优势，空气质量是全国出了名的差。来蓉城上大学，就当躲几年雾霾了。”

“唉，”张纯一砸吧了两下嘴，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喜欢蓉城的美食，毕竟蓉城一直都是美食城市嘛。”

许漾道：“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

张纯一嘿嘿笑了两声，像是终于得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他东张西望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下子落在右侧两人身上：“你们那边，好像有一所特别出名的高中，叫什么……什么明的来着？”

许漾出言提醒：“明煜？”

张纯一一拍脑门：“对对对，就是明煜。想我上高中嘞时候，我们学校还组织老师去明煜学习，结果学得好嘛，回来就喊我们搞些啥子小组学习，风风火火嘞让全校同学把桌子都六个六个拼到一起，上课还按那个明煜学校时间安排来，但是学也学不到好久嘛，那种教学模式，根本不适合我们学校。还没到两周，就又改回去之前的教学模式咯。诶，你两个是哪个学校的哇？听说好多学校都去明煜参观学习哇，你们学校会不会也去学？”

许漾极淡地勾了勾唇角：“没有特意去学。”

“诶，那你们学校还怪好的嘞，不盲从。你在哪里读的高中喔？”

“明煜。”

张纯一难得被噎住一瞬，电光火石间，他飞速回想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确定了自己并没说什么诋毁性质的话。

他轻轻舒了半口气。当着正主的面大肆议论其过往环境的场面，甚至张纯一这种社交恐怖分子也不免有些尴尬。

许漾却十分擅长替人解围，他像一位客观冷静的旁观者，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出声：“这种教学模式确实有一定的弊端，说是为了调动学生上课的积极性，但没法保证教学效率。”

纯一的一口气彻底舒出口：“对嘞，也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他目光略微放远，落到季言秋身上，“那季言秋嘞？你高中在哪里上的哇？”

第十一次。

季言秋有点不舍地将视线从蹭到许漾手背的指尖拔出来：“我也在明煜。”

陈应景闻声，也向许漾和季言秋看来。

张纯一的表情裂开了，他呢喃了一声我去，不可置信的目光在许漾和季言秋之间转了好几圈：“你两个还真是一个学校？你们真不认识？”

许漾看起来也有些诧异：“你也是明煜的？在学校好像没见过你。”

“我不在学校住的，”季言秋垂下眼，长而密的眼睫将他的情绪全部掩藏起来，“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妈给我办了走读，我只有上课才会去学校。”

明煜中学在当地学校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每年都有无数家长拼命想要将自己的孩子塞进去。为了满足日益扩张的招生需求，明煜不得不持续增加自己的校园可用面积，一个年级几十个班，足以占据一整栋教学楼。许漾和季言秋所在班级不同，差的距离不能以教室论，而是要以楼层做量词。

明煜校规近乎严苛，下课时间并不允许学生私自去往其他楼层，两人如果想要偶然遇到，该场景也只会出现在食堂或寝室，可偏偏季言秋的母亲为他申请了走读。

许漾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哦，这样。难怪没什么印象。”

张纯一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微妙的不对劲，挺惋惜地说：“唉，那还挺可惜的。要是你们两个在学校见过，那还可以一起来学校，还能有个自己熟悉的小伙伴。”

季言秋抬眼，扬起嘴角：“不可惜。”

张纯一也笑了：“也对喔，那你们两个好有缘分，虽然高中没有见过对方嘛，但是竟然报了同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甚至还被分到同一间寝室，”张纯一快走两步，跑到两人前面，背着身走路，“太巧咯，要不是你们俩都没见过面，我都会觉得是你们商量好一起来这边呢。”

蓉城的天气实在太热，季言秋的脸被正午的阳光晒得通红。

他故作镇静地开口：“确实很巧。”

路上行人挺多，陈应景伸手把差点撞上旁边人的张纯一拉回来：“看路。”

张纯一身比心快地白了陈应景一眼，而后意识回笼，才发觉这次的确是自己犯了错。他轻咳一声，讪讪道：“……知道了。”

在季言秋默数到第二十一次的时候，四人到了烤鱼店门口。此时正是饭点，一踏入店内，一股油泼辣椒的味道就直冲面门。

店的规模挺大，里面人很多，只余下两三张空桌子。

四人扫了一圈，挑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菜单在许漾手边，张纯一让他们先看，又自顾自地缠着陈应景，要他陪自己开一局游戏。

许漾伸手拿过菜单，放到自己和季言秋中间。

这家烤鱼是连锁店，在蓉城开了很多分店，很受当地人欢迎。每到饭点，基本都是满座的状态。幸好今天四人运气好，在满座前占得了一张桌子。

烤鱼的口味很多，季言秋眼睛盯着菜单的方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许漾虚放在菜单旁的手上。

许漾的手修长，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透过皮肤，安静地浮在手背上。

菜单薄薄一张，许漾看过正面，翻过去检查背面有没有印着东西。在确定了所有菜品都被拘于纸张正面后，又把菜单翻了回来。

许漾每翻动一次，纸张落下时便会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季言秋的手指与脸颊。

尊嘟不认识吗？尊嘟没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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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