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世 第19章 第 19 章

谈话间，莫棠已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边走回了两人身边。

“我都怀疑你这木头是不是兽王了，怎么这些灵兽一个个的都喜欢往你身边贴。”莫棠惊奇地看着被穆千凉捏在手上的尸体，挑挑眉。

穆千凉轻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上下打量了莫棠一番，问道：“你受伤了？”

莫棠闻言愣了愣，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臂隐约有些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手的衣袖皆已被烧毁，双臂也被火灼伤，好在并不严重。定是方才打斗太过紧张，她甚至没有留意到这点伤口。

不过这下回过味来，从小到大从来没伤过哪儿的莫大小姐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焉焉地叫嚷着疼，一边又嘟囔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点烧伤药，又恶狠狠地要吃烤猴肉。穆千凉在旁边皱眉看了看，似是嫌弃莫棠那笨拙的上药手法，终于极为自然地抢过莫棠手中地药瓶，极为熟练地为这人处理着伤口。

莫棠本还有些不自在，但这人上药的手法的确比自己不知好到哪里去了，涂抹时对伤口的刺激被降到了最低，反而还有一种舒适的清凉感，最终便由着穆千凉摆弄了。

此时的莫棠当然还想不到，只是上药这种小事，到最后也会成为可怕的习惯。

李城秋又回头看了眼这满地的狼藉，这才惊觉莫棠居然真的以一等初觉的实力在两个触灵阶的灵兽围攻之下活了下来，并且还反杀了一等触灵的那只巨猿！

这恍若传说一般的战绩如今就这样**裸的摆在她的眼前，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随即双眼便迸发出兴奋的火光，直直地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穆千凉。

“不知‘木’姑娘……不，‘木’前辈……前辈有没有兴趣收徒？”兴奋的声音虽然被李城秋死死压住，但还很不难察觉其中的微微颤抖。

“收徒？”穆千凉皱皱眉，“什么是收徒？”

李城秋先是有些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又觉得怎么会有人不知“收徒”为何意，这估摸着是穆千凉在变着法子地拒绝自己，于是当即便决定……死缠烂打！

“前辈请放心，城秋只为一心求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意，还请前辈收了城秋吧！”李城秋双手抱拳，竟是直接就跪拜了下去，“城秋今朝落魄，身上已没有能拿出手的拜师礼，但请师尊放心，等城秋回了灵云门，无论师尊想要什么，城秋都必然双手奉上。师尊只需在空闲之余抽出时间指教一二便可，绝不会耽误您的修炼。”

“师尊……？”穆千凉心下知道这必是自己又不知道的新名词，便求助地望了莫棠一眼。

莫棠自然知道穆千凉是真不明白何为“收徒”，好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以前就没有传闻告诉她，李城秋这“高冷”的灵云门大师姐还藏着这么一副厚脸皮，人家还没同意呢，先一口一个师尊叫上了。她本打算多看一会儿戏，但还是在穆千凉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下，忍不住开口为这人解了围。

“这木头估计连‘师徒’为何意都不知道，李姑娘还是先起来吧。”

闻言李城秋显然愣了愣，知道之前是自己想当然了，便依言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穆千凉，再次觉得这还真是个奇人。

转过头，莫棠又极为耐心地替穆千凉解释起来：“她这是想让你指导她修行。收徒嘛，就会让她这种请求名正言顺一点，不过你收她为徒，也能有好处，就像小弟一样，要端茶递水都能使唤，怎样？”

说着，莫棠不禁脑补了一下这放逐之地高高在上的谪仙跑前跑后地在穆千凉身边献殷勤的模样，竟然暗暗觉得有些期待。

但穆千凉听完后便微微皱了皱眉，莫棠一看便知没戏了，这人定是怕麻烦，还真是一个不爱惹事的性格……

“抱歉。”意料之中的拒绝。

只不过一次拒绝而已，李城秋也绝无作罢的打算，但在抬头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触及到那人紫色的眼眸，她愣了愣，到嘴边的话又被她轻轻地咽了下去。

或许是意识到了现在要改变这个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眸子太过干净澄澈，但也因为这份纯净，反而让人感到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那眼睛不过是在注视着这世界罢了，眼中所见之景，与那颗心，似乎没有任何联系。

要改变这样一个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李城秋抿了抿嘴，也不再执着于要拜师了。于是莫棠和穆千凉也不再管她，开始认真地研究今天的午餐。

