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7章 第6章

“一定是那个畜生！当初祸害我女儿还不够，现在还要杀了她。”何国富激动的说道。

“对对，一定是他！求求你们快去把他抓回来！一定是他杀的我家玥玥。”张惠芬哭着附和。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激动，你们说的赵子玉是怎么回事？”程斯野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低声询问。

“当初那个赵子玉为了和我的女儿在一起表现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连狗都不如，起初我女儿不同意他的追求，想好好上学将来找个好工作孝顺我们，被拒绝后他还纠缠不放，还趁着我女儿不注意偷偷下药然后强-暴了她，事后我女儿接受不了本打算报警，谁知道……”何国富满脸的悲愤。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人说给钱赔偿，你就连女儿的清白也不顾了。”张惠芬不等周爸说完就上去捶打，一遍打一边骂。

“我也是没办法啊，事实就是已经没法弥补了，那倒不如拿钱让女儿过的好点……”何国富没觉得自己做错，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不配当玥玥的爸爸，你就是他的帮凶，什么让女儿过的好点儿，明明是为了让你自己过的好点儿，你给我滚出去，玥玥没你这样的父亲！”张惠芬越说越生气，指着何国富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说的是什么话，钱你没花吗，现在在这装什么伟大？”何国富恼羞成度的反过来指责起自己的妻子，他指着张惠芬手里拿着的名牌包包越说越激动，眼神也从刚才的悲伤逐渐转换成厌恶。

眼看着两人就要动起手来，程斯野赶紧上前用身体把两个人分开，“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大打出手？你们的女儿还躺在那里尸骨未寒呢。”

“泼妇！”何国富捋了捋自己被抓乱的头发骂道。

“没本事！”张惠芬不甘示弱回击。

他们一人一句继续用侮辱性的语言攻击着对方，好像对方才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程斯野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直到他们也渐渐感到不对双双闭了嘴。

“我需要和你们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请二位和我走一趟。”程斯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语气里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宽慰，只剩下让人生畏的冰冷。

市局刑侦队

会议室外面的天色渐渐暗去，点点的星光衬得黑色的天空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程斯野皱着眉毛闭着眼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他对面的林青山和吴海潮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开口，而是齐刷刷的盯着他旁边的严澈。

“你没事吧？”严澈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程斯野睁开疲惫的眼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对大家抱歉的笑了笑。

“我们根据何舒玥的父母提供的信息传唤了赵子玉，我们刚才审了他一下午，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力的证据，并且在这几次事发时间，他都有不在场证明，严澈也验证过了，口供确认无误。”

“所以我们现在依然要从医院那边入手。”严澈接着他的话补充，“多方面准备，以应变不同的结果。”

“可能成为下个目标的那些患者通知他们了吗？”程斯野询问。

“我们下午挨个给他们打得电话，也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希望他们能听的进去。”吴海潮回答。

“会的！”

严澈看着吴海潮那张有些担忧的脸不由得安慰，平时我们严副看着大大咧咧的说话不着边际的，但是在安慰人和调节气氛的场合从来不拖后腿，充分发挥自己多愁善感的本质，体会他人之不能体会，安慰他人之不能安慰。

程斯野看着大家略显潦草的装扮也终于大发慈悲了一次，“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吧。”

程斯野安排完明天的工作，就催促着大家早点下班，这几天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再不让回家就有点太没人性了。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严澈和程斯野两个人，严澈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正认真看着案情报告的程斯野，他好像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他凑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你不回家吗？”

“我在办公室凑合一宿，正好再看看案宗。”

“哎呀我亲爱的队长弟弟，案宗放在那不会飞，你也不看看你几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家洗澡你都快臭了。”严澈像个老母亲一样对程斯野进行着儿童卫生教育。

“我有每天洗澡啊，局里又不是不能洗。”程斯野一脸的无语。

“那衣服呢，你这衣服都穿好几天了，也不怕穿馊了。”严澈揪起程斯野的衣袖一角，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没想到居然还挺香的。

“衣服我也每天换……”程斯野略显无辜的说。

“你的衣服都长得差不多，黑不溜秋的我都分不出来更别说别人了，你这天天穿的一样，别人会说咱们警察又穷又不爱干净的……”

“够了够了……”程斯野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后，拿着衣服钥匙迅速的就往外走去。

“唉你等等我啊，顺便送我回家！”严澈在他身后叫嚷着追了上去，一把搂住程斯野的肩膀。

程斯野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于是紧走两步甩开了他的胳膊，然后直接干脆的拒绝了他。

