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字令牌可以号令宋寒玉的暗卫,谁都想要,就连皇帝也不例外。她死后,令牌消失,自然而然地,我成为了令牌的主人。那个人想要得到令牌,但不敢对我动手,只能给我使一些小绊子,但后来却愈发放肆。我战战兢兢在他手下苟活了两年,有一天,他发现了我这张越来越像她的脸……”
李循佑看向霍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多漂亮的脸,与淑妃一模一样的脸。”
霍铭感觉心脏被捏住了一样,一道刺骨的寒意笼罩着他,他张了张口,声音颤抖地想要说出自己心里那个无法让人接受的想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反问,“他做了什么?”
“他想要毁了我这张脸。”
“畜生!”霍铭怒不可遏,双手攥着拳,整个人都在发抖。
“多恶心。”李循佑感到有些反胃,“那张脸真是令人恶心。可惜,他没得逞。”他的笑容有些扭曲,“宋寒玉的暗卫给了他警告,把我带走了。把我带走后,他们给了我令牌,那块从没有在我身上的令牌。”
霍铭看着他,这些事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李循佑竟然过得这样艰难。
“别这样看着我,”李循佑低下头,神色慢慢缓和,用一种缱绻的目光看着霍子彻。
霍铭开不了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无论他说什么,李循佑都不可能忘记那些痛楚,这是他霍家欠他的,还不了。
他沉沉地叹气,转身走出房间。
入夜,李循佑带着霍铭安排的亲兵离开,霍子彻醒来时,只见到了在房间照顾他的霍铭,他看了看周围,期待看见那道身影,但没有。
霍铭瞧着他的样子,说:“别找了,殿下已经走了。”
“走了?”霍子彻坐起身,“他身体还没好,路上会有人照顾他吗?”
“我安排了人跟着他。”霍铭说。
“那就好。”霍子彻有些失望,他低着头想:殿下有自己的事要做,当然不会为了他留下,他也不该以为自己受伤就会得到殿下的照顾。
霍铭第一次看见霍子彻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忍心,于是说:“殿下照顾了你许久,入夜才离开,若是你早些醒,还能看见他。”
霍子彻一听到照顾二字,立马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欣喜,“真的?”
霍铭见到霍子彻这幅不值钱的样子,伸手打了他的头,没好气地说:“臭小子,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爹我,老子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你!”
“……爹。”霍子彻看着他傻愣愣地笑。
霍铭摇了摇头,让他好好休息,然后离开。
霍子彻还沉浸在听见李循佑照顾自己的喜悦中,一不小心动作大了,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他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躺了一天,实在坐不住就穿衣服走出房间。
李循佑走了,霍子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受了伤,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有些心不在焉,看不见李循佑,他感觉脑子里很乱,像是有团纠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解不开。
周趣正在熬药,无聊地拿着扇子扇火,一抬头看见霍子彻跟孤魂野鬼一样在那里飘,有些好笑地说:“是什么把我们霍小将军的魂勾走了?”
听见周趣的声音,霍子彻不耐烦地走过去,“去去去,你家小将军好着呢。”
“好着呢。”周趣笑着说,他特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燃烧着八卦之火,“说说看,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哪里魂不守舍了?”霍子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周趣给了他一杵子,然后佯装伤心,一边说一边朝着霍子彻那边靠近,“霍明澈,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我俩小时候同床共枕,一起吃饭一起洗澡……”
“停!”霍子彻打断他,朝后退了一步,“有话直说,别恶心我。”
“嘿,霍明澈,”周趣咬着手里的扇子,抬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你这个负心汉!”
