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钰安 第69章 想护之人

泗水涧。

江晏安来到季潇住处。

他觉得在他失忆那段时间里，季潇一直在帮着染清钰打理泗水涧的事情，如果染清钰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季潇应该多少会知道点什么。

季潇替江晏安倒了一杯茶水：“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又是关于染清钰的？”季潇似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开玩笑道。

江晏安倒也不介意，耿直地回复道：“是，我确实是来问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的。”

季潇听完一愣：“还……真是呀。”

江晏安：“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也没有……就是……”季潇结结巴巴道。

季潇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觉得江晏安和染清钰如今都是那种关系了，若是有什么事……哪里还需要来问他呀？直接问对方不就行了？如今这样反而让他觉得二人有些见外……

季潇尴尬地笑笑道：“我就是没想到，照你们如今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事竟然还需要来问我……”

江晏安被季潇的这话哽住了，什么这样那样的关系？

江晏安才没心情管这些，直接问道：“染清钰……他的寿命只有几年了吗？”

季潇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满脸震惊道：“什么！染清钰他跟你说的？他怎么没跟我说过！不对！我怎么不知道他只能活几年了？”

江晏安疑色道：“染清钰……他没跟你说过？”

季潇：“没有，许多事他都不会跟我说，就连因为封印你记忆受伤的事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江晏安看季潇这样子不像是装的，似乎的确对此事毫不知情，便也没再往这方面问。

也对，染清钰这样的人，若是有什么事，轻易是不会对人说的，尤其是他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江晏安在心里闷头想着。

江晏安：“那染清钰灵力武功近失，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季潇：“如果你硬要问我原因，那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染清钰总是不舒服，不过那也是因为封印你记忆的法术直接与他心脉相连才导致的，如今封印已破，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必这种情况也就消失了吧。”

这倒是和染清钰说得大差不差。

江晏安面露难色，莫非染清钰说他活不久是真的，只有半条命也是真的？

说不定他还想将此事瞒着所有人……若不是他那时态度坚持，估计染清钰连他也要继续瞒着。

季潇：“对了，关于这灵生果和回春泉的下落，我已经将消息传回玉瑶谷，让顾念安帮我们查了，应该再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了。”

江晏安：“嗯，对了，你待在泗水涧这么多年，你爹那边……”

季潇：“你放心，我跟我爹约定过，等一切结束，我就回去，他这人虽然性格不好，但对于这种仗义相助的事倒还是挺乐意的，所以就没拦着我。”

江晏安：“替我多谢谷主了。”

季潇：“你也不要太担心，染清钰只是失去了武功灵力，又不是丢了性命。不过他这突然失去他追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心里多半不太好受，你多开导一下他就是了。”

染清钰追求的东西……江晏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

江晏安来到染清钰房间，敲了敲门道：“染清钰，我带了些吃食给你，你现在方便吗？”

染清钰疑惑了一下，这江晏安今日倒还算是礼貌。

“进来。”

染清钰从书上移开眼，看向领着食盒的江晏安：“找我什么事？”

江晏安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点心全部拿出来摆好：“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年一直没有恢复灵力和武功，伤心吗？或者后悔过用这种代价救醒我吗？”

江晏安问的很是认真，染清钰知道江晏安此时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你究竟想问什么？”

江晏安：“染清钰，你当初最开始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染清钰沉默了一阵后道：“无非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拥有能够保护想护之人的能力。不过……”

江晏安满脸好奇：“不过什么？”

染清钰冷着脸：“不过被某个没有礼貌的硬留下来收做了徒弟。”

江晏安：“……”

他就是那个没有礼貌的，硬将染清钰留下来收做徒弟的人……

江晏安：“那你后悔用这代价救了我吗？”

染清钰垂眼想，有什么可后悔的，若是不救你，我可能才会后悔。那样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如今我想护住的人……是你。

江晏安见染清钰没回话，知道染清钰多半是有些后悔了。他正这样想着时，染清钰开口了。

“江晏安，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用这种代价救你。”

江晏安刚听见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眼看向染清钰，见染清钰一脸平静却又很是坚定地看着他，他知道染清钰没骗他。

江晏安再次确认道：“真的？”

染清钰：“当然，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江晏安：“……”果然染清钰救他根本与他无关，就是基于他治病救人的责任心。

不过这样也好，染清钰不后悔救他就行。

……

巫山派。

两个中年男子分坐在大殿两侧，一个身穿绣着凤凰图纹的红袍，脸上不知为何紧皱着眉头。另一个穿着一身朴素的黄袍，正气定神闲地喝着热茶。

一个身穿墨绿色金丝云纹袍的中年男子刚从门外走进来，吴苒便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罗掌门，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罗晟安慰道：“吴掌门先别急。”

