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4章 第3章

审讯室

“说吧，这是什么。”严澈将证物袋推到张文康的面前，里面是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碎纸片。

张文康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纸片瞬间瞪大眼睛，上面赫然打印着四个黑字：宫内早孕。

“我明明就……张文康明显的慌张了，他本以为将此事瞒的天衣无缝。

“明明就处理掉了？”程斯野看着张文康满脸的慌张贴心的替他回答。

“这可能就是楚婷冥冥之中让我们看到的。”严澈忍不住吐槽，他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

“楚婷怀孕了，她非要生下来，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呢？她明明知道我有家庭有孩子，还要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我，她居然让我离婚！”张文康依然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所以你就杀了她？”严澈拍着桌子问他。

“我没有杀她！我只是给他吃了药，我骗他是维生素，其实是活血化淤的药，后来她就肚子疼去医院挂急诊，结果你们也知道了，孩子没了。”张文康被严澈吓了一跳之后老实的交代。

“所以楚婷才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休养身体，因为她被你害得流产了？”严澈追问。

“可不是我害得，是她自己的问题。”张文康不要脸的说。

严澈没有搭理他，他看了一眼程斯野，而此时程斯野也忘向他，他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市中心医院

门诊大楼的病案科前，程斯野和严澈向管理人员出示警官证，“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总队警员，麻烦协助我们查一下涉案人员病例。”

“叫什么名字？”管理医生看了证件后也很配合。

“楚婷。”

病案科的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然后去档案架上拿了一份档案递给程斯野。

程斯野拿着楚婷的病例一页页翻看，情况就像张文康说的那样，病例显示楚婷因腹痛挂了急诊，后经检查发现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遂当时的主治医生联系妇产科值班医生做了紧急引产手术，还好手术做的及时，楚婷在医院观察一天后就出了院。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急诊病例，程斯野看着主治医师上的名字一霎间有些失神，总觉得他在哪里听过。

“我们去主治医生那里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程斯野将病例还给了病案科的医生，道完谢后和严澈一起去了急诊室。

病理科的医生有些好奇他们说的是谁，他翻开病例的最后一页，在主治医生那一栏有一个娟秀的签名，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江书雪。

此刻的急诊室正忙的热火朝天，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大家都像踩着风火轮一样，虽然紧张但依然有序的忙着手里的工作，而候诊的患者大都眼巴巴的盯着大屏幕，希望下一个叫到号的就是自己。

严澈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免也有些共情，警察和医生一样都属于高危行业，虽然领域不同，但是都承载着别人的希望，医生需要托举的是生命的重量，而警察则是托起人性的重量，责任和使命将是他们永远忠于的事情，可相对应的，有希望就会有绝望，这种时候就会有人不顾生死，有人充满罪恶，而他们作为最先直面这些的人，则需要承担更多的伤害和责难。

“请问江书雪江医生在吗？”程斯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落单的护士，他快步过去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江医生在那边。”急诊护士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后拿着输液袋急匆匆的走了，没有给程斯野一丝确认的时间，程斯野的谢谢已经挂在嘴边愣是没说出口。

他们朝着护士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边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程斯野看着事情发展不对劲带着严澈快速走了过去。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家孩子治病？明明刚才都快到他了，现在你们却让他继续等，给后来的这个老头治？你是不是收他家钱了？你们就是这么当医生的吗？”

程斯野刚走进人群，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搂着一个头部出血的小男孩，他指着一个男医生破口大骂，这个男医生背对着他们并没有说话。

“这位家属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也是按照医院规定根据病人的病情级别医治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收钱了呢。”医生旁边的护士实在听不下去了，生气的和那个女人分辨着。

“你别和我说这些，我只知道那老东西都没见血，你看看我儿子的头，血都快干了，你们都不知道过来管一管。”女人依然不停的大声嚷嚷，还越说越激动的指指点点。

“你说谁老东西呢？”老人的家属听着女人的话不乐意了，上前就和那个女人推搡起来，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男医生被夹在中间，他努力的想将两拨人分开，而那个女人却突然转向了他，冲着男医生的脸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震惊了现场所有人，但那个女人似乎是打红了眼，当她准备抬手打第二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程斯野死死的盯住眼前的这个女人，女人也还在气头上，还想继续打人，只是被程斯野三两下就治住了。

“我们是警察，如果你再继续妨碍公共秩序，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逮捕。”程斯野的话低沉平静，但是眼里透出的寒冷愣是吓得那个女人不敢动弹。

见那个女人不再说话，程斯野回头查看被打的那个医生，只是他好像被自己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惯性的向后踉跄一下，被程斯野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他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那个人的脸就在他的面前，如此近距离对视，他好像可以看到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动，霎那间他的呼吸一滞，好特别的眼睛的啊，目光悠悠如湖泊般清澈，长长的睫毛也遮不住眼底的柔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程斯野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禁发出疑问。

“你这开场也太老套了吧……”严澈听到程斯野这么问忍不住小声吐槽。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就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他。

程斯野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医生被打的脸颊上，白皙的脸颊已经有些红肿。

“你没事吧？”程斯野抬手想查看对方的伤势，想想不太好还是收了回去。

那个医生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程斯野看着那个红肿的手□□里多少升起一丝不悦，他转头看了一眼打人的人，那个女人还一脸的不以为意。

“小张护士，将这名患者推去手术室吧，手术室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那名被打的医生不忘对着旁边的护士交代着，声音轻柔不惊，仿佛方才挨打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的江医生。”小张护士点点头，然后招呼着家属快过来帮忙。

听见护士的话程斯野猛看向他，原来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医生。

“我先帮这个孩子上药吧。”江书雪回过头对着刚才那个打他的女人说，没有一丝不悦的语气。

“不用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报复我们，故意不好好给我孩子治。”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顺便还把孩子往自己的怀里护了护，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害自己的孩子一般。

江书雪听到她的话后僵在了原地，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程斯野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眸骤然失去了光亮，他的视线怔怔的定格在某处，目光克制又落寞，看到此刻江书雪的神情，他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子被点燃。

“你既然不想好好治，那就和我去警察局好好说说你刚才打人的事！”程斯野冷着脸，他给严澈一个眼神示意他抓人。

“明明是他们医院不给我孩子治病的！”女人抱着孩子继续胡搅蛮缠叫嚷着不肯走，她大声在大厅里咒骂着，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

程斯野的衣角突然被人扯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是那位江医生，他对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此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复到了初见时的神情，柔软清澈。

“要不我们来吧，江医生您去休息一会儿。”旁边的护士长见状解围道。

“我刚才看了一眼孩子的伤，只是破皮了，应该不用缝针，一会让护士清创上点药就可以了，只是看着稍微有点吓人。”旁边另一个女医生走过来说道。

护士长此时也看到了江书雪的脸，有点担心，“你的脸也得上点药。”

“没事……”江书雪话还没说完，就被护士长打断了。

“怎么没事，再说了，你已经连续值了十几个小时的班了，在不休息我怕下一个抢救的就该是你了。”护士长看似责怪实则关心的说。

“正好我们有事找你了解一下，方便聊聊吗”

程斯野看着江书雪的背影，他确实看着有些疲惫，还经历了刚刚的那些事，也觉得有必要让他休息一下，也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他有没有在逞强。

江书雪对上了程斯野的眼睛，他没有再拒绝，冲着程斯野点点头。

“你在这盯着，给附近派出-所打电话过来处理一下，打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们公事公办。”程斯野虽然是对严澈说的话，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盯着那个闹事的女人，那个女人已经不敢再和他对视，而是躲避他的视线看着别的地方。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