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8章 第7章

程斯野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可怜且人畜无害，他抱着包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的小朋友，江书雪看着他这幅反差的样子愣是半天没回过神。

“江医生？”程斯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而又轻柔的唤着他。

江书雪愣在原地许久，久到程斯野以为他会拒绝自己的时候，门口的人这才终于侧过身让他进了门。

江书雪的房子和他的休息室一样简单，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仿佛随时都准备离开，只有那个白色的沙发和奶白色的长毛地毯，才让这个房间多少有点人住的感觉，而屋里扑脸的热气却和房间的空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程斯野忍不住感叹道。“你家好暖和啊。”

“我比较怕冷。”江书雪关上门走到他的旁边。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家停电了，所以想借用一下你家浴室洗个澡，不知道可不可以……”程斯野看着穿着一身纯棉睡衣的江书雪不好意思的问，现在的江书雪看起来和在医院的时候很不一样，样子看起来放松些，所以他的到来是不是打扰到他休息了？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可以。”江书雪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依旧平淡疏离。

听到他这么一说，程斯野顿时来了精神，抱在怀里的包也被他放到了身侧，“你现在要用浴室吗？”

“不用。”江书雪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给程斯野指了指浴室的位置，“程警官请便。”

看着程斯野甩着毛巾美滋滋去洗澡的身影，江书雪坐在沙发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个人真的是自来熟啊，而自己也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让他进了门，也许是那天他对自己的维护，也许是当时程斯野的眼神太过可怜像一个没人要的小狗，而现在他却变了一副嘴脸，让他严重怀疑刚才都是装的。

程斯野进到江书雪的卫生间，和客厅一样很是干净整洁，洗漱用品被整齐的摆在台子上，毛巾也被整齐的放在架子上。

“江医生，能用你的洗发露吗？”程斯野对着门外大声询问。

“可以。”门外传来江书雪那好听的声音。

“江医生，能用你的沐浴露吗？”程斯野继续不休不止。

“可以。”江书雪回答。

“江医生……”

“都可以！”

江书雪没等程斯野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他突然有点后悔放这个人进来了。

“毛巾也可以吗？”

“？”

“啊，我忘了，我有自己带毛巾。”程斯野自顾自的说着。

“……”

“江医生你可别走啊我害怕。”程斯野一直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内心顿时有些疑惑。

“……”

“江医生？江医生你还在吗江医生？”

程斯野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快速的擦干身上穿上衣服冲出了卫生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客厅的中间，江书雪背着他坐靠在沙发上，程斯野小心翼翼地绕过沙发，蹲下身凑到江书雪的跟前。

江书雪此刻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高挺秀气的鼻梁下面薄唇轻轻抿着，程斯野蹲在江书雪的旁边，低着头认真观察他的脸，他脸上的伤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个明显的印记，他看着那道伤痕心中泛起不忍，忍不住抬眼，就看到他那皱着的眉头，他本想伸手帮他抚平，只是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没有落下。

程斯野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他一定累了，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

程斯野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转身出了门，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江书雪，被他调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紧紧将他包围在中间，好像周围的光都在温暖他，程斯野轻轻的关上门，不再贪恋那个美好的画面。

沙发上，江书雪听到关门声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灯光照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反而让他的眼睛多了些黯然，他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眼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目光。

程斯野回到自己那个漆黑一片的家后倍感清爽的美滋滋的躺在床上，他觉得仿佛现在的黑暗是为了他量身定做般完美，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比闹钟先响的是严澈的催命电话，程斯野摸过手机刚放在耳边，听筒中就传来他那无人不知的大嗓门。

“亲爱的队长老弟你起床了没？记得顺路接哥回局里……”严澈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对着电话那边的程斯野嘱咐。

程斯野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做了个深呼吸，一股淡淡的香气冲入了他的鼻腔，让他原本沉迷的大脑重新开了机，仔细想来应该是江书雪家沐浴乳的气味，真的很好闻，下次他也去买一瓶，程斯野慢条斯理的一边穿衣服一边闭着眼想着。

在严澈不停的骚扰下，程斯野还是顺路接上了他。

“咱们现在还去医院调查？没有调查函还总这样去不好吧？”坐在副驾的严澈看着和往常上班不一样的路忍不住和程斯野确认。

“还记得被害人身上被捆绑的痕迹吗？，就是外科手术上用到的打结方式？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打结方式？”程斯野一边开车一边和严澈说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觉得凶手可能是那里的医生？”严澈听完他的话后猜测说。

“我们今天需要再次确认，目前所有的线索都表示了这个可能性，申请调查函和协助通知晚点我让海潮处理，时间紧急咱们先过去。”

“明白。”

市中心医院

虽然时间尚早，但是中心大厅已经被全国各地来看病的病人占的满满当当，他们两个躲开人群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赵院长，知道您时间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目前我们接手了一个连环杀人案，掌握的线索是这几名受害者都在这里做过人工流产手术，我们现在需要医院的配合，以确保能尽快破案。”

