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逢春 第5章 踏清

暮春三月，雨霁初晴，城郊的桃林早开得漫山遍野。昨夜刚下过一场细雨，晨雾还未散尽，沾着水珠的粉白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了满肩，空气里飘着甜软的桃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润气息，格外醉人。

江寒临走在队伍中间，一身浅青长衫随步履轻轻摇曳，眉眼灵动明媚，浑身透着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洒脱气韵。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温润玉笛，腰间长剑安稳入鞘，袖袋里还揣着几包刚从山下买来的蜜饯，是他从前就爱吃的口味。右手腕间，那条墨色小灵蛇温顺盘绕，时不时轻吐粉嫩信子，蹭着他的肌肤，跟着他一起好奇地打量着漫山桃花。

他天性散漫随性，向来不爱被规矩束缚，此刻更是把世家仙门的仪态抛在脑后，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跑到溪边玩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跳得飞快，从宗门课业聊到山下集市，又从秘境趣事说到从前的闲闻，像个停不下来的小太阳，把林间的清冷氛围烘得暖烘烘的。

苏凝清寸步不离守在江寒近身侧，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苍松寒竹，气质沉稳冷静，内敛自持。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神识悄然铺开，将林间每一处细微动静都纳入掌控，确认没有潜藏的妖兽瘴气，才缓步上前，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耳尖：“慢些跑，地上滑。”

他的声音清冷淡然，语气里却藏着旁人听不出的纵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江寒临仰头冲他笑，眉眼弯成了月牙，顺势牵住他的手腕，晃了晃：“知道啦！你看那边，谢无妄他们是不是来了？”

苏凝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两道身影正从桃林入口走来，一青一玄，正是谢无妄和楚玄寂。谢无妄还是那副慵懒闲散的模样，手里摇着折扇，嘴角噙着笑，楚玄寂走在他身侧，神色沉静，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寸步不离。

“哟，两位主角倒是来得早。”谢无妄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江寒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江小公子，三年不见，还是这么爱凑热闹。”

江寒临松开苏凝清的手，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几辈子：“谢大少，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秘境试炼是谁说要去看奇花异草，结果半路被楚玄寂抓回去处理宗门杂事，放了我们鸽子？”

谢无妄挑眉，笑着摇了摇折扇：“这不是楚玄寂管得严嘛。”他说着，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再说了，上次的事，我可没少给你带补偿。”

楚玄寂在一旁安静立着，闻言淡淡开口：“宗门事务繁杂，耽误了行程，下次不会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无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你们要玩就好好玩，我在旁边守着，不会有妖兽靠近。”

江寒临笑着应了，又转头冲不远处喊：“沈烬瑶！凌清砚！你们俩别躲着了，快过来！”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沈烬瑶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意，凌清砚走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正替她挡着偶尔飘落的花瓣，两人并肩走来，看起来格外般配。

“寒临，你倒是心急。”沈烬瑶笑着走上前，把食盒递到他面前，“我做了桃花酥，你上次说爱吃的。”

“还是烬瑶最懂我！”江寒临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过，打开食盒，一股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又转头递给苏凝清，“凝清，你尝尝，烬瑶做的桃花酥超好吃！”

苏凝清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微微俯身，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酥皮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嗯，好吃。”

谢无妄凑过来，也伸手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打趣：“也就凝清惯着你，什么都依着你。”

江寒临哼了一声，又拿起一块递给沈烬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是，凝清待我最好了。”他说着，又转头冲谢无妄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不像某些人，天天被自家道侣管着，连偷溜出来都难。”

谢无妄的耳尖微红，轻咳了一声，也压低声音回他：“彼此彼此，你家这位也没少护着你，上次秘境里是谁替你挡了妖兽的偷袭，你忘了？”

江寒临的脸一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苏凝清，见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替他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没注意他们的对话，才松了口气，又冲谢无妄做了个鬼脸，没再说话。

几人沿着桃林的小径慢慢往前走，江寒临走在最前面，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跑到溪边玩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从宗门的课业聊到秘境里的奇闻，又从山下的集市聊到以前的趣事，像个停不下来的小太阳，把林间的清冷氛围都烘得暖了起来。

苏凝清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替他拨开挡路的枝桠，替他捡回被风吹落的玉笛，替他压下远处妖兽的低吼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一片安稳。

