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未散的凉意,吹得银杏小区的樱花树簌簌作响,粉白的花瓣落在浅灰色地砖上,铺成细碎的锦缎。
沈疏珩蹲在玄关,正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刚从草莓甜园买回来的樱花大福包装盒,冰丝手套的指尖蹭过盒边的褶皱,连黏在缝隙里的糖霜都没放过,这是他的习惯,凡是入口的东西,包装必须擦到能映出人影才肯罢休。
“还没擦完?”白敬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本地新闻的页面。他走到沈疏珩身边,弯腰帮他把散落的湿巾叠好,指尖无意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背,“张老板说这是今早新做的,包装都是消过毒的。”
沈疏珩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擦拭的动作,直到包装盒泛出干净的光泽,才起身将它放进冰箱:“干净也得擦,有很多细菌可是用肉眼看不到的。”他说话时声音很轻,耳尖却泛着薄红。
不过刚才擦盒子时,他隐约听见白敬言手机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连环杀人案”“男大学生”“一刀毙命”,这些字眼像细针一样扎在心上,却又不想主动问,怕显得自己胆小。
白敬言能听见他的心声:【刚才的新闻……是 A大附近的案子吗?听说已经三起了……】心里的温柔漫了出来,伸手握住沈疏珩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刚看到新闻,警方已经介入了,我们平时多注意点就好,别一个人出门。”
沈疏珩抬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知道,会注意的。”他相信警方能解决这次的事情,也相信白敬言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只是一想到受害者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大学生,他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正说着,白敬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陆泽宇发来的语音,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敬言!你看新闻了吗?西门又出事了!第三个受害者!听说是咱们学校的!你跟疏珩最近可别单独出门啊!”
白敬言点开语音时,沈疏珩也凑了过来,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边缘。陆泽宇的声音很大,连背景里苏念瑶的叮嘱声都能听见:“泽宇,你别这么大声,吓着疏珩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陆泽宇的声音更急了,“刚才在篮球队群里看到的,说受害者是体育学院的,而且他昨天还跟我们一起打过球!太吓人了!”
沈疏珩的指尖顿了顿,无意识地攥紧了白敬言的手。他虽然不认识体育学院的学生,却能想象到对方家人的悲痛,他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白敬言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复陆泽宇:“知道了,我们会注意,你们也别单独行动,出门跟彼此说一声。”发完消息,他打开微信群,苏念瑶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的,还附上了警方发布的预警通知:“近期尽量避免夜间单独出行,遇到可疑人员及时报警。”
江辰也在群里发了消息:“我问了我爸公司的安保,他们说会帮忙留意A大附近的监控,有消息会告诉我们。”
林薇薇则只发了一句:“晚上别去偏僻的地方,尤其是图书馆闭馆后。”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 A大附近几个监控盲区的位置,显然是特意查过的。
白宇很快也在群里回复:“哥,疏珩哥,你们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喊我!我住的地方离你们不远,晚上可以陪你们一起回小区!”后面还加了个担心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真诚。
沈疏珩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有朋友们的关心,有白敬言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他抬头看向白敬言,发现对方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警惕,显然是在看白宇的消息。
“别担心,”沈疏珩轻轻碰了碰白敬言的胳膊,“他只是关心我们。”他知道白敬言一直对自宇有点警惕,却不想让两人闹僵,毕竟是亲戚。
白敬言回过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知道。”他没告诉沈疏珩自己听不到白宇的心声,也没说自己昨晚悄悄检查了家里的监控,自从白宇出现后,他就加强了家里的安保,客厅、门口都装了隐形摄像头,就是怕有意外发生。
“要不要去草莓甜园坐坐?”白敬言转移话题,帮沈疏珩拿起外套,“张老板说今天有新做的樱花拿铁,去尝尝?”
沈疏珩点头,弯腰换鞋时,浅灰色帆布鞋的鞋带被他系成了对称的蝴蝶结,比平时系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走出单元楼时,樱花花瓣还在往下落,飘在白敬言的黑色外套上,像撒了层碎粉。
最近小区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些,他们偶尔遇到几个邻居也都是行色匆匆的,邻居们手里拿着手机小声讨论着连环杀人案的事。
“听说第三个受害者是在去超市买东西的路上出事的,就在东门那边!”
