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 第2章 恨比爱长久

时间顺利推移到下午课间，没有任何人来找麻烦，正当乔骨以为安然无恙。

却在去厕所途中，收到了周齐灿的消息轰炸，手机滴滴响个不停。

州：【你TM什么情况啊乔骨，放学不回家瞎乱跑啥？】

州：【我知道你助人为乐是好心，但也不能干举报这种傻事啊，现在消息都传疯了。】

州：【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龙幽，你不知道那条疯狗跟人打架是要见血的吗。】

……

没等乔骨反应，周齐灿就将一条五分钟的监控视频甩过来。

映入瞳孔，一切都是灰败的暗色调，上面清晰记录了男生急匆匆跑回烧烤店，向店员借手机的画面。拿到手机后，监控里的男生突然转过身，仰头看向监控所在的位置。

那是张跟自己一模一样脸。

某一瞬间，乔骨希望自己看错了。

监控里的自己，在笑，而且很开心，全然不像看到打架惊慌失措报警的模样。

不出意外，警察十几分钟就包围了巷口。

那群男生撒腿就跑，乔骨却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插兜从正门离开。

直到进度条结束，乔骨彻底意识到，全完蛋了。

他对逃跑之后的记忆一无所知，只当自己喝多了犯蠢。

骨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人，不是我，却又好像是我。】

他躲在楼梯间，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尝试组织语言。

从周齐灿的文字描述里，乔骨得罪龙幽的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了，虽然不知道监控是谁找来的，但帮助乔骨说话的人少之又少，流言蜚语像瘟疫，都在指责乔骨多管闲事，说他背后捅刀子阴人。

知情者透露：昨晚挨打的男生是四班的，他因为偷拍骚扰女学生，并以照片做要挟这才被龙幽堵。

校园群的评论炸锅了。

【是乔骨举报的，这么刺激？】

【难怪啊，龙幽那脾气不打他打谁。】

【 WC这消息真假，这可是学生会长啊，亲爹给学校捐过楼，平日里没人敢得罪他，这回碰到龙幽这个硬茬了，真是好日子到头了。】

【装什么好人，龙幽是帮那个女生出头，他倒好，直接把人卖了，而且一次性连累好几个。】

……

只可惜真相浮出水面，一切都晚了。

乔骨扮演了多管闲事的旁观者。

可他心思压根没在这。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那个乔骨，校服系在腰上，还有插兜的习惯，但自己没有，他永远把好学生三个字刻在骨子里，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除了周齐灿，没人在意他的解释。

夕阳在天上淡淡沉落，留下一抹粉紫，被厚重的云遮盖。

乔骨最后一节课没上，果断选择绕路逃课。一中有两个门，一个大门，一个小门。

他只犹豫了两分钟就做出决定。

还没到放学时间，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翻墙回去比较好，大不了请假装病，避避风头。

现在这个时间点，保安没有巡逻，后操场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aj顺利踩上石砖，没等翻身向下跳，肩膀就迎来一记重击。

犹如被电流劈中，乔骨当场眼前一黑，半个身子摔回学校草坪，他疼得大叫。

原本还在篮球场打球的几个男生，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看。也包括个别来送水的女生。

好在墙壁不高，附近都是土堆，只可惜膝盖跟手心都出了擦伤，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周时间很难恢复。

那个篮球径直滚落，最后停在斜前方，被一双白球鞋轻轻抵住。

众人盯向始作俑者。

那人穿了件黑T，个子极高，双脚微微叉开，手指细长分明，近距离对视，那是张比女人还精致漂亮的眉眼，嘴唇淡淡的，神情冷漠，隐隐透着邪气。但乍一看，他脸颊多了个红印子，像是昨天晚上被打的，现在都肿着。

谁也不知道龙幽突然发什么疯，但心里都门清楚，那颗球就是故意朝乔骨砸的。

不是肩膀，而是头。只不过运气好躲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昨天在警局被亲爹打了一拳，龙幽出来后脸色就不好看。

现在仇人见面分外脸红，这也验证了，龙幽报复心极强的传闻。

他们都看了视频，只是没想到报应找到乔骨这么快。

“瞧瞧。”

龙幽蹲下身，侧到乔骨耳边低语：“所谓孽缘就是这么开始的吧。”

乔骨咬牙，还在强装镇定，“你有病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漫不经心的笑：“说得好像我认识你一样，不过现在认识也不晚。”

“龙幽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啊？”校花林书钰晃着高马尾跑过去。

龙幽理都没理她，眼神死死盯着乔骨，又冲人群喊道：“你们都回去。”

