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杀予夺,惟其所欲——清都帝王对一个来自母系氏族的少年有绝大的冲击。
月旎病入膏肓的消息传到清都时,正是隆冬。
鹅毛大雪簌簌而落,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惨白。
朱墙内外恍若两个世界。宫室内地龙烧得正旺,熏炉吐着浓郁的龙涎香,与舞姬身上的脂粉香交织成一片奢靡的云雾。
乐师拨弄凤首箜篌,奏出靡靡之音,穿纱的舞姬赤足踏在盘金丝毯上,随旋转的动作露出雪白的腰肢。
帝王倚在锦绣软榻上,手持夜光杯,赏看窗外飞雪,不时发出低沉快意的笑声。
月暄在外面跪了整夜。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将纷扬的雪片映成细碎的金屑。
他借那光去数飘落的雪花,以此来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冻晕过去。
第二天,乾元帝披着松垮的锦袍走出,襟怀大敞,露出精壮胸膛,肌腹上还印着斑驳暧昧的胭脂痕。
他怀中搂着个云鬓散乱的佳人,美人罗衫半解,肩头雪肌上留着一道道醒目的红痕。
月暄睫上覆雪,几乎睁不开眼,整个人像一座堆在石阶上的雪雕。
帝王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语气漫不经心:“你知道错了吗?”
我有什么错?月暄真想问问他,自己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想归家去,去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乾元帝是一位极尽霸道强横的君主。月暄是质子,为在这座城中求生,已足够曲意逢迎。
可不论是放他归家,还是认他作养子,对乾元帝而言都不重要。
侮辱或尊荣,施舍或剥夺,都只是帝王的驯化手段。
“臣知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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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