吴苒无奈点头道：“好。”

等罗晟走上去坐下后，吴苒也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那两个人我已经派谷涟去抓了，想必不过多时便会有结果了。”

吴苒：“罗掌门是还打算留着他们一条性命？”

罗晟：“自然没有必要，我跟谷涟说过，若是实在迫不得已，杀了便是。”

吴苒听到这才放下心来，松口气道：“那便好。”

肖宇桓放下手中的杯盏，轻飘飘道：“吴掌门还是得再练练心态才是，不过是跑了两个小杂碎而已。”

吴苒皱着眉：“肖掌门这话说的，当时你又不在场，这事自然没有你的份。”

肖宇桓轻捻着茶盖，围着杯盏轻扇着杯中的热茶：“是呀，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那徐秋冥突然在这时想起些不对劲来，而且竟然刚好撞见你们在谈论当年之事。”

罗晟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漠然道：“就算她知道当年之事是我们动了手脚又如何？江晏安已经死了六年之久了。就算徐秋冥把她知道的告诉了其他人，无非也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罢了。”

吴苒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理：“这倒是，左右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们随便捏造一下事实，就会有许多人相信我们。到时候我们人多势众，她同样毫无还手之力。”

肖宇桓合上杯盖：“话是如此，我们要担心的还有一个人不是吗？魔族纪渊……”

肖宇桓抬眼看向罗晟：“罗掌门以为呢？”

罗晟：“此事确实怪我，当初我为了杀掉江晏安，与他的交易本就是做戏而已，原本我也是打算将这笔交易好好完成的。”

肖宇桓：“那后来又为什么发展成这样了呢？”

罗晟：“我只能说魔族永远是魔族，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竟然还想着用当初那件事来威胁我讨到更大的利益。”

肖宇桓似是对此事有些好奇，不禁问道：“哦？是吗？他还想要什么？给了魔族和我们这些门派一样的地位还不够？”

罗晟轻笑一声道：“他还想要我这个位置。”

吴苒、肖宇桓皆冷了神色，停下了手上动作。

吴苒：“那他确实不该活着。”

肖宇桓：“那还是罗掌门手段高明，随便设计个陷阱，将整个魔族牵扯进去，再托人将此事宣扬一下，大把大把的人都相信魔族死性不改，不得与其为伍。如今的魔族是又恢复成了当初被喊打喊杀的境地了。”

罗晟：“两位过誉了，若不是二位一直相助，当初一事不可能这么顺利，我也不可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吴苒和肖宇桓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罗晟：“所以请两位放心，就算他没死，照我们如今的地位，随便召集一下众门派讨伐魔族，不就将那个纪渊解决了。”

吴苒：“也对，如今这些个门派可是对罗掌门你深信不疑呀。”

肖宇桓：“这是自然，有杀江晏安这个大祸患一功在，再加上巫山派是当今的门派之首，有谁会怀疑呢？”

罗晟轻抿一口茶后，将杯盏轻放回桌上，他看向吴苒那边：“吴掌门，我听说归巷最近出了些事呀？”

吴苒深叹口气：“确实出了一件事，而且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头绪，究竟这事是由什么引起的。”

肖宇桓：“哦，我听说过，听说归巷的地面裂得不成样子，许多屋舍都损毁得很是严重。”

吴苒：“可不是嘛，最奇怪的是，就在那一天，什么大风、大雨甚至连劈个雷都能造成一起大火，你们说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罗晟皱着眉道：“那一天归巷可有出现什么可疑之人？”

吴苒想了想：“可疑之人倒是没有，不过……不过那两个看门的弟子同我汇报过，说是见到过三个看起来不似寻常人的男子，其中一个容色清绝，气场不凡，很像人们口中的一个人。”

罗晟：“是吗？很像谁？”

吴苒：“照他们的描述很像那个泗水涧的染清钰。”

罗晟和肖宇桓闻言，面上的神色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吴苒：“这染清钰倒是忠心，江晏安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替他守着那泗水涧。”

肖宇桓：“话也不能这么说，可能他就是想当当那泗水涧掌门呢。”

罗晟冷笑一下：“那他这掌门当得还是挺称职的，如今江湖上虽然关于泗水涧的传言很少，但是因为染清钰，名声却也不坏。”

吴苒：“罗掌门是担心这泗水涧还会死灰复燃？”

罗晟抬手：“这倒不会，如今的泗水涧也就染清钰和季潇两人能够支撑得住，要是稍微经受点什么风浪，可能就散了。”

肖宇桓：“罗掌门说得是。”

罗晟：“所以二位不要担心，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了。”

肖宇桓和吴苒冲着罗晟微点了下头，似是同意这番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