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乖 第4章 小乖联系方式

无期咖啡厅，通常早上7点开门，辞常和辞安约的是8点见面，但是辞常7点半就来了.

她身上所穿着的病号服，着实是显眼，刚进店内，就引得店员频频回头向这边看来.

她也不敢拿着菜单直接过来，因为是疯子人人都怕.

可能被打的鼻青眼肿，也讨不回说法来，还不如躲得越远越好.

但是这个人她有些熟悉.

辞常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就坐下了，她掏出了兜里装着的老年机，还有它配对的充电线，插在墙上，给老年机充上电.

一阵轻微的提示音响过：“已充电.”

中间的屏幕便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电池的形状，在一跳一跳的，这就说明它充上电了.

撇了一眼窗外的风景，辞常发现竟然还没有店员过来，她便转头朝着吧台看了一眼，然后便发现了战战兢兢的店员.

勾唇笑了笑，辞常轻轻的喊了店员一声：“禾柚，我，辞常.”

名字叫做禾柚的女店员愣了一下，然后随即笑了出来：“辞常你啊，我还以为谁能吓我一跳.”她赶紧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怎么，换个衣服就认不出来了？.”辞常的语气带着调侃，随手接过菜单.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禾柚随口嘟囔了一声后，开始正经起来：“好的，你好，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撇了一眼菜单，辞常也闭上嘴不再说话，随手指了几个：“饮品的话，一份沉星气泡，一份烬屿摩卡，甜品再来两份云栖椰奶冻.”

“好的.”禾柚像模像样的装完之后，便偷偷掏出了兜里的小抄读了出来：“沉星气泡：蝶豆花水 青柠气泡，渐变色，入口清爽带微酸.

烬屿摩卡：微苦摩卡，少糖少奶油，顶撒可可粉，巧克力香融咖啡，像暗存的余温.

云栖椰奶冻：椰奶 琼脂，顶撒椰蓉，口感嫩滑，名字有隐居感.”

全部读完之后，禾柚顿了顿，继续问道：“确定要点这些吗？.”

传了一声轻笑辞常感到莫名的看了一眼禾柚：“你们店什么时候还有这服务了？.”

“唉，你可别说了.”禾柚的表情带着几丝的无语：“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神经了，上次，明明每个菜品下面都有解释的，一个顾客点完之后还执意要退，理由竟然是＂你们每道菜的配料都没有读给我们听，我们怎么知道？.＂，关键是这个理由我们还找不出什么缺点，只能默默承受了，那些已经做好的菜品就不可能再卖给别人，所以只能丢掉，然后呢，老板就新加了一条规定，就是现在这样咯.”禾柚无奈的解释了一遍后，便拿着菜单走进了后厨.

抬头看了一眼店内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表：“7：49.”

还有11分钟，辞安就要来了.

辞常向后靠着椅背，她就这样默默等着.

辞安这个人她最熟了，别人约她8点来，她不可能是8：01过来，也不可能是7:59过来，她会把时间卡的正正好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时针转到，8点整的那一刻，从门外进来两个身影.

一个是辞安，而另一个人她不认识.

眉毛微微皱了皱，辞常抬手把眼前耷拉的刘海撩到耳后，目光凝在这人身上细细端详着.

戴眼镜，看起来很高冷，气场还挺大，应该是个好人.

再转头看辞安，还是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今天辞安是穿着短裙过来的，当她在辞常对面坐下时，褚澂自然而然的坐在她身边，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辞安的腿上.

见此，辞常的眼中飘过几丝玩味：“谁啊.”

辞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朋友.”

接着，褚澂也应了一句：“朋友.”

至于为什么这样说呢？.

刚刚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就商量好了.

因为“女朋友.”这三个字的阴影对于辞常来说简直太大了，辞安怕她听见了之后会发疯，所以就这样和褚澂说了一下.

如果辞常问的话就是朋友.

也不是说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见不得光，主要是因为怕刺激到辞常.

“噗.”辞常直接一声笑了出来：“我看是女朋友吧，她的眼神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粘在你身上的.”

