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抹糖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李随其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甚至没想过他会真一拳打过来，还照脸打、打这么重，他往右偏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夏朗还上去扶了一把。

“我很冷静，”叶寻尧说，“冷静地给你教训，让你知道别人的事知道就知道了，自觉闭嘴；未经证实到处说，关系再近，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我不就跟你一个人说了吗！”李随向他走近几步，“跟夏朗说的，是从班长口中证实的！”

“所以你跟他说的，和跟我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叶寻尧跟李随差不多高，李随逼近他时虽很有气势，但他一点儿不怵，反让靠近他的人莫名少了几分底气。

叶寻尧扫了眼夏朗，对他说：“夏朗，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刘未跟班长是、是朋友。”

夏朗没被打，但也怕，毕竟他也是被打服的。

叶寻尧收回视线，盯着了李随，继续道：“是不是朋友，如果他乐意说，我会找他证实；那么，你跟我说的，证实了吗？”

“我……我不是说了貌似……”

叶寻尧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貌似？你倒是跟我讲讲，失踪，厕所后边儿空地，认识的人，出来之后其中一个有手腕伤，这到底是‘貌似’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夏朗对此并不知情，站在一边一脸好奇又地望着他。

李随梗着脖子，憋了半天脸都通红了也没说出什么来，倒是反问：“都是猜测，你也没法证伪，你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地教训我？”

“凭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利用信息差是有些狡猾，但正因你们知道的少，我才要警告你们，否则一个个听风就是雨，还瞎传，这朋友就没必要做了。”

叶寻尧知道了大致经过，打算回班了，尽管这时候还没下课。

他捞出手机，发现严司决并没给他发任何消息。

不一定是没有默写或抽背，本来上课严司决就不会玩手机，上次只是破例，更何况这是付总的课，他更不可能去动手机。

他走前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他们说：“谁都犯过错，长记性、以后注意就是了。我跟严司决之间是有些事儿没跟你们讲，因为客观来讲与你们无关。今天这事儿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走吧。”

夏朗问了句：“等等，我们现在……回班？”

叶寻尧：“不然呢？”

“这节付总的课吧？”李随嘴角有点破皮，左脸也挺疼，“叶子，我们被你弄出来旷课，我也让你打成这样了，现在你就直接让我们回班面对大魔王，不厚道吧？”

“你让我打成哪样了？”叶寻尧笑了笑，“都让我揍趴下过，就挨一拳还受不了啊？”

李随揉揉鼻子：“靠，你别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有空纠结你还有没有面子，不如回忆下知识点，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们拎出来默写。”

叶寻尧一边轻飘飘说，一边慢悠悠往前走，后头两人这才开始担心害怕起来：靠，要记啥内容啊！

“叶子，要背什么啊？我看看我有没有印象，快快快！”

夏朗都要急死了，换来的却是叶寻尧的一句听不出真假的“不知道”。

叶寻尧心理素质挺好，反正目前学过的设学过的他都能背，于是就听了一路的价值、价值观的导向作用、价值选择与价值判断以及价值的创造和实现，原理加上方法论，关键词加忘了一部分，等到了地方停下来，后面俩人才发现不对。

夏朗：“我操，怎么来小卖部了？？”

李随：“咱俩不跟着叶子走的吗？他人呢？”

没一会儿，叶寻尧就从小卖部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包口罩，拆出来一只给李随：“戴上。”

李随有点犹豫：“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总要摘下来被看见的。”

叶寻尧“啧”了声，道：“我是不是把你本来就不高的智商打没了？编慌不会啊？”

“感、感冒？”李随弱弱地问。

夏朗：“那我俩呢？这只有你一个人的事儿啊。”

叶寻尧简直被他俩气笑了，一人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道：“路上低血糖倒咱俩把他弄医务室去，然后查出来他有点感冒，不就完了吗？两个蠢货。”

他们的确是没想到这个，可这个说辞又让他们产生了别的顾虑。

夏朗：“老方要是在咱们离开的时候开监控呢？或者他找医务室的人问情况呢？”

叶寻尧：“手机，看看老方来消息没有。”

两人：“没有。”

叶寻尧指着夏朗：“那么第一种就可以排除。”

两人：“那第二种呢？”

叶寻尧：“先不慌，回去找严司决。”

两人：“？？？”

大厕所本来就离他们教学楼比较远，离开这么久又绕去小卖部再回来，早就已经下了课，他们趁课间人进进出出，跟没事儿人一样进了班。

叶寻尧敲了敲严司决桌子：“付总问我们了没有？”

看到严司决摇头，他顿时放心，心想这又省事了，正点头要走，严司决说：“临时换课，上节是老方的物理，他找我问了。”

叶寻尧：“……”

一听是老方问的，李随跟夏朗顿时就慌了：“我操！”

叶寻尧又拿出手机看了看，确认老方没有给他发消息，他接着问：“你怎么说？”

“我说你脚扭了，他们两个架你去医务室。”严司决说。

叶寻尧陷入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谢谢你。”

见他回位置坐下了，严司决才转头，发现李随载着口罩：“你怎么了？”