另一边，谢无妄和楚玄寂并肩走在队伍中间，谢无妄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时不时和江寒临、沈烬瑶搭几句话，楚玄寂则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偶尔应他几句，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替他留意着脚下的路，替他挡开吹向他的冷风，和苏凝清一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玄寂，你看那只灵雀，羽毛好漂亮。”谢无妄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梢上的一只彩色灵雀，笑着说。

楚玄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淡淡点了点头：“嗯，很漂亮。”他说着，抬手轻轻挥了挥，一缕灵力悄然散开，落在灵雀身上，灵雀像是被吸引了，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谢无妄的肩头，歪着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无妄惊喜地笑了，抬手轻轻摸着灵雀的羽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欢喜：“它不怕我！”

楚玄寂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语气依旧平淡：“它很乖。”

不远处，沈烬瑶和凌清砚并肩走在溪边，沈烬瑶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桃花，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凌清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她几句，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带着几分温柔。

“凌师兄，你看这溪水好清，里面还有小鱼呢。”沈烬瑶指着溪水，笑着说。

凌清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水质很好。”他说着，抬手凝聚了一缕灵力，轻轻一挥，溪水便分成了两半，露出了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你看，它们都在这儿。”

沈烬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凑上前去，蹲在溪边看着水里的小鱼，笑着说：“好可爱！以前在宗门里，我都没见过这么多小鱼。”

凌清砚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偶尔溅起的水花，语气温柔：“以后有机会，我带你来这儿，再看它们。”

江寒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沈烬瑶身边，看着水里的小鱼，笑着说：“烬瑶，你看这条，尾巴是红色的，像不像你上次给我画的那条锦鲤？”

沈烬瑶点了点头，笑着说：“像！等回去了，我再给你画一张。”

江寒临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忽然脚底下一滑，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进溪水里。苏凝清几乎是立刻就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

江寒临撞进他的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衣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脸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抓住苏凝清的衣袖，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凝清，我差点掉下去了。”

苏凝清扶着他站稳，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地上滑，别蹲太久。”他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寒临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他看着苏凝清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又专注，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了苏凝清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知道啦，有你在，我不怕。”

苏凝清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嗯，我在。”

一旁的谢无妄和楚玄寂，还有沈烬瑶和凌清砚，都默契地别开了眼，笑着没有打扰。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桃林深处的石亭里。石亭里早已摆好了沈烬瑶带来的茶点，谢无妄从袖中取出几瓶果酒，笑着说：“这是我从山下买来的桃花酿，正好配今天的景。”

楚玄寂接过他手里的酒瓶，替他打开，又替他倒了一杯，语气平淡：“少喝些，别醉了。”

谢无妄笑着应了，又转头冲江寒临说：“兄弟，要不要来一杯？”

江寒临刚要应声，就被苏凝清按住了手，他看着谢无妄，语气平静：“他不能喝太多，一杯就好。”

谢无妄挑眉，笑着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几人坐在石亭里，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聊着天。江寒临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一会儿说宗门里的课业趣事，一会儿又说起以前的闲闻，话题跳得飞快，谢无妄时不时接几句，两人一唱一和，倒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苏凝清安静地坐在江寒临身边，替他剥橘子，替他倒茶，替他挡着吹过来的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很少说话，却用行动，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江寒临。

楚玄寂坐在谢无妄身边，替他添酒，替他挡开旁人递过来的酒杯，替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和苏凝清一样，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自己在意的人。

凌清砚坐在沈烬瑶身边，听着她说话，偶尔应几句，替她夹她爱吃的桃花酥，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目光里的温柔藏不住。

林间的桃花簌簌落着，落在石亭里，落在几人的肩头，带着淡淡的香气。春日正好，烟雨初晴，身边有知己，有在意的人，这样的时光，安稳又温暖。

江寒临喝了点桃花酿，脸颊微微泛红，靠在苏凝清的肩头，轻声说：“凝清，这样真好。”

苏凝清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替他拢了拢披风，语气轻柔：“嗯，很好。”

谢无妄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楚玄寂替他添了一杯酒，他抬头冲楚玄寂笑了笑，眼里满是暖意。沈烬瑶看着凌清砚，眼里带着笑意，凌清砚也看着她，眼底温柔。

六人同行，有人嬉闹，有人守护，桃林春暖，烟雨逢春，藏在打闹里的秘密，藏在眼底的温柔，都在这一刻，安稳妥帖，无人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