“.………….”辞安诡异的看了辞常一眼：“嗯.“

见她回答，辞常也没再多说什么，表情平平淡淡，甚至还有着几丝笑意：“女朋友就女朋友呗，我又拦不了你俩，还有不用管我，我早走出来了.”

话里有话的意思，自然另外两人也都听得懂.

正巧，禾柚端着刚刚辞常点的东西上来了：“三位小姐请慢用.”

现在有点尴尬了，辞常以为只有辞安来，所以就只点了两个人的，但是现在是三个人.

突然，有两道声音响起：“我不吃，你们吃吧.”

是辞常和褚澂.

“………….”

唇角笑意更重，辞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我喝咖啡，你吃奶冻.”

“可以.”褚澂应了一声，便把那盆奶冻拉到了自己面前.

“对了姐，你要的电话卡.”辞安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顺便还多问了一嘴：“你买手机了？，什么牌子的，给我看看.”

“老年机.”辞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顺便指了指墙角正在充电的黑色老年机.

辞安：“…….”

“姐老年机真的能用？，而且你是怎么用的？！，要不然我…….”

“有问题？.”辞常的目光撇向辞安.

“没没没.”辞安赶紧摆手，生怕辞常下一句又来一个：＂那就憋着.＂

这姐妹俩主打一个互怼，谁也不让谁，而褚澂就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当起了一个透明人，也不打扰她们.

“叫什么名字？.”辞常突然问道，还让褚澂有些没反应过来.

“褚澂.”

“好名字.”

“嗯.”

辞常把电话卡和老年机装进兜里，就准备走，走到门外才对辞安说：“没付钱，你去付，还有…….”

听到前半句话，辞安的眼里有些怒火，她最烦付钱这种事了，但是听到后半句话就安静下来了.

“祝你俩幸福.”

接着，辞常便走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辞安把自己的卡递给褚澂：“你去付.”

“好.”

………….

冬市书珩人文学院.

辞常还算熟悉.

她22岁大四毕业，如今也已经过去接近四年了.

当26岁的她，再次来到这里时，却觉得有些陌生.

与19岁初来乍到的时候不同.

那时候的她拥有着很朦胧的“幸福.”

而现在的她拥有着“物质.”上的幸福.

校门口依旧是那般热闹，现在是中午，辞常刚刚插上了电话卡，试着随便打了一个电话.

可以.

她便直接挂掉了.

辞安：“………….”

“挂什么挂！，烦死人了！.”

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那就这样了，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等到冉秋纯.

在校门口随便找了个石阶坐下，辞常有些谨慎的左右看了看.

现在是她逃出精神病院的第二天了，按道理说，那群人会在3，4，5，6这几天来找自己，所以过了第三天以后，就必须要谨慎，要不然就要等着下次逃出来的机会了.

这次也是碰巧，在精神病院的生活辞常就只能四肢被铁索绑在床上，而那天中午，辞常趁着四肢被解开的空隙，一下子打晕了那位女护士，才得以逃出来.

这次被抓回去以后，恐怕又要被关上一个月的小黑屋了.

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辞常感觉过的很朦胧，分不清白天与昼夜，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能感受到的只有精神上的崩塌，肉/体上的萎/靡.

很难熬.

可是她下次还想逃.

“唉.”辞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左右望了望，发现自己似乎很显眼，那些路过的人都会来看自己几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难道是什么很新奇的“生物.”？.

其实她可以完全不用受这些苦刑，以她自己的能力外加辞安的协助，她完完全全就可以摆脱这些东西.

可是她不想.

现在，她的生活也算是有着一抹暗黑的色彩，可是等她回归正常生活以后，就真的是一片空白了.

物质永远弥补不了精神.

“啧.”她轻轻啧了一声，感觉嘴里有些许的无味，不如抽根烟吧.

还好，昨天她还给自己留了一盒，现在时机正好.

不用再跑过去买，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目光，辞常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小巷走进去，但是转念一想冉秋纯她要是在校门口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去她们刚相遇那个小巷呢？.

也有可能.

