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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犬 第33章 三毒

作者:人此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11-20 15:14:29 来源:文学城

听到此处,酆恩序问:“那人是谁?”

阿倾说:“他自称欢喜宗主。”

“欢喜宗?”海棠一脸茫然,晃了晃牵着阿倾的手,“很厉害么?不曾听过。”

阿倾温柔解释:“是个隐世宗派,与武林门派不同,崇尚性力双修,若出世了,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魔外道。”

他转头,对酆恩序与秦南箫说:“这两位应该很清楚。”

实际欢喜宗行踪不定,十年前斩红鸾时,九家之中,只有虚危城因主母东方莲之死对欢喜宗了解较深。酆清州靠红鸾教功法的蛛丝马迹,推测出背后有欢喜宗身影,却并不能完全取信于别家。朝廷相逼,各家行动冒进。酆清州正值壮年,又是同辈第一人,是当之无愧的先锋之选。

他率领九大世家门派同红鸾教众打了三天三夜,战得天昏地暗。将余孽逼进山隘的最后一役中,一枚来自身后的珠子击碎了他的肺腑。酆恩序赶到时,他尚且还能说话,影一点了他的大穴,可血液总止不住,身体越来越凉。酆恩序从影一手中将他接过,酆清州咳出口血,嘱咐影一几句,才转向儿子,眼中的不甘彻底化作惋惜遗憾,他说:爹没用,没能给你娘报仇,但你不要争,不要步我的后尘。切记切记,静心自守,明哲保身。

酆清州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还未及冠的幼子。他说不出酆恩序的天性究竟是一场机缘亦或是灾祸,他活着时尚能看顾一二,如今只剩下这个孩子,也只好拜托给他最信任的影卫。

彼时酆恩序尚不能理解父亲这番话的意思,收敛遗身前,他剖开父亲伤口,找到一枚檀木珠。木珠深嵌肉中,血液浸满雕刻的沟槽,勾勒出一朵由交缠男女躯体构成的肉莲花。

后来虚危城因宗世镜之乱元气大伤,酆恩序费力经营多年,直至再将根基稳固,才又有了寻找机会。可这纹样生僻怪异,虚危城遍寻不及,为探听消息,他以身犯险,亲访听风楼,与公子洵结下不解之谊。虽后日应洵助他颇多,于找寻肉莲花纹之事上,却终究一无所获,就似这纹样从来不曾存在于世一般,只有酆恩序手中的一枚木珠,证实着幕后之人的身份。

如今欢喜宗大动干戈,才让当年的旧事随着常倾浮出水面。

阿倾继续说:“我心中憎恨他们,但不慕点了头。宗主本要杀我,是不慕跪下求他,他才把我一并带了去。后来才知道,他看中我二人的面相,打算用我们作药人。”

钺走在酆恩序身侧,从头到尾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听到药人二字,才悄悄竖起耳朵。心想:幼鱼不就是欢喜宗的药人?那匣子里的人头只是堪称清秀,可这常倾却是实打实的桃花人面,想来欢喜宗惯有搜罗俊美男女炮制药人,诱敌以颜色,杀之以春情的手段。

海棠听得心疼,握紧他的手,阿倾冲她笑笑,示意无碍,说:“放心,我并没有被做成药人。”

秦南箫问:“你那个时候便逃出来了?”

“非也。”阿倾嘴唇蠕动,仿佛接下来要说的,将是极难以启齿的话,手中用力,捏得海棠有些疼,“不知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宗主忽然改了主意,决定收不慕为徒,传授心法。所以他们看在不慕的份上,也一同将我养着。后来不慕成了他的护法,我实在看不下去,就逃了出来。”

海棠问他:“所以上回你不告而别,是……”

“对。”阿倾惭愧地说,“并非有意欺骗你,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是不慕把我抓了回去。”

秦南箫摇摇扇子,问:“那你这回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大约三四个月前,宗主派不慕连同其他几个护法来嵰州,不慕离不开我,仍把我带上,我就伺机逃了出来,在启明镇遇见了海棠。”他转头,温柔地看向身侧女子,“他……如今死了,便没人能再将我们分开。”

这两人含情脉脉,宛如万劫初生的一对神仙眷侣。酆恩序忽然开口,问他:“你们是从何处启程来嵰州的?欢喜宗总坛又在何处?”

