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设宴,学堂停课一日。谢衍清却比平日起得还早。
他本想趁这空当去找陆和煦商议,不料谢清川竟说动了父亲,将他反锁在房中——防的,就是他出去惹事。
可这样灵玉又该怎样进府?
约定的时辰眼看就要到了,若再想不出法子,自家后门凭空多出一个来回走动的人,凭兄长的性子,必定会起疑。
“宿愿,你在路口等着灵玉。”,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红莲,你在后门接应他们二人,让她先替代青桃,与你一同行事。”,谢衍清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后说道,“让青桃这几日休息休息,对外宣称病了就好。”
“是,公子。”
红莲——谢衍清房中的一等丫鬟,是家生仆,自幼跟在谢衍清身边行事,而青桃虽说也同为一等丫鬟,是谢衍清当初从人牙子手中救下,看其聪明伶俐,带在身边正好有人可以陪着一起胡闹,解解闷,才破格升为一等。
谢衍清侧卧在榻上,命人打开窗户,一股寒气伺机而动,立刻涌了进来,使得榻上那人冷的哆嗦了一下,顷刻又趋于平静。
深秋的寒气虽没有那么凛冽,却也不得不让人重视。
谢衍清并未让人关上窗户,只是拢了拢身上的薄毯,盯着那棵老树出了神。这时一名小厮闯入了这片区域。
“二公子,老爷让人来传话,叫您收拾收拾,等着一同进宫赴宴。”
谢衍清,微微一愣。
“父亲和兄长呢?”
“老爷和大公子还在宫中没有回来,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谢衍清示意让人退下,自己此时感到有些不对。
按道理这种宫宴自己是不用去参加的,为什么父亲和兄长都执着于让自己参加,起初只以为是哥哥想让自己跟着他们二人去长长见识,但,又不和时宜。现在看来怕是有其他事情,自己去了或许还可以带点情报回来,谢衍清暗自想道。
此刻只觉得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在身上肆意的刻画。
“巳时过了?”
“回公子,刚过巳正。”
侍女递过茶盏后,关掉窗户便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他一人。
一股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门被轻轻的推开,又撞在墙上。
“谢衍清。”,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来人身着绯色官袍,不断向里面逼近。
谢衍清只觉得自己要完,父亲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的大名,此刻连衣服都来不及套,穿着里衣便下床回应。
“爹,有什么事吗?”
谢书衡看着眼前的儿子邋遢的样子那股怒气又被激了起来,眼不见为净,谢书衡走向茶桌。
“你昨日去哪了?”
“没...没去哪。”
“没去哪最好,近日城中不安宁,你就好好待在府里面不要给我惹事。”,说罢,谢书衡放下茶盏,起身准备离去。
“学堂那边你先不用去了,我让你哥哥找人来府里教你。”
“啊,不是,爹!”
不等谢衍清话说完,谢书衡便转身离去。
“对了,今晚放机灵一点,孙家父子二人在阵前造人暗算,命虽然保住了,难免会受伤,太子大概率会让人去边疆支援。虽然说是不会找你,但你进去之后不要给我乱说话,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内心的疑惑在此刻被尽数解开。“我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
“不过爹,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听见此话的谢书衡微微怔住,心想:果然是个蠢货。
“太子设宴,让你去跟着长长见识,你不去是准备一辈子待在家里吗?哼。”
说罢,转身离去。
距离赤炎使者来访已有月余,两国交谈不斩来使,可那赤炎使者早已关入牢房无人问津,刑部审讯不出结果,太子只能干着急,向下施压。虽说已经派了孙家父子上阵对敌,可终究难以服众,使者为何要刺杀当朝天子和大将军已成谜题。
但,这正好成为行军的一大借口,此刻的真相已经略显的不重要。
孙家父子二人又是遭谁埋伏,是轻敌还是另有隐情谁又能知道。
城内又是因何而躁动呢。
咚咚——
短暂的敲门声打断了谢衍清的思考。
“进。”
“公子,灵小姐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找我,有事?”,灵玉开门见山道。
谢衍清示意红莲先行退下,随后又为灵玉倒上茶水。
“太子今晚摆宴,你和我一同入宫。”
灵玉对此感到震惊,“我?不是说不用我去吗?”