那自己还是去那里抽吧，反正离校门口也不是多远.

小巷还是如昨天那样，不过就是多了几袋垃圾.

之前的□□还留在地上.

坐回那块石头，辞常熟悉的掏出了自己兜里装着的那一盒崭新的香烟.

撕开外包装，取出一根夹在手里，点燃吸上一口，瞬间感觉从灵魂里得到放松.

烟雾慢慢从嘴里吐出，辞常的眼眸又浑浊了几分.

这辈子能让她戒烟的人，“可能.”还“没出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连续抽完三根以后，辞常掏出老年机看了看时间.

“2：56.”

看来，冉秋纯她今天中午是不会来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辞常丝毫不在意，她可能早就忘了，毕竟谁会记得和“精神病.”的一个约定？.

笑了笑，辞常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拿起烟又抽了起来.

命运的指针又转动起来，让两个人碰撞到一起.

“3：48.”

小巷口突然窜出来了一道影子，她气喘吁吁的大口喘着气，似乎是因为刚刚跑的太快导致的.

看到里面的人后，那人像是呼的松了一口气似的，冲着辞常笑了笑.

是冉秋纯.

因为今天实在太忙了，她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不过在刚刚她还有一些侥幸的心理.

“万一那个帅姐姐没来呢？，而且上次她都说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冉秋纯在心里不断的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心情平不下来，心跳反而越来越快，她不放心，所以就趁着这个空隙，赶紧跑来看看.

结果还真的让自己碰上了.

运气真好.

“来了.”辞常也回了她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辞常既然觉得有一点开心，似乎是因为冉秋纯的原因.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不可能，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上次拥有这种感觉，还是…….那个女鬼的时候，而现在，肯定是假的，一定是.

辞常自认为是一个慢热的人，所以她不可能这么快的动情.

她又不是猪，见了白菜就会乱拱.

冉秋纯迈步朝着辞常跑过来，但是跑到她身前的时候，却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一下：“咳咳咳.”一直手捂着嘴，冉秋纯抬眸看向辞常，眼里还有着疑惑：“姐……咳……姐……咳咳咳，你……咳咳……抽这么多烟吗？.”

“不多，就半盒.”辞常回答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咳嗽了好大一会，冉秋纯感觉眼泪都咳出来了，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姐姐你买手机了吗？.”

“买了.”辞常的嘴角不知为何勾了起来，但是却像不含笑意.

“什么手机？，可以给我看看吗？.”冉秋稍稍凑近了一些.

“老年机.”辞常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她慢慢的把自己装在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递到冉秋纯的手里.

她原本以为冉秋纯会问＂她为什么要买老年机？不买智能机.＂之类的问题，但是没想到的是，冉秋纯说的是…….

“哇塞，姐姐这个黑金色配你好酷的.”

“你和这个老年机搭配起来，显得它不像老年机，倒是像折叠屏手机.”

“很好看，姐姐眼光很好.”

听着这些话语，看着冉秋纯略带崇拜的眼神，辞常突然恍惚了一下.

＂这个人……好像与我之前认识的那些人不同，很不同.＂

随后，她便用着认真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冉秋纯.

心里总结还是只有三个字：“她好乖.”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得出这三个字了.

辞常这次轻笑出声来，把问题抛给冉秋纯：“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买老年机吗？.”

“不想.”冉秋纯摇了摇头.

“嗯？.”辞常眼中的好奇之意更重了些：“为什么不想知道？.”

“你想告诉我，自然就告诉了.”冉秋纯的表情带着严肃，话语说的一本正经.

“噗.”辞常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着冉秋纯的眼神略带欣赏之意：“小妹妹你真的好乖啊，有人夸过你，你很讨喜吗？.”

“当然有，而且因为这件事，我的小名还是…….”说到这里，冉秋纯就突然闭嘴不再说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刚认识不久的人前聊起这个话题，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听她不再说了，辞常挑挑眉看向冉秋纯：“和喜字有关对吗？.”

“嗯.”略带一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冉秋纯别开了辞常目光：“姐姐你想听吗？.”