“我不知道,一路上不慕都将我锁在车中,只知停停走走,行了一月有余。至于总坛位置,我更不知。”阿倾苦笑道,“不过风貌和嵰州大有不同。平日只见荒漠戈壁,黄沙漫天。像我们这般的普通人,若到了冬日或夏日,一向极为难熬。”

听上去,倒像是西北风貌。钺默默评判,听到酆恩序继而再问:“来嵰州的共有几个护法?”

阿倾说:“我听不慕说,毒字护法均到了嵰州,喜字便不知道了。”

秦南箫面露疑惑,打断道:“何谓毒字?何谓喜字?”

阿倾看他一眼,一双美目流转,似是没料想秦南箫会不知道,便解释说:“欢喜宗**有八位护法,毒字有贪、嗔、痴三人,喜字则有福、禄、寿、喜、财五人。”

酆恩序道:“日前我城中受了袭击。福字吉祥女死在我剑下,寿字无寿逃脱了。”

秦南箫一愣,追问:“何日的事?”

“南星剑派事发前两日。”酆恩序说。

秦南箫一阵无语,好半天才又开口,嘲弄道:“倒好像天罗宫才是避世不出的那个了。”

“不过若说欢喜宗预备对武林出手,南星剑派倒也罢了,怎的同时还对虚危城动了手?”

他自言自语一番,见酆恩序并未接话,又佯怒道:“若不是遇上阿倾,你是不打算将这事告诉给我知道了?”

酆恩序眼也不抬:“走到嵰城山,终归要再说一次。既然并未伤筋动骨,何必多费口舌。”

秦南箫无话可说,怏怏牵着马到钺身侧,悄声问他:“他平日里也这般德性?真辛苦你了。”

他明知钺不会答话,实则就是说给酆恩序听的。酆恩序未曾搭理他,又问阿倾道:“常不慕字号为何?”

阿倾似乎陷入回忆,半晌不曾说话,也无人将他催促,身行闹市之中,竟安静得近乎诡异了。许久后,他才又开口,缓缓说道:“是‘贪’。”

今日这程行完,便只余明日一日路程,嵰州城已近在眼前。这一路的波折,终于就快有了了结。今夜出奇寒冷,钺为酆恩序点起烛火时,余光见到窗外一点银白闪动,往外一看,正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月光不甚明亮,雪粒融在手背,寒浸浸的凉。钺望进沉沉黑夜,知道不远处阴影蛰伏的各个角落中,应有数十影卫紧守着这扇窗。他们一行人在栳镇被诚儿的消息绊住脚,于玉墟、红叶镇逗留数日,是以影四的车马竟更先一步到了嵰州城。影四未能在嵰州城见到主上,担心出差错,早遣影卫来往联络,如今就在此处汇合。

他将窗合上,回身只见酆恩序借着烛光,正看一封密信。那信被明智夹在木箱之中,同假明辨的脑袋一起给了他,正是听风楼传回的有关海棠行程的消息。

酆恩序将信展开,那纸上的字迹笔画形如镰刀,十分奇特,并非通用官文,而是听风楼所用密语,明智未曾自行译出,送来的就是听风客交由的原版。信上说海棠与其他几位武者两月前接到一桩镖,护送一批商货出嵰州,途中经过启明镇。嵰州多山,亦多盗匪,有些地方商道不及,就请武者沿途护送。商队往启明镇的路上就遭遇一伙山匪,损失一架车、几匹马,还伤了几个伙计。商队的管事在启明镇善后此事,逗留几日,海棠与阿倾,就是这时又遇上的。

