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世 第39章 第 39 章

穆千凉是能屠魇的，这点莫棠自然知道。于是便选择了相信这人，依言先行离开，飞速往广场远处的宫殿赶去。

同时，穆千凉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唤出了一身金属制的盔甲穿上，做一个简单的防护。然后便一个蹬腿，便已跃身冲进了那片黑暗中。

莫棠则努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她该做的事上，深吸一口气，几息之间，便已到了那宫殿的台阶下。

因着这宫殿只是处于广场的中心，并不算离魔魇最远的地方。先前那些为上古遗迹疯狂的人们此时竟对这巍峨的殿宇视而不见，纷纷从旁边经过，往最远处跑去。只有少数几人想要在这殿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能直接把他们送走的传送阵，因而也汇聚到了殿门前。

因着不确定这殿宇的大门是否有什么禁制，一直到莫棠赶到，都没有人冒然上去开门。

莫棠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快步走到门前，上下打量着这巨大的殿门。无论是谁站在它的面前，都会显得渺小。古朴而复杂的纹路深深的刻在门上，时间让这扇大门发酵出陈腐的气息，也因而让这扇门更显沉重神秘。

至于会不会有禁制……就算有，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长这么大，几乎没什么事能让她纠结犹豫。只见莫棠秀眉一挑，伸手就要把殿门推开。

其余人愕然地看着这人大胆的动作，不免嗤笑这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莽撞后辈，不料那厚重的殿门，竟真的就随着这简单的一推，简简单单地打开了。

围观的人霎时有些无言。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被殿内的情景全然吸引了过去。

与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殿内没有什么机关禁制，也没有什么古怪阵法，甚至连该有的地面的没有。那里面像是另一片空间，被干净无比的乳白色装满，上没有顶，下没有底，只有大小不一的碎石在这片空间浮浮沉沉，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荡。在这有限的殿宇内，仿佛装了另一片无限的空间。

门外众人皆是愕然，显然没人想过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就在莫棠仔细观察着这殿内的情况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莫‘枸’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莫棠的脸黑了黑，自然知道来人是谁。转过头，果不其然是刚刚赶到的武珏。此时他身边那夸张的护卫队都已不见踪迹，唯有一个荀柳还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边。

莫大小姐很给面子地努力挤出一点笑：“武公子不到远处去躲躲吗？”

武珏直直盯着她，道：“若是不来这里，又怎能与莫姑娘重逢？”

莫棠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把头转了回去，落在武珏眼中，却是这人害羞了，心下一阵得意。

其实他之所以还往这宫殿来，自然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实在需要这上古遗迹可能有的机遇。他的生父为何会大费周章地找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无非是他从未见过的那六个好哥哥不争气，一个也没资格传得武屈山的衣钵，他那好父亲这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唯有把希望都寄予这最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身上。

武珏对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别看他现在被迎回去是如此风光，等武屈山发现他不过是一根不可雕琢的朽木，他今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而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上古遗迹，让他欣喜到甚至以为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所以即便后来有了魔魇出现，也固执地认为自己不会有事，而是跑到这大殿来拿“属于自己”的机遇。

对于身后的人是如何自诩天命之子的，莫棠自然不知道。此时她的注意力已全部放在了宫殿内那奇妙的空间上。乳白色的环境让她感到莫名的安详宁静，时间仿佛都缓慢下来。

恰巧有一块巨大的碎石慢悠悠地从她面前飘过，莫棠便纵身一跳，跃进了大门里，稳稳地落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

而在外人的眼中，却是她一踏入这区域，整个人的身影便都消失了。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明白这里面的空间恐怕另有乾坤，于是纷纷往里跃入，自然也包括武珏。

说来也是他们运气好。这世界普遍修为越高便越怕死，若不是魔魇的出现让那些实力强劲的人纷纷远远逃开，此时这殿宇内的机遇必然没有他们的分。

现下，倒是都有机会去寻一分机遇了。

而纷纷进入这片空间的人们很快便发现，他们像是每个人都迈入了不同的地方，无论是与谁一同进入的，这整片空间都只有自己一人。周围的景象不曾变化，只是再看不到除自身外的任何人。

莫棠也是如此。她静静地站在脚下的碎石上，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这片空间仍然祥和安静，没有一点声响。

她眯眯眼，总觉得这里定不会那样简单。

像是为了印证她心里的猜想，一块与其它碎石略有不同的石头缓缓向她飘来。在这块石头上，刻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莫棠轻轻挑眉，在那块石头飘过来的一刹那，抬脚跳了上去。

就在她刚刚在这块石头上站稳身形的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的乳白色突然消失，而所有的碎石也突然消失不见，但这种消失只是视觉上的看不见，莫棠仍能感到自己稳稳地站在脚下的碎石上，让她此刻仿佛悬空浮立。而取代那片乳白的，是无边的荒漠，天空上有秃鹫盘旋，地上有一大片的猩红格外的引人注目。