“不顺路。”

“你看你，竟说胡话～”严澈状似娇-羞的轻拍了一下程斯野的肩膀，一脸造作的冲程斯野抛着媚眼。

“别逼我动手。”程斯野深呼吸了一下才忍住没有抬起自己的手，虽然他知道严澈是为了让他放松一下心情才故意这么逗自己的，只是这个人演的也太像了吧，那一脸贱兮兮的样子实在让人有种想削他的冲动。

而严澈继续在他身后不怕死的追着叫他。

“哥哥求带啊～”

“不要”

“就这一次！”

“你每次都这么说。”

“渣男！”

“说什么也没用。”

“难怪长得帅也没人要！”

“……”

程斯野终于走进了公寓大门，他还是禁不住严澈的央求送他回了家，这一路被烦得不行，好不容易可以回家清净一下于是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刚进门就看到前面好像有人刚走进电梯。

“请等一下。”

程斯野快步跑到电梯门口，原本正要关闭的电梯门缓缓被打开，里面的人正贴心的按着开门键等他。

“谢谢。”

程斯野走进电梯礼貌的和里面的人道谢，抬眼就看见这个人的脸上带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好像有点眼熟，他左看右看，有些不确定。

“江医生？”

程斯野一脸震惊的看着电梯里的江书雪。

江书雪一身乳白色的羊毛大衣，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这让他整个人看着都暖乎乎的，他围着厚厚的灰色围巾，衬得他的脸更小了。

“程警官，你好。”江书雪倒是没有特别的震惊，而是平淡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

“江医生怎么在这？”程斯野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书雪。

“我住在这里。”江书雪按了一下电梯上自己家的楼层号码。

“你住16楼吗，我家在12层，好巧啊。”程斯野看了一眼亮着的数字不免有些惊喜。

江书雪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的冲他点点头，礼貌又疏离。

“江医生的脸？”程斯野歪头看着江书雪问他，他的脸戴了口罩，难道是严重了？

“没事，只是怕病人看见吓到。”江书雪转头回望他，程斯野被他这么一看，突然心思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僵硬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安静，程斯野直愣愣的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江书雪，上次事情太多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他甚至可以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下面的青色血丝，他的下颚线的弧度很优越，上面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在他的脸上显得尤其的特别。

“程警官看够没？”江书雪实在没办法，转过头看着程斯野认真的问。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程斯野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江书雪望着电梯里数字一点点的在变，轻声问他。

程斯野没想到江书雪会这么问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总觉得江书雪的身上有一种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探究，就像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天生可以吸引别人的目光，或因为相貌，或因为气质，或因为才能，而江书雪是因为什么呢？可能都有吧，程斯野心里默默考量。

“江医生有心事！”程斯野憋了半天还是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说完程斯野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话啊，说的好像很了解人家一样，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江医生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卖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喜欢打探人家**的小人？

江书雪被程斯野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逗笑了，虽然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弯弯笑眼的弧度依然让整张脸都有了生气，他没有说出他的“心事”，而是笑着提醒他。

“你家到了。”

程斯野突然觉得平时慢得要死的电梯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而且刚才江医生是不是在笑话他？不会的，江医生不是那种人！

“江医生，下次见。”

程斯野走出电梯回过头和江书雪道别，电梯在他们之间缓缓的关上了门，也关上了他看向他的视线，程斯野愣在原地回想江书雪的那个笑眼，他突然想到陆星游，同样的笑眼弯弯，同样的如明月般温柔纯粹，江医生也一定和星游一样是个极好的人，他想。

时隔多日，程斯野终于再次掏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的漆黑，他摸到门口的开关准备打开灯，但是按了几次却怎么都按不开，他去外面的电表箱看了眼自家电表，电表上的数字已然归零。

这么多天没回家，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没电，他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显示至八点，这个点供电局早都下班了。

要不然还是回局里吧，程斯野默默在心里盘算，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案子都没顾得上家里，当初他决定搬出来住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也没有多懊恼，只是认命的更改计划决定返回。

程斯野摸着黑去卧室衣柜拿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重新锁上了门，他来到电梯间按下按钮准备下楼，顶端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电梯从16层一层一层的降下来，他看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程斯野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电梯，他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按钮，鬼使神差的按下那个数字，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然站在了江书雪的家门口。

江书雪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披上外套疑惑的打开门，就看见程斯野一脸乖巧的站在门外冲他傻笑。

“江医生，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