李随谨记刚才现编出来的谎，一口气把从低血糖到查出感冒全说了出来。

严司决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便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只在心里感叹他跟叶寻尧还挺有默契……反正都是两个人把一个人弄到医务室去。

哎，为什么是叶寻尧？他问的不是李随吗？也是他回答的啊？

大概是，不论什么事，总能第一个想到他吧。

他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发生了改变，直到晚上放学叶寻尧提出来，他才惊觉。

叶寻尧拐着严司决：“班长，我发现，你已经变‘世故’了啊？托你的福，老方压根儿没找我们，只问我脚扭得严不严重，要不要上医院。”

严司决愣了下，然后像是不好意思地回了个“嗯”。

“所以是被你带坏的吗叶子？”夏朗说。

“人哪里坏了，这不挺好的吗？”叶寻尧说。

严司决咳了两声：“我觉得，用叶子的话说，这也算是融入班级体了吧。”

夏朗还是有些不习惯听班长用这么沉稳的声音喊叶寻尧“叶子”，因为这样显得自己很……没心没肺？二？

又或者说，班长这么喊叶寻尧，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感。

不过叶寻尧毫不在意，似早已接受并习惯，放开严司决笑了一会儿，道：“没毛病！”

“哎哟今天可算是吓死我了。”夏朗道，“叶子气场简直堪比□□老大，班长你说话先又只说一半……唉。”

严司决：“所以你们到底去干嘛了？”

夏朗张口想说，但想着这么久了他都还不知道，那叶子跟随子肯定是没跟他说，而打人这事儿吧又跟班长没什么关系，说出来说不定叶子在班长心中的印象分刷刷往下掉……不敢想象。

但又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毕竟叶子的怒火就是从关于班长的一些不知真假的事被自己跟随子议论还传到他耳朵里来的。

所以……说不说呢？

看他尴尬地沉默了半天，叶寻尧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我跟他说。”

夏朗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哦、哦。”

跟夏朗分开之后，叶寻尧对严司决说：“在解释我们三个下午去哪儿了、干什么了之前，我要先问你个问题。”

严司决：“你问。”

“你跟刘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司决思考了下，回答道：“之前是不对付，跟你说了，但今天上午他找我了，我们……算是打了一架，说暂时就这么着吧。下午他给我送了支药，跟我说‘两清’，我想我门之间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李随说你说你俩是朋友？”

“啊，我以为李随不认识他，又看他一脸想问什么的样子，就跟他说是朋友。”

“哦。”

“哎，那你跟王豪……”叶寻尧都快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再多问，“算了当我没说。”

一直从小区门口到他们单元楼下，严司决才回答了他那个说了半截但很明确的问题：“我跟他暂时还那样，如果不是今天刘未找我，也许我和刘未就一直是‘仇敌’了吧。”

叶寻尧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个“他”指王豪。

两人进了一个空电梯，严司决接着说：“刘未成绩不行，但脑子是好使的，拉不下面子才拖到今天体育课巧合。王豪跟他差不多相反，成绩看得过去，脑子缺根弦，不过也是面子大于天。”

“刘未脑子好使还跟你有仇？”

他下意识选择相信严司决，正直、大方，又温柔善良和细心。

“观念转变很难的，他算好的了。”电梯升至顶楼，走出来后严司决接着道，“有空跟你讲讲吧。现在说说你们三个的事。”

叶寻尧言简意赅：“因为信息差，我不信你跟刘未是朋友这个说法，李随还误会你俩……呃，然后我揍了他一拳。”

严司决猜也猜到叶寻尧是动手了，叹了口气，道：“别再动手了，尤其是朋友，会伤感情的。”

“他就是被我打服的，我跟李随还有夏朗，都是打过之后才成为哥们儿。”

严司决皱了皱眉：“那我和你……”

叶寻尧怕他多想，赶紧补充：“你不一样。他们是一开始看不惯我、觉得我太装太嚣张，后来发现我有那个资本。你一没有他们那种想法，二又不主张暴力，连我那次差点失控打着你你都只是拦着我让我冷静，我要按他们那流程走才跟你好，那不形而上学吗？”

严司决笑了：“不愧是叶大佬，哪都能运用学科知识。”

“没，习惯这样思考了。”叶寻尧开了门，“我进去了，拜拜。”

在他关门前一秒，严司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他：“叶子。”

叶寻尧带门的手一顿：“嗯？”

“你刚说李随误会我跟刘未……什么？”

“啊……”

其实他也就是个猜测，凭他对李随的了解，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他的确是说准了李随想歪了。

但这又不好说出来，尤其当着其中之一当事人的面……

他现在站在自家门口，一手扶门，尴尬地盯着地面。

“这个……”/“我知道了。”

叶寻尧猛地抬头，撞上他那无奈的模样：“你知道什么？？”

“他误会刘未找我表白，趁体育课把我拉到人少或者说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我拒绝，他不服，攥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严司决忽然凑近叶寻尧一把捉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并举到他脑袋边上，却是一本正经，“就像这样。”

李随是不是真这么想暂且不谈，叶寻尧没追问也不想深究，但就冲严司决这么直白、这么细节的语言，以及迅速、突然又暧昧的举动，他的大脑一下宕机，下意识想抽离、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