莫棠看着脚下的情景，突然怔住了。

眼前的一幕，似乎颇为熟悉……

躺在那片猩红中的人，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穆千凉。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安静得仿佛死去。天上的秃鹫试探性地想要飞下来，试图啄食这人身上的血肉。

就在此时，她看到另一抹身影缓缓地靠近，吓跑了那跃跃欲试的秃鹫。那抹身影最终在穆千凉身边停了下来。

莫棠的眼尾不自然地跳了跳，那抹身影正是她自己。

那天的场景又被重现了，没有一分一毫的偏差。她听见穆千凉说出了那句让她一头雾水的对不起，看见自己叹一口气，把昏睡过去的人背在了背上。

这里的故事戛然而止，四周忽的又恢复了最开始的乳白色，就在莫棠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另一块刻有纹路的碎石已缓缓向她飘来。

这难道是要一点一点帮她回忆过去？

莫棠挑挑眉，又跃上了新的这块石头。此前她所踩踏的那块碎石便随着她的离开突然碎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身边的场景再次变换。四周仿佛是没有尽头的冰川，无边的寒意甚至能透过这幻境让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白茫茫的雪地上，她一下便注意到了站在上面的两抹身影，正是她和穆千凉。

她看见自己突然抱住那人，狠狠吻住她的唇，长时间的深吻，偶有含糊不清的杂音从两人的唇舌间漏出。

又一个场景戛然而止，等四周又重新变成乳白色，莫棠从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不知不觉间她竟已把自己的衣角纠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刚才她看到的是什么？

自己和穆千凉……可那不是道侣之间才可以做的事吗？

莫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她很确信她所看到的是从没发生过的，难不成是将要发生的？可是……女人也能和女人在一起？她看过那么多书，却从没有只言片语告诉过她这点。

和……穆千凉在一起？

她承认自己对这人总是比旁人多了数分的在意，和她待在一起也总是舒服而欢愉的，但这种感情应该还够不上爱，对道侣才有的爱。

自己会喜欢上她吗？她，也会喜欢上自己吗？

莫棠有些茫然，但是并不反感这许多的假设，甚至心中还有一点……雀跃？

还不等她把自己的脑子从一团浆糊的状态恢复过来，另一块碎石便已经飘到她的面前。

她不禁有些期待接下来又要看到什么，于是没有犹豫，又跳到了新的石头上。

新的场景似乎在一个山洞里。洞内的光线不算好，但还算勉强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两道交叠的身影看得莫棠一愣，等到反应过来两个人在做什么时，整张脸刷的一下红了。

自己好像是在上面那个，这发现让莫棠虽然羞赧不已，但还是禁不住满意地挑了挑眉，又继续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但越看，莫棠却越觉得有些不对。

身下那人偶尔含糊不清溢出的呻吟，似乎包含了太多的隐忍和痛苦，而压在她身上的自己，动作似乎有些……太过粗暴？

这发现让莫棠一愣，也顾不上羞涩了，忙正眼仔仔细细地看起来。这一看她便发现，穆千凉似乎是被一把冰剑穿过肩头，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而自己则压在她身上，动作粗鲁地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甚至，即便那人的脸色已经因为疼痛而苍白得仿佛一张白纸，还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

而被她压在身下的穆千凉，她右眼的灰眸已然恢复成柔柔的紫色，但这双眼却不如莫棠想象中的动人，只因那里面已被隐忍和茫然占满。她轻轻蹙着眉，被动地承受着一切。漫长的折磨之下，她发出了像是无奈像是纵容的一声叹息，然后紧紧搂住了身上的人。

莫棠却看见自己凑近穆千凉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还不等莫棠从震惊和不敢相信中回过神，这个场景已戛然而止。四周又重新变成那安详平和的乳白色。

她愣愣地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在伤害穆千凉？她说她恨这人？她……她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这些都是假的吧？她怎么可能让那人承受这样的痛？

紧随着漂浮到她面前的石头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消化刚刚看到的一切。莫棠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下一块石头，莫名有些害怕。她突然开始害怕她到底还要看到什么。

但此时此刻的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新的场景只是在下雨，什么人也没有，什么物也没有，四周是一片紧密地让人压抑的黑暗，天上下着那样大的雨。

莫棠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周围响彻的雨声浩浩荡荡地淹没一切，让她在一瞬间竟忘了之前看到的所有，鬼使神差地想到，那人的话，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雨天吧。

四周的黑暗在逐渐消失，只是这样的雨天，似乎有些冷……

he和be的伏笔都已经埋下，具体写哪种结局墨黑还没想好，边写边决定吧。

be的话也不是两人感情上的be，无论有什么心结最后都是能打开的，而且作为亲妈的墨黑会另开一个坑写个he的故事后传，大概是可以当成上下部看的那种，如果最后选择写了he的结局我就不另外写了。（所以说到底就是两种不同的he吧？我果然是亲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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