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云身上穿了缂丝云水纹广袖袍,宽大的腰封束着,使他的身形看起来更修长峭拔。
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游刃有余的样子。身后跟了个捏着手帕、满脸娇羞的薛灵媛。
皇后掐司澜音的人中,没用。她急了,“云儿,你妹妹胆子小,不要吓她呀!”
司承云一时没有理会,而是扬眉看月绯,“宛国圣女远嫁大昭,了结刀兵之祸,怎么轮到我国女子就不行了?男子可以上阵杀敌,弱质女流,无才无德,能为国家做什么?总不能只会坐享其成吧!”
月绯,“殿下才智过人,岂不知宛国称臣是因为危山军,而非先帝的婉妃?”她的语气变得激烈,“男子有田地屋宅,愿为之而死,女子身无长物,为何而死?”
“你们眼里只有财物,没有国家。”司承云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话漏洞百出。
“仓廪实而知礼节,女子不能读书,不受教化,哪知大义何谓?”月绯说,“臣女有幸可以读书明理,故而千里奔驰,清君之侧,虽死无悔。”
不用司承云开口,薛灵媛就急着为他冲锋陷阵,“南山王姬,你怎敢居功自傲,对太子殿下不敬?”
她俩一吵起来,司承云就不再掺和了。他拉住皇后的手,笑容晏晏地温声说,“母后勿忧,澜音是我妹妹、父皇唯一的女儿,北宛蛮子怎堪相配?父皇与我,断不会理会宛人的狂言。”
混账!月绯不理薛灵媛的纠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皇后焦急的神情有所缓解,她怀里的司澜音本是怎么叫都不醒的,这时却悠悠醒转过来,慢慢睁开了眼。
皇后说,“不过宛人一向睚眦必报,若不能安抚他们,怕是会有兵戈之争啊。”
司承云笑道,“所以合婚之事,另有他选。至于澜音,就让她先到外面修养一段时日,暂避风波。”
司澜音完全醒了,她说着“我就知道哥哥定不会叫我受辱”,扑向司承云,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薛灵媛跟个小嫂子似的在旁边说,“有太子哥哥撑着,天塌不了!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一家人”煞是和乐!
月绯目睹着,只觉荒诞。
司承云一直留意着月绯的反应,他忽然道,“阿绯?别傻站着了,坐吧。”
是大发慈悲、愿接纳她了的态度。
月绯不动,她笑,“太子殿下一定要我来宫中究竟有何吩咐?我瞧着,比起我,殿下更会安慰人些。因着殿下三言两语,公主哭哭笑笑,这会儿已完全好了。”
经月绯一提醒,气氛没方才那么好了。
司承云屈起手指,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子,收了方才带点施舍意味的神情,同样摆出假笑,“哼,我一定要你来……”
“必然是有非你不可之事了!”他道。
“既已对外说了澜音正在修养,不如做戏做全。月绯,就由你陪着公主到云栖山寂照庵小住,散散心。”
司承云没管司澜音答不答应,她也不敢不从。
他盯着月绯。
月绯说,“殿下既不相弃,臣女愿效犬马之劳。”
司承云指着她,皮笑肉不笑,“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