霍子彻:“……”
他起身就要走。
周趣连忙拉住他,“哎哎哎……”
“有话就说。”
“你怎么了?”周趣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刚刚就像被人勾了魂。”
“不可能。”霍子彻一口否定。
“啧,你是没看见你刚才的样子,就像是……”周趣仔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被心悦的姑娘拒绝了。”
霍子彻一脸无语:他疯了。
“你什么表情?”周趣说,“我说的不对吗?你到底看上谁了,这军营里也没有姑娘啊。”
“你胡说啥呢。”霍子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这里听周趣说话,“军营里哪儿来的姑娘。”
“那你看上谁了?”周趣想了想,“军营里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难不成你喜欢这种?”这样一想,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于是凑近了些,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你不会看上殿下了吧?”
霍子彻心中一震,像是被鼓槌敲打。他恼怒地瞪着周趣,“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周趣见他这幅样子,心里觉得**不离十,“不是的话,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你看,说话的声音都大了!”
“我没有!”
“你看,又大了。”
“……”
霍子彻沉默地看着周趣,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霍子彻开口问:“我喜欢殿下?”
“**不离十。”周趣认真地看着他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霍子彻问。
“啧,我不瞎。”周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人,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你每天跟着殿下,虽然是将军吩咐你照顾殿下,但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跟着吧,一会儿看不见人就到处找,你瞧瞧,现在殿下才走多久,你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霍子彻仔细一想,觉得周趣说得有道理。
“你再想想,”周趣见他表情有些变化,继续说,“你每次看见殿下是不是特别高兴,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没见到就想要找到他。”
“……是。”
“那就对了,”周趣一拍大腿,“兄弟,你已经沦陷了。”
“……”
霍子彻神色严肃,像是在思考巨大的难题。周趣知道他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喜欢李循佑,没说话,就坐在他身边。他时不时抬起头看霍子彻,看一眼摇一次头。
忽然霍子彻站起身,周趣被吓了一跳,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周趣,我喜欢殿下。”
周趣:“……”
周趣将手里的扇子朝着霍子彻一扔,喊道:“你给我滚!”
霍子彻躲开扇子,转身快步离开。
他喜欢李循佑,他想要和李循佑在一起,他要去告诉霍铭,让他同意,等西北战事解决,他就回京城去见他,然后告诉李循佑,霍子彻喜欢李循佑。
他一路来到霍铭处理军务的房间,一推开门他愣在原地,一股强烈的不安升起。
房间内站着一位受伤的士兵,是霍铭派去保护李循佑的亲兵。
霍子彻愕然地看着霍铭,见他面色严肃,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你怎么来了?”霍铭看向他,吩咐人将受伤的亲兵带下去。
“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霍铭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军务。
“是不是殿下出事了?”霍子彻语气急促,声音都有些抖,“爹,你说啊。”
霍铭抬起头看向霍子彻的方向,许久他叹了口气,“殿下在回京途中遇刺身亡,我派去的十余亲兵只剩一位。”
霍子彻如遭雷劈,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他想问这是不是假的,但他动不了,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不可能,不可能,李循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掉。
霍铭也是第一次见到霍子彻这样子,心顿时碎了一地,他走上前,拍了拍霍子彻的肩,“为父知道你对殿下……但殿下临走前让我告诉你,他说他想在西北战事平定后再看一次西北的落日。”
霍子彻一愣,泪水夺眶而出。
霍铭无奈地看着屋外,放柔了声音:“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
霍子彻没说话,转身便离开。
霍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喃喃道:“殿下啊,子彻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他看了看门外的一个角落,“开口道:“消息传出去了?”
“是。”房间内走出一个人,带着一个白色的面具,对着霍铭行礼。
“你是暗卫,月白。”霍铭转身,神色瞬间变得威严,那是一种来自征战沙场几十年老将的威严。
“是。”月白拿出两封信双手呈给霍铭,“这是殿下吩咐我送来的信,一封是给霍将军您的,还有一封是霍小将军的。”
“殿下果然不放心子彻。”霍铭看着那两封信,“我会交给子彻的。”
“多谢霍将军。”月白行礼,“月白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即将踏出房门时,霍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替我告诉殿下,要好好保护自己。”
“是。”
霍子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夜风很凉,他感觉不到。
他回到房间,呆呆地望着李循佑躺过的地方,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