“太吓人了!我家孩子也是 A大的,这几天都不让他出门了!”
“警方也没查到线索,连凶手性别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些议论声飘进沈疏珩耳朵里,让他下意识往白敬言身边靠了靠。白敬言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听他们瞎猜,警方肯定能查到线索的。”
草莓甜园里很安静,张老板正站在柜台后擦拭杯子,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打招呼:“敬言,疏珩,你们来啦!刚做好的樱花拿铁,还热着呢!”他说话时眼神却带着担忧,“你们看到新闻了吧?最近别太晚出门,尤其是晚上,东门那边不安全。”
“知道了,张叔,”白敬言接过拿铁,递给沈疏珩一杯,“我们会注意的,您也别太晚关门,最近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哎,会的会的,”张老板叹了口气,“这案子闹得人心惶惶的,昨天还有学生来买东西时哭了,听他们说他们认识受害者,还是好朋友,唉,太可怜了。”
沈疏珩喝了口拿铁,樱花的清香混着牛奶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没让他心情变好。他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想起刚才邻居的议论,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白宇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那一身浅蓝条纹衬衫,不过这次他在外面套了一件花样不同的黑色外套,他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哥,疏珩哥,真巧,你们也在这里!”他说话时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显然也是来买早餐的,“我刚在小区门口看到警车了,他们好像是在保安室查监控,太吓人了。”
“嗯,警方在加强巡逻,”白敬言点头,语气平淡,“你早上没课?”
“有,不过是十点的,”白宇在他们对面坐下,把三明治放在桌上,“本来想早点去学校,看到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哥,疏珩哥,你们等下去学校吗?我跟你们一起吧,正好路上也有个伴。”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看了眼白敬言。白敬言点头:“好,等下一起走。”他虽然对自宇有警惕,却也不能拒绝对方的好意,而且就现在这种情况,让白宇跟他们一起走确实更安全。
白宇立刻露出笑容,开始说起学校里的事情:“昨天计算机学院的老师还在群里提醒我们,晚上别去实验室,尤其是偏僻的楼层,还有学生会组织了志愿者巡逻,晚上七点到九点在学校里转悠,要是遇到问题可以喊他们。”他说得滔滔不绝,看起来很关心学校的情况,却悄悄观察着沈疏珩的反应,想知道他对案件的态度,也好调整自己的计划。
沈疏珩偶尔点头回应,手里拿着拿铁杯,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他能感觉到白宇的热情,却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尤其是对方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像在记什么。
白敬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他听着沈疏珩的心声:【白宇好像很关心这件事……是我想多了吗?】却没点破,只是接过话:“志愿者巡逻是好事,晚上我们可以等巡逻队在的时候再回小区。”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往学校走,A大西门的警车比平时多了些,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对进出的学生进行登记,还有几个警察拿着照片在询问路人,显然是在排查线索。
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围了很多学生,都在看警方贴的预警通知,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凶手很狡猾,没留下任何线索,监控都没拍到!”
“会不会是报复社会啊?不然为什么专杀男大学生?”
“我昨晚都不敢去图书馆,让室友帮我带的书!”
陆泽宇和苏念瑶也在人群里,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挤了出来。
陆泽宇穿着蓝色运动服,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敬言,疏珩,白宇,你们可算来了!刚才在公告栏看到通知,说晚上十点后宿舍就锁门了,不让外出了!”