程斯野坐在赵院长的对面一脸严肃，对面的赵院长听完他的话也是满脸凝重。

“这个你放心，我们也不希望案件再发生，我们会全面的配合你们的工作，争取早点抓到凶手，毕竟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们希望每个来医院的病人都能健康的出院，好好的生活。”赵院长配合的说道。

“感谢！我们需要近三个月医院各个诊室的排班表及人员名单，以便我们进行排除，必要时，我们可能需要对可能涉事的医生进行询问。”

“没问题，只是希望在调查过程中不要影响医生的工作造成患者恐慌，你们也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知道，会对我们医院的形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你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明白，谢谢院长配合。”

“替我和你们局长问好。”

“好。”

没多做停留，程斯野带着严澈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我看他根本就不担心那些被害人，也不担心还会不会有人被害，他更担心的是这个医院的名声。”严澈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又在那不服气。

“我们先去拿排班表吧。”程斯野看着他笑了笑也有些无奈。

“然后回局里吗？”严澈问。

“你没听明白院长的意思吗？他的意思是让咱们在这里私下调查不要声张，不过这样倒是也方便，有疑问可以直接叫对应的人来配合询问。”

他们去到医务科的时候已经有位负责人在等他们了，而后又把他们领到一个小房间，排班表已经被整齐的码放在里面的桌子上。

“这个是院长让我们准备的说是方便你们使用，有其他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

严澈看着厚厚一叠的排班表顿时头又大了，“这么多？要不要叫青山和海潮他们过来帮忙。”

“我让他们去找郑荣华的家属录口供了，所以现在只有咱们两个。”程斯野拿走一叠表格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先把作案时间范围内在工作的人员排除，然后将剩下的人员汇总……”

严澈认命似的点点头，将剩下的表格挪到自己的前面，然后熟练的从兜里掏出笔低头开始核对。

整整一天，程斯野和严澈都在那个小房间里缕着时间线一点一点查着名单，在那几个案发时间同时没有来工作的人员并不多，程斯野将他门叫来一一进行了审问，同时对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做了初步确认，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几名医生和护士在休息的时候基本上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宿舍休息。

“看来医护真的是个体力活啊，你看他们除了上班，放假了也就只有补觉的份，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业余活动啊。”严澈看着手里的口供记录又开始了感慨。

“医护工作者在工作中需要高度的集中注意力，可能稍微的疏忽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医疗事故，这种压力是咱们不能想象的。”

“不过医院提供的信息我们都做了排查，都没有发现同时符合案发时间的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私下调休医院不知道？”

“医院的排班有着严格的规定和监管，应该不会存在你说的那种现象。”程斯野想了想说。

“总不会是患者吧？”严澈也是没招了。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是医学生或者相关爱好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排查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严澈听到程斯野的话后顿时有些泄气，这一整天的调查和盘问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出来。

“我感觉已经很接近了，只是……”程斯野皱着眉头思索着，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想到的。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严澈着急的问。

“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犯人为什么选这几名被害人，又为什么要杀害他们，也就是咱们最常说的作案动机！”程斯野终于想起了自己忽略的是什么。

“我刚才就在想，他可能是想模仿女性怀孕时，婴儿在妈妈肚子里面的场景，这也就稍微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将她们的头颈分离然后放进腹部，也能解释凶手选择的被害人都是近期做过相关手术的人。”

“嗯嗯，所以作案动机是什么？”严澈仿佛看见了希望般望着程斯野，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案子破了一样。

“我不知道。”程斯野摊摊手，他实在想不出会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而要杀那么多人，这几个被害人没有共同好友，没有交集的社交圈，只是因为都在这个医院做过手术，就被凶手选为杀害对象，现在所有的线索像一团麻绳般纠缠在他的脑子里，他现在急需找出那个麻绳的开端，然后才能拉出来好好的捋清楚。

严澈看着对面的人差点爆了粗口，他这个人说话也太大喘气了，害他白白期待了半天。

程斯野看了眼手表，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他抬头看了眼两眼冒着绿光的严澈扯了下嘴角，“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不行！”严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我得先去吃个饭，这一整天没动窝可真饿死我了。”这一忙活起来就忘了吃东西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万恶的剥削者忍不住问，“你也一天没吃饭，怎么不见你喊饿。”

“因为我坚强。”程斯野一脸认真，看得严澈瞬间没了火气，甚者让他产生了一种父爱升起的错觉

“走，哥带你去吃饭。”严澈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然后咬咬牙，难得大方的发出了爱的邀请。

“你请吃饭？”程斯野一脸不敢相信，甚至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被感动了吧，你看看离开哥谁还把你当小孩？”严澈臭屁的挑挑眉，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拉着程斯野往外走。

“我费劲长这么大干嘛要回去当小孩？”程斯野不理解。

“你这个人，有毒！”严澈忍不住边翻白眼边吐槽，心想这个人可真无聊，怪不得长了这么一张帅脸也没人要！

程斯野很坚决，他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拒绝了来自对方的疼爱。

“我要回家，反正你点的没一样是我爱吃的。”

“你说的也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严澈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