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 第8章 考试

因为多重人格，乔骨养成了翻相册的习惯，这次也一样。

不出所料，隐藏相册多了两条视频。

“啪嗒——”点开后，是乔骨的脸，准确来说是RK的。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用信誓旦旦的口吻说：“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你正面交流，今天爷心情好，不影响你考试。”

乔骨狐疑的点开另外一条视频，镜头乱晃。

回到豪华明亮的别墅，RK走进了这个没有温度，但又摆着“家”的名义，束缚住自己的囚笼。

没有人来迎接自己，没有人来关心自己，更没有人会专门等自己。

除了唯一真心对过自己的保姆阿姨，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辞退了，理由竟是年幼的乔骨无意间提出想去游乐园，他从来没去过，甚至羡慕别的同龄人有父母陪伴的童年。

保姆阿姨就挑了乔骨没课的时候，偷摸带他去了游乐园，但也因为这样被辞退了。

“欢迎回家”这四个字，他从来没从任何人嘴里听过。

刚换鞋往客厅走，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蕾丝睡裙，明艳长相的女人躺在真皮沙发上打电话，笑得不亦乐乎。

周边香水味格外浓重，像是刻意这么弄的，但RK只要一闻那味，就恶心的想吐。

亲爹不回家，这后妈是装给谁看呢，三天两头跟闺蜜打电话，炫耀自己买的包跟裙子。

可又有哪一件物品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

女人一边对着灯光欣赏自己的美甲，一边贴着电话有说有笑，“月月我下个月生**可一定要来啊，我刚跟佳儿约好了，说好了咱们姐妹几个去逛街的，我最近发工资了，请你们吃大餐。”

“对啊，就是网上人气很火爆的烤肉店，现在都成了网红明星打卡点了，到时候咱们也去拍照……哈哈哈哈……”

RK一脸阴沉的想从女人旁边绕开，余光却从未离去。

女子也只是掩嘴一笑，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眸慵懒扫到乔骨，“先不跟你们说了，手机快没电了，下次聊。”

电话刚挂，RK强忍恶心，快速走上楼梯，手轻轻扶着栏杆，每一步都十分慎重，仿佛在防范着未知的危险。

女人果然还是没打算放过他，才走到中间那层，打趣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儿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就没留你的饭，不过冰箱里剩了两个馒头，你不嫌弃的话就热一热。”

“恶不恶心啊韩菲儿，儿子喊的倒是顺口。”RK停下来，扭头嘲讽道：“你自己留着吧，看到你我就没胃口，就算吃了东西，也得吐出来吧。”

女人咬着后槽牙，强忍心中的怒火，毫不在意的翘起二郎腿，“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就算不是你亲妈也是你长辈，六号我生日，你晚上应该不会缺席吧。”

RK长嗯了声，连敷衍都懒得做了，“还有一个月呢，反正爸爸也不会回来，你既然爱装就陪你那些小姐妹过呗，用得着我在旁边伺候你？”

韩菲儿一气之下站起身，“她们晚上又不过来，况且妈妈过生日，儿子陪是天经地义。”

“你b事真多啊。”

RK狠狠翻她一个白眼。

“乔骨你给老娘站住！乔炙天是怎么管教出来你这么不懂礼貌的小孩的？”

RK怒极反笑，“我妈妈只有一个，她是俄罗斯人，不是你这种寄生在别人家里的拜金女，整天躺在家里连班都不上，好意思说自己发工资了，听的我都想笑。”

韩菲儿被怼的体无完肤，字字句句都插在她脑门上，就算她再怎么虚荣心作祟，事实就是如此，受不了一点委屈，就只能拿继子撒气。

“乔骨！”

“小妈啊……”RK歪头淡淡道：“亏心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你也别忘了当年你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我爸的。”

韩菲儿立马就要追过去，“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她刚要把脚放上台阶，没等反应及时，RK从最顶层，像扔垃圾那样，毫不顾忌的，随手把书包朝下一抛，反应不及时，直接从韩菲儿头顶飞了出去。

韩菲儿受到惊吓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倾，紧接着膝盖一软，摔倒在地板上，她的双手迅速撑住身体，吃痛过后是更愤怒的怒吼：“狗崽子你他＊妈想杀了我是吗？！”

“妈妈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RK的眼眸深邃如海，却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病态。

“以后爬楼梯的时候注意点，儿子我可是每天都期盼着您能早点去死呢。”

“别让儿子等太急，我会亲手送妈妈您下地狱。”

“晚安妈妈，祝你睡个安稳觉……”

韩菲儿瘫坐在地上，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疯子。”

“您是在夸奖我吗，真是谢谢。”

“啊啊啊啊啊——”韩菲儿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

看到这条视频的前十五分钟，乔骨还在准备月考复习，但打开后，他连翻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手机上交，乔骨坐到靠窗倒数第二排，那里挨着窗帘跟空调，是大多数试图作弊的考生，向往已久的绝佳座位。

至于为什么说作弊，是因为考场分配是按照他们成绩划分，上次月考乔骨没来，这次被分配到年级倒数的考场，也不意外。

一直到分发试卷，他后面的位子都没人，反倒是陆枫跟张弛，还有个别几个八班面孔，在那嘻嘻哈哈的聊天。

“第一排的同学依次把答题卡和试卷往后传，考试时间为两小时，期间不可以去厕所，更不能交头接耳的说话。”