苏念瑶扎着蓬松双马尾,樱桃发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注意事项:“我刚才去学生会问了,他们说会给每个宿舍发防狼喷雾,虽然凶手可能是男的,但有总比没有好。”她说话时眼神扫过周围的学生,眼里满是担忧,“而且晚上尽量别去教学楼,尤其是没人的楼层。”
江辰也走了过来,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面有关于连环杀人案的详细报道:“我看了报道,三个受害者都是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遇害的,地点都是监控盲区,凶手应该对 A大附近的环境很熟悉。”他说话时语气冷静,却悄悄往沈疏珩身边走了半步,像是在保护他。
林薇薇靠在公告栏旁边的樱花树上,酒红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叮当作响。她看着白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白宇,你昨晚没出去吧?听说昨晚计算机学院有学生在实验室待到很晚,还差点遇到危险。”
白宇的眼神闪了闪,立刻笑着摇头:“没有,我昨晚在家看书,看完就睡了,没去学校。”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小吊坠,“我妈也跟我说让我别晚上出去,太危险了。”
林薇薇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白宇身上。她总觉得白宇有点不对劲,尤其是在案件发生后,他的反应太“完美”了,既不害怕也不慌乱,反而格外积极地关心别人,这不像一个刚经历这种事的学生该有的反应。
“我们先去教室吧,”白敬言开口打破了沉默,“等下有课,别迟到了。”他说着握住沈疏珩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学我们一起回小区,别单独行动。”
沈疏珩点头,跟着白敬言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像破碎的镜子,让他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他回头看了眼白宇,对方正跟陆泽宇说着什么,笑容灿烂,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这让他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些。
下午的课结束后,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学校里的学生比平时少了很多,大多数人都匆匆往宿舍走,只有少数几个学生在巡逻队的陪同下往校外走。
白敬言牵着沈疏珩的手,江辰、林薇薇、陆泽宇、苏念瑶、白宇跟在他们身边,一行人往银杏小区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樱花树的叶子在风里作响,偶尔能听到远处警车的鸣笛声。陆泽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苏念瑶给他的防狼喷雾,时不时回头看看:“太安静了,有点吓人……敬言,你说凶手会不会还在附近啊?”
“别胡思乱想,”白敬言开口安抚,“警方一直在巡逻,凶手不敢出来的。”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监控盲区,生怕有意外发生。
苏念瑶走在陆泽宇身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随时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泽宇,你别吓自己,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没事的。”她说话时声音有点发颤,显然也很害怕。
江辰走在沈疏珩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这是他从学校体育器材室借的,用来防身:“前面就是小区东门了,过了马路就安全了。”他说话时眼神警惕地扫过路边的小巷,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警方重点排查的地方。
林薇薇走在最后面,目光落在白宇身上。她发现白宇的脚步很稳,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时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像在寻找什么,这让她心里的怀疑又重了几分,这个白宇,绝对不简单。
回到银杏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楼道里的灯很亮,浅灰色地砖擦得锃亮,连扶手都没有一点灰尘。
白敬言帮沈疏珩打开门,看着他走进屋里,才转身对白宇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别出门了。”
“好,哥,”白宇笑着点头,“疏珩哥,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说着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住的单元楼走,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计划实行起来比白宇想象中更难,其一是沈疏珩的警惕心比他以为的重,其二是白敬言的保护也做得太好了,他默默思考着对策,他心想看来需要找个机会才能单独接触沈疏珩了。
沈疏珩走进屋里,先去洗手,用草莓味湿巾擦了三遍手,才走到客厅坐下。白敬言跟进来,帮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今天走了这么久,累了吧?”
沈疏珩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还好,就是有点担心……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啊?”
白敬言坐在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担心,警方很快就能抓到的。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一个人出门,晚上锁好门窗,我已经检查过家里的监控了,都是好的,有什么情况我能及时知道。”
沈疏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他能感觉到白敬言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薰衣草香,这些都让他觉得安心。
“敬言,”沈疏珩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依赖,“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当然,”白敬言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听着沈疏珩的心声:【有敬言在,我不怕我,也不知道泽宇他们怎么样了,安全到家了没有,一会还是联系一下他们吧……】听到这里白敬言心里的执念漫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沈疏珩,像是要把他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沈疏珩,而且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晚上,沈疏珩躺在床上,白敬言从身后抱住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睡吧,”白敬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别害怕。”
沈疏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他知道,只要有白敬言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危险,这里永远是他的避风港。
而在他们隔壁的单元楼里,白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 A大附近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监控盲区,还有沈疏珩平时常去的地方。
实验室、图书馆、草莓甜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窗外的樱花还在飘落,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意。连环杀人案的阴影笼罩在 A大上空,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向沈疏珩和白敬言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