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子嗣单薄,膝下活着的孩子只剩三个。除了一母同胞的司澜音和太子,仅有贵妃生的三皇子。
何贵妃盛宠。
她生得娇艳美丽,带点英气,压得住身上华丽丽的云锦宫装,上面绣的牡丹大朵大片,花团锦簇。高高的云髻,斜插一支九凤步摇,九凤口衔红宝,华光流转,映出她肌肤胜雪、满面红光。
皇后被她比得太暗淡,不说也罢。
还没到开饭的点,妃嫔命妇贵女都坐在外面赏菊。
菊花开得好。泥金香怒放、冷香浮动。今日秋阳热烈,不为云翳遮拦,是此花所爱。它爽利地洒落辉光,排列整齐的青石砖上碎玉铺陈。
京中女子多有穿男装打马游街者,一时成为风尚,不过梳得都还是妇人发髻。月绯却束了发。她平常爱穿红衣,偏今日一身素服白袍,落拓走在红金交杂的花丛之间,岂不是潇洒风流吗?
皇后仅在十多年前见过月暄一面却记忆犹新。这时远远地瞧着月绯走来,不由得眯起眼睛,几度疑心来者是年轻的南山王。
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
很多目光落在月绯身上,她向皇后下拜。
月绯?皇后叫出她的名字,起来吧。
“你可有字吗?”
“臣女表字皎。”
“白月皎皎,”皇后说,“我们是有缘的。”薛皇后的闺名是“景仪”。
月绯奉上一只正阳绿绞丝镯。皇后戴到手上,不住称赞,但神情很憔悴。她跟皇帝同岁,精神头还不如多病的后者,遑论风华正茂的贵妃。
贵妃的声音很响亮,“久仰大名了,南山王姬。”
皇后皱着眉头闭了闭眼,忍着她。
“臣女不敢。”月绯尽量审慎地对待贵妃。
贵妃的父亲何求跟李策是八拜之交。贵妃未出阁前认了李策当干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月绯领虎蛟骑入京,坏的是李策一党的事,贵妃见了她,心里能欢喜吗?
贵妃果然说,你武艺很高强吧?
“我们这些女人呐常年守着后院。不比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能否作剑舞一支与我们耍耍?也好叫我们开开眼啊。”
“行!”
薛灵媛正要给贵妃帮腔,哪知月绯二话不说应下了。
“恭敬不如从命,臣女献丑。”
月绯爽快得过分,反令贵妃措手不及。
索性薛灵媛太性急,不顾她皇后姑母的脸色,擅自开口,要给月绯抚琴伴奏。
她那小姐妹也说,要为王姬弹琵琶。
月绯全都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