至于阿倾一行人的消息,启明镇每日进出之人颇多,听风客虽有记录,却不完备。若无出挑之处,通常就放了过去,是以这人便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只因着海棠是名宿榜上有名的武者,听风客着意留意她,才发现了阿倾这个人。听风客在信中写,海棠本欲带这人同行,已然将商队的领头管事说服,可后来阿倾突然变卦,说自己在启明镇中等她回来,海棠劝他无果,无奈将这趟镖走完,才回启明镇将阿倾接回红叶镇,中间约莫隔了半月。

是故启明镇收到栳镇魔头消息之时,他二人刚启程,是以错过了消息,待回到红叶镇,还未听见什么风声,便遇上何伯与诚儿,回护着躲了两日,被玉墟武者找到。

酆恩序看完这段,并无表示,默然翻过信纸,眉头忽地轻蹙。钺将烛火推向他,让光亮更足些,那眉才又舒展开,继续往下看。

这页却与海棠无甚关系,是明智惦记假扮明辨的年轻僧人,发信请听风客协查本地寺庙近日是否有失踪和尚。启明镇传回的消息中,恰好又附上一段,说镇中有个小寺,寺名开明,寺中僧人来来去去,并无定数,只有个常年洒扫的小僧。那僧人到开明寺三年,再未离开,不过平日静心修行,不见香客,少有人在意他。明智的信传到之后,启明镇的听风客入寺拜访,才探听到他约莫二十日前出门云游未归。听风客将明智绘下的画像与开明寺中的僧人看,才知他幼时烧毁了容颜,平日黄巾覆面,无人见过他真面目,只留下一个法名,曰净尘。

再翻过一页,三页信纸到了尾声。这页草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写着:海棠在护镖动身之前,曾和阿倾一同去开明寺上过香。

钺眼看酆恩序若有所思,放下信纸,手指无意捏起腰间阴阳鱼玉佩把玩,知道这消息必然重要。他虽未看到听风客的来信,心中却也很有些思量,想应明公子当日传回城中的情报,是说听风客登嵰城山时,遭遇常不慕,最终只有一个人活着下山。那常不慕,无论是灭门之案,还是杀听风客,均可看出武功是极高的,可钺在栳镇上两番与假明辨交手,若没有古怪墨影护持,并看不出其高明之处,甚至就连秦南箫,也说过假明辨武功不过尔尔罢了,更勿说从始至终,没人见过听风客口中常不慕使的鲛纱长绫。

阿倾的身份有海棠背书,海棠总不会将人认错。若是阿倾撒了谎,他又为何要这样做?

钺思来想去,越想越糊涂,抬眼看到酆恩序仍在沉思,念着时辰不早,于是自己放轻手脚,预备将床榻铺上,刚走出两步,便听到门外惊天动地一哭,不多时传来叩门声,酆恩序抬头,钺便转而去拉开门,将一脸不忍的何伯请了进来。

“小公子吃过饭便开始哭闹,吵着要娘亲、要舅舅……”何伯眼露无奈。方子诚本就不是安静性子,虽然才过一岁,在家俨然是个混世小魔王,是要星星不能给月亮。他是酆青羽与丈夫不意得的幼子,和长子差了近十五岁,就连离上一个姐姐,也差了快十岁,全家都乐意宠他,更让他无法无天。他随何伯逃亡时身体吃不消,弱得跟个猫儿似的,小小一只安静孱弱,让人看着可怜可爱,与酆恩序同行后渐缓过元气,又显露出顽劣本性来,日头里睡够了,每到夜间,都要闹上一场。

他让钺将诚儿接过来,说晚些再送回去,何伯便走了。说来奇怪,酆恩序因着自家心法,周身总是阴气郁结,幼儿神纯气清,最该讨厌这份阴气,可方子诚就爱亲近他,被他抱在膝上坐好,立刻便不吵闹了,吸吸鼻子,睁着一双大眼四处乱看。

酆恩序让钺端过火盆,将信纸一张张送入焚毁,诚儿就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抓火星飞灰,抓到了就往嘴里塞,被他皱着眉握住一双小手,掰开手指将灰烬抖落,于是不开心地仰头看他,嘴里啊啊大叫:“吃、吃!”

小孩就是未开化的傻子。酆恩序接过钺递来的湿帕给他擦手,冷静道:“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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