监考老师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老师，听说还是年级主任，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被发现传纸条可是要记零分的。”

她又提醒了一次。

但没几个人听，教室依旧乱哄哄的，乔骨坐在后排，被吵的一秒都不想多待，正当准备翻书包找耳塞时，某一瞬间，他觉得整间教室都静音了。

“报告！”

一道专属于少年的清亮嗓音，彻底打破此时的宁静。

乔骨追随众人目光寻找。

看出来是出门太急，龙幽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面包，除了迟到，他一半裤腿卷着，上边校服拉链敞怀，基本踩中老师的所有雷点。

教导主任被喊话声吓了一跳，像在梦中被惊醒似的，但她却没有过多追责，“下次不许晚来，赶紧回去。”

龙幽轻嗯了声，拿起卷子，走到乔骨后面的位置坐下。

乔骨抬了下眼，但没当回事。

“滴答——”钟表上的秒针持续跑了一圈，卡到十二那广播声响起：“高三年级，现在开始数学考试。”

众人格外默契的纷纷低头。

所有人都是按成绩分的，乔骨在的这间考场全是年级前五十的存在，坏学生进不了这的房间，根本不用担心有水分。

考场里，宁静而庄重，每个学生都专注的凝视着试卷，笔尖微微颤动，所有人绞尽脑汁的想题，准备将智慧转化为字号。

考场上的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坐镇，目光严肃的审视着台下的所有考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小时，乔骨掐准时间停笔，所有人都在着急忙慌的打草稿算题时，他已经把会的差不多都写完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那么大。

先是发了会呆，又因为无聊把头枕在左胳膊上，右手轻巧灵活的转着水笔。

隔着一层玻璃，微凉潮湿的空气里，淅淅沥沥的突然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化作一颗颗透明色水珠，滨城市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不是漂泊的大雨点，而是像细绒，持续不断。

垂眸间，卷子上还剩两道算了一半的大题没动笔，他椅在墙上，静静地出神，侧脸剪影被灯光渲染的分外冷清。

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操＊蛋。

不想写了，想回家睡觉。

监考老师因为无聊，于是像条鱼一样在过道里来回游走，左左右右的巡视，恨不得洞察一切可监视的角落。

连乔骨也毫不例外的入了她的眼，整个考场好像就他一个人敢在分班考试这么重要的时候睡觉。

乔骨眯眼正迷糊不清时，一声清脆的敲桌声打搅了他的睡意，彻底苏醒过来，和眼前打扰自己的人猛然对视。

没等把心里话问出口，监考老师格外愤怒的指责乔骨：“家里有钱在学校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吧，乔骨你就那么敢肯定自己这次睡觉，醒了以后还会是年级第一？”

“我是睡觉了又不是杀人了。”

乔骨顺着话题直接怼的监考老师哑口无言。

“你有种高考的时候也睡啊。”

“………”

“真是莫名其妙。”监考老师一脸扫兴的回到讲台，这下正眼都懒得多看乔骨一眼。

像乔骨这种为非作歹的富二代她见多了，仗着自己家里有钱，还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有桌子就能当床睡，还让不让人活了。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在考场睡觉都给我出去罚站！”

说完话，她又偷摸藏着手机在桌子底下看。

乔骨坐回去，因为空间有限，后背下意识贴到龙幽的桌角。

意料之外的是，身后的人非但没半点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动静很轻，混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尖，不恼，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止他。

斜后方的陆枫、张弛也跟憋不住似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时不时还偷偷瞟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热闹”三个字。

乔骨只当是这群人又在私底下搞什么无聊的恶作剧，懒得理会。

他本就心情糟糕，被RK那段视频搅得心烦意乱，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待着，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分给旁人。

于是他重新支起胳膊，侧脸抵着微凉的窗沿，望着窗外绵绵不断的雨丝，彻底放空了思绪。

身后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背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连龙幽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致盎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广播里终于响起结束考试的提示音，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收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哀嚎，有人松气，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

乔骨慢悠悠地收起笔，起身准备离开。

陆枫终于忍不住，指着乔骨后背，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乔骨！你后面太绝了！”

张弛也跟着起哄：“龙哥你也太敢了！直接贴人家学霸背上！”

龙幽假装没听见，交上试卷准备离开。

乔骨动作一顿，心底升起一丝不妙。

他微微侧过身，伸手往背后一摸，指尖果然触到一片硬硬的、带着黏胶的纸片。

他猛地扯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传神的小乌龟。

龟壳上还认认真真写了两个字：傻子。

笔触嚣张，线条欠揍，一看就是刚刚考试时，趁着乔骨发呆睡觉，悄悄贴上去的。

而整个考场，有这个胆子、有这份闲心，还能笑得一脸无辜的人，只有一个。

四目相对。

龙幽站在门口，挑了下眉，语气散漫又欠揍：“不好意思，手痒。”

“谁让某位年级第一，考试全程趴着睡觉，跟只小乌龟似的。”

乔骨捏着那张画，指节微微泛白。

雨还在下，迟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