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鸟儿可以欢唱鸣叫,可以争宠乞食,甚至用嫩黄的喙啄向主人的手指,那也无伤大雅。但它不被允许有自由。
这个道理,是月暄来到清都之后才明白的。
他父亲月霆是南山王,可月霆实际上仅是大祭司推至台前的影。
记忆中父亲总很沉默,高大冷峻,不苟言笑。青铜面具遮住了他在战场上受损的半张面容。他被培养为大祭司的追随者、妻子的附庸,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光荣和使命。
月暄十三岁那年,被送往清都为质。
那是个春深似海的日子,老梨树正开得盛极,细碎的花瓣被风一搅,纷纷扬扬落满了阑干。
他母亲月旎的身体自来便不太康健,缠绵病榻已有数年。
落花深处,她罕见地失态,上前紧紧抱了他下。
月暄骑上白马远去,频频回首。母亲倚在父亲怀中,咳嗽不止,帕子捂在唇上,移开时隐约见了殷红的血迹。
那是月暄最后一次见她。
从此,长恨此身非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