“走吧,太子想找人送到边境去支援孙家上去,我们去看看戏。”
“呦,那我们谢二公子要出征了啊。”,灵玉调侃道。
谢衍清略显无奈,“别笑了,我要是去了,那陆和煦也得去,到时候有你受的了。”
“况且,太子应该不会蠢到让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上场吧,我去了估计只会添乱。”
“那应该会找兵部的人上去吧。”,灵玉思考片刻答道,“不过我记得孙将军的行军经验丰富,怎么会需要支援,难不成是赤炎上场的战士很多,还是说粮草方面出现问题了?”
“造暗算了,不知道是轻敌还是另有隐情,我听我爹说是两人命保住了,估计都受伤严重,要不然不会加急派人回来求支援。”
“这样的话,我们都进宫了谁在外面接应我们,用不用让阁主亲自过来。”
谢衍清思考片刻,随后挑眉看向灵玉,“不用,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都不用去。”
窗外的老树被吹的沙沙作响,时不时落下几片枯叶。
“灵玉,你觉得这颗树怎么样?”
“叶子都要掉光了,就那样吧。”,谢衍清这一句前不着调的话搞得灵玉一头雾水。
“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谢衍清起身答道:“走吧,出去看看。”
“你说我要是腿瘸了,还用进宫吗?”
灵玉:?! 这人纯粹就是个疯子!
“不是,你疯了,为了不去赴宴要给自己摔瘸?!”
两人站在树下许久没有动静。
“一会我要是摔的不严重的话,你打断我的腿便好。”,说罢,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
“你不害怕我真给你打瘸了!”
谢衍清停都不停,“相信你。”
“只有这样,才有办法给他们做好接应。”
砰——
灰尘因重物落地的原因而升起,强烈的冲击,震的人呕出一口鲜血。
谢衍清抬手擦去嘴边残留的血迹,挑眉看向灵玉。最后在灵玉搀扶下走回屋内,腿部的疼痛使得他满头大汗。
“公子,府医来了。”,红莲带着府医推门而入。
府医在红莲的带领下快速走去,手指沿着谢衍清小腿部轻轻的按了一圈,谢衍清闷哼一声,汗滴沿着脸部的轮廓滑了下去,硬是压制住声音没有叫喊出来。
等到谢书衡赶到时,府医已经为其包扎完毕,他扫视一圈,视线定格在那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身上,很快变移开了,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随后看向府医。
“启禀老爷,二公子只是骨裂,所幸没有伤到筋脉,断骨也并未错位。已经用杉树皮夹板固定。只需按时服用活血化瘀的汤药,静养月余,便能下地行走,日后生活,分毫不受影响。”
“但,后边的康复训练千万不能心急。”
“嗯。”,谢书衡示意人退下,随后走向床边。
“说说吧,她是谁,还有,你的腿怎么回事。”
“我是......”
“我在问他。”
灵玉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打断。
“爹,他是我前几天认识的朋友,一个姑娘漂泊在外我看她可怜就带回府了。”,谢衍清示意灵玉不要说话。
“至于腿嘛,我只是觉得马上入冬了,可以放放风筝,投个好彩头,没想到挂树上了,我去摘没踏稳摔了下来。”
谢书衡:“纸鸢迎寒,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雅致的,这几个月就待在家里面,我会给你母亲说是你感染了风寒,不要让她操心好好养伤。”
终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们有更好的机会好好筹划接下来的活动。只是,时间紧迫,今晚是个混进皇宫的好日子,错过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灵玉双手环胸,靠在窗子旁边,“这下好了,瘸了一个,计划耽误了不说,还得照顾你。”
“好了,府里面婢女还是有的,有她们照顾我,还是先想想晚上怎么办,你是和我待在府里面,还是和陆和熙进宫赴宴。”,谢衍清撑起身子,看向灵玉。
“陪你,陆和煦那边有人看着,我们找了人易容成他和侧妃身边的宫女,到时候会一起进宫,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
谢衍清点了点头,随即指向书架旁的灯盏上,“那里,转一下会出现暗格,有一个皇宫布防图,和当时看的是一个,你拿过来,我们再看看,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