穆千凉只有左手能使上劲儿，于是便只有在一旁指导，让莫大小姐亲手体验一下剥兽皮的感觉。莫棠似是觉得新奇，倒也剥得津津有味。

但剥得欢快是一回事，能不能弄好又是另一回事了。在白费了半天劲之后，穆千凉极为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眉角，最终两人竟极为默契地把幽幽的目光落到了在一边看戏的李城秋身上。

李城秋看着两人的目光，嘴角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剥皮这事倒是简单，但是这么脏污的事，她已许久没有做过了。

穆千凉自然能瞧出李城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于是微微思量了一下，便提出了交易：“帮一次忙，教你一招剑式。”

闻言另外两人显然都怔了怔。

看着那满地的血污，李城秋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眸中几分闪烁，终于咬着牙恶狠狠地应道：“好！”

大不了都处理好后多清洗几次身体就行，能让这神秘的“木”姑娘教导自己剑术的机会可是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穆千凉淡淡点点头，嘴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久以后李城秋才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错了，这样“稀缺”的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可是常常能有的呢。

话说回来，李城秋不愧是小小年纪就开始独自历练的修行天才，穆千凉不过指点两句她便摸到了窍门，两三下把那灵猴的尸体处理好，把猴肉架在刚生起的火堆上烤了起来。

不过她似乎是真的格外抗拒这些脏污的东西，刚把东西处理好，就迫不及待地寻了条小溪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洗了个来回，又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崭新的白衣，然后顶着一张木然的脸回到了两人身边。

好在莫棠极有先见之明地准备了些调料，这粗糙做成的烤猴肉也不算难吃。三人坐在一起用餐，四周一时有些安静，但也因为这份安静，那突然出现、逐渐靠近的急促脚步也极为清晰地落入了三人的耳中。

来者似乎正是冲着她们来的。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这下好像又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了，莫棠不满地皱了皱眉，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静静等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而李城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只见她提着自己的剑，站起来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遇到两位姑娘，城秋得以侥幸苟活，实是感激不尽。欠你们的承诺，只要城秋还活着，定会回来兑现。‘木’姑娘还欠城秋一招剑式，到时候定然向你讨教。现在城秋不得不先行一步了，还望见谅。”

这是……要走？莫棠眯眯眼。

话毕，李城秋果然转身就要走。

不料穆千凉却是突然出声。

“既然要教你一招剑式，不如现在就教，如何？”

李城秋愣了愣，却是苦笑着摇摇头：“‘木’姑娘应该也知道，他们要来了。”

虽然她看不透眼前这人的实力，但来追杀自己的可不止一名入灵阶的修士，她能做的，不过是早早远离这两人身侧，免得把这无辜的两人也卷入这纷争之中。

不过穆千凉却恍若未闻一般，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懒猫送到莫棠怀中，抬手举起了一柄长剑。

“你且看好了。”

淡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早在穆千凉把手中的长剑举起的那一刻，李城秋的眼瞳就猛然缩紧了。

如果不是她眼花，那么此时，穆千凉手中举着的长剑正是自己的佩剑——“白枫”。

到底什么时候……她手上的剑已然出鞘，还落在了穆千凉的手上！

还不待李城秋从震惊中回神，穆千凉已慢慢挥起了手中的白枫，一个漂亮的剑花行云流水地舞了出来，似是为了熟悉手感。

远处的脚步声慢慢近了，甚至李城秋已经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她知道自己已经必须得走了，但或许是一种直觉，她留在了原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穆千凉手中的白枫上。

不知为何，那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佩剑，在穆千凉手中，却仿佛有了灵魂，那整柄长剑似乎都在兴奋地颤抖，凌冽的剑意仿若化作一道道虚无的风，无情地吹刮着旁人的意志。

终于，那柄似乎早就按捺不住的长剑恍若惊雷一般，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虚空，闪着寒光的剑刃以最普通不过的角度兴奋地破开了剑锋所遇的一切，无论是空气，还是灵气。

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剑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没入了眼前的树林，这一片的时空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便在李城秋的眼前——寸寸炸裂。

和几乎漫天的碎木、尘土一起铺满这片天地的，还有一片血红色的雾气，提醒着她，穆千凉这一剑，似乎是有意往来人的方向挥出的。

等漫天的尘埃落定，这一片天地又回到了真正的死寂，而之前那突然出现的匆忙脚步声，也一同消失干净了。

穆千凉微微敛了敛眼睑，轻轻收剑。

墨黑：顺走别人的武器你怎么如此熟练？怕不是干扒手的吧？

小木头：哦？（看向李城秋）不如我再教你一招剑式？

墨黑：……？（怎么后背有点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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