“可是你不是说好陪我的吗？！”

语气依旧冷漠：“老子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林书钰被搞得无地自容，龙幽竟敢当着一群狐朋狗友的面拒绝她，瞬间就要恼火，好在有眼力见的狗腿子过去哄：“书钰姐，龙哥跟那个学霸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他在气头上，谁也拦不住的。”

林书钰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等人群走干净，乔骨尝试移动摔伤的腿，可刚起身他就放弃了。

“干嘛那个表情看我，你在监控里笑的不是挺开心吗？”

“那天在烧烤店举报你的人不是我，不论你信不信，他只是……”话到一半，乔骨突然想起来脑子里的人，如果说实话，那家伙闹起来根本不好收场，乔骨只能闭嘴。

“我说过烧烤店的事了？”

“什么？”

“看来视频你已经看过了呀。”

“……我给你道歉，你放我离开。”

龙幽一把掐住乔骨的衣领，怒极反笑：“你是不是平日里过的太幸福了，以为道歉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换做别人，估计这会早就跪地求饶了，但乔骨没有，他用力说道：“明明是你们那天打人在先，还扒出来我的监控视频，他们都在议论，我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不是吗？”

“哈，也对。”龙幽松开他，边撩头发边站起身。

当乔骨以为就此了结，龙幽却突然开口：“你的监控视频不是我找出来的，也不是我发出去的，我原本也没打算报复你，只当你路过逞英雄。”

“什么？！”乔骨有些不可置信。

“你笑得太开心了，让我很不爽，聪明是聪明，但也别自作聪明，烧烤店以后就别去了，老板儿子可能比我还想找你麻烦。”

乔骨后知后觉，那天警察过去以后，是抓了几个男生，其中就包括烧烤店老板的儿子，也是临溪一中的。

“我昨天在警局喝茶的时候，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置你，让他们再把你打一顿，真是无聊透顶。”

“你到底想怎样……”

“既然要当好人，那就当到底啊。”一股清凉从乔骨头顶直直灌下，空气瞬间凝固。

龙幽扔掉空塑料瓶，又在脚上碾了两下，再看乔骨这落汤鸡模样，浑身都湿透了。

真惨。

乔骨转头就跟对面的闪光灯对视，不是龙幽的手机，而是路过的学生。

乔骨本以为羞耻心这东西他早就没有了，但现在接二连三的欺负，他受够了。

“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报复我！”

“还记得你好心救的那个同学吗？”见乔骨急了，龙幽心情终于有点起色，“对他那种才叫报复，但对你，只能算欺负。”

那是乔骨第一次，被一个人钉在原地。

风略过篮球场，卷起地上的尘埃。

从那刻起，他安稳的高中生活，彻底结束了。

……

“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RK那家伙总会毫无预兆的出现，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没跟龙幽起争执。”

医生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乔骨垂眸，声线压的极低：“龙幽于我，是施暴者，但于他而言，却是救世主。”

说着，他解开指纹锁。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金色的瞳孔不自觉落向“最近删除”文件夹。

点开那一刻，连呼吸都紧了。

整整六十多张照片，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全是乔骨过去咬牙亲手删掉的痕迹，有的定格在学校操场，少年躺在草坪上，用衣服盖着脸睡觉，有的是在楼道跟朋友打闹，但都会故意把别人截掉，只留下龙幽的部分，还有几张，是隔着很远距离偷拍的。

无一例外，镜头里的主角，自始至终都是他。

“在我还没发现RK存在的时候，他就在我手机里设置了隐藏相册，直到最近才打开，他很幼稚，像个小孩一样不允许我碰他的东西，所以每次我删掉，他都会用自残，打架，等极端方式来威胁，逼迫我留下照片。”

RK就像住在阴沟里的老鼠，通过不正当行为，偷偷占有，苟延残喘的扒着龙幽的一切。

他不敢靠近，也不能触碰。

“唯一值得庆幸的点，他再疯再极端，也绝不欺负女人跟小孩，包括动物。”

“这次的事只是让你确定了他的存在，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那时意识微弱，没有对你正常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嗯，因为他的出现，是向我当年懦弱无能的发泄，或许对于RK来言，能把他拉出深渊的就只有那个人，他之所以闹得人尽皆知，不是因为讨厌跟觉得好玩。”

乔骨顿了顿，继续说：“他只是太想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况且，人们不都说。

恨比爱长久。

而得不到的恨，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