辞常又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不答反问：“那你想说吗？.”

“那我说了，你不能告诉别人！.”冉秋纯左右看了看，然后略带威胁的冲着辞常说道.

听到这里，辞常生不出打断她：“我能告诉谁？，告诉你吗？.”

“好像…….”冉秋纯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

“哈哈哈.”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起来.

这是辞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这是冉秋纯第一次在比较陌生的人面前，笑得这么开怀.

突然，冉秋纯手机里定着的闹钟响了.

把手机掏出来，关掉闹钟顺便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已经4:24了，实在不早了.

冉秋纯把手机调到电话号码的一页，然后拿到了辞常的面前轻声说道：“姐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吧.”

“嗯.”辞常若无其事的掏出自己的老年机，一个一个输起了数字.

老年机挺智能的，打一个数字它就念出来一个.

正常人可能都尴尬到脚趾头抠地了，可是这两个人还和没事人一样.

＂1.＂

“5.”

“1.”

“…….”

“9.”

＂4.”

“9.”

“9.”

随着机械女声说完了最后一个九，辞常也输好了，她试着打了一下，如愿听到了冉秋纯的手机铃声.

嘴角微微勾起，她发现冉秋纯的手机铃声是一首小甜歌.

辞常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听歌的类型，也暴露了这人的性格.

很甜很乖很可爱.

挂掉电话，冉秋纯长按住辞常刚刚打过来的电话号码，给她设了个备注.

“shuai jie jie.”

“帅姐姐.”

点击确定，终于弄好了，她愣神看了一会后，脸上才渐渐浮出笑容.

可是还没等冉秋纯高兴多久，她瞥了一眼时间后，才惊觉已经马上4点半了，不行了，已经不能再拖了.

她赶紧把手机装进兜里，冲着小巷的出口方向跑出去，还边跑边冲辞常说着：“姐姐我已经来不及了，下次再见吧，拜拜.”

看着冉秋纯渐行渐远的背影，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下次再见.”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紧，又放下了.

最终，辞常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后，才又做回了那块大石头上，烦闷的抽起烟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的控制不住，失去控制.

她到底是咋了？.

这种明明是心动的感觉，她之前已经彻底死心了，不可能再会动心的.

也可能会是后遗症.

也许经历过那些事以后，她就变得喜欢乖的东西了.

一定是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过几天就过去了，就忘记了.

………….

回到学校后，她今天晚上还有一节课，很好，去晚了.

冉秋纯趁着没人发现，偷偷从后门溜回了座位上，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提心吊胆的走了一路，还好现在没事.

“唉，现在好无聊，要是能给姐姐发消息就好了.”她在脑中想象着，可是很快就死心了：“姐姐没有微信，就只有电话，总不能直接给人家打电话吧.”

难过了一会儿后，冉秋纯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好像有了电话号码就可以给对方发电信了，而且就算是老年机也能收得到.”眼里瞬间就有光了：“嘻嘻，我真聪明，现在就试一试！.”

抬头看向讲台，发现老师正转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时机正好，冉秋纯趁着老师不注意，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给辞常发短信.

想了想，冉秋纯还是决定发这一句.

“姐姐在吗？.”

口袋里装着的手机响了一声.

“请接收短信.”

微微皱眉，辞常想了想，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就只有辞安和冉秋纯.

不过不太可能是辞安，要是她的话，她会恨不得打18个电话来轰炸自己.

所以这个人就只能是冉秋了.

打开手机，她自然看见了冉秋纯所发的东西，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辞常才给冉秋纯回了过去.

“在，小妹妹有事？.”

手机在自己的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冉秋纯赶紧手忙脚乱的拿出来，她没有想到，辞常她居然会自己消息回的这么快.

快速的敲了两个字，点击确定给辞常发了过去，冉秋纯就赶紧把手机装回兜里，继续听课了.

“没事.”

看着冉秋纯发来的消息，辞常竟感到了几丝愉快.

＂她真的好可爱.＂

静静的在自己心里想着，辞常刚准备再回冉秋纯的消息，却察觉到了自己身后似乎像是有人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