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 第4章 第四页-猜拳

在某一天的早上，居延突然脚下一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经躺在了地面上。眼前的白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纯白色空间。没有墙，没有天花板，脚下的材质很凉，不像瓷砖，不像水泥，什么材质都说不上来。

对面有人。

是个女生。深蓝色西装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校徽，上面刻着“澜江中学”。她头发剪得很短，头发是淡蓝色，长着垂耳兔的耳朵。耳骨上打了一排耳钉，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居延。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一种诡异的笑。

居延见过很多种反应——恐惧、强撑的镇定、哭。但这个女生的表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她看着居延，像打量一个……商品？

“祈辉的学生会长？”她的语气很平，“看着不太行啊。”

居延站起来，膝盖还疼着，狗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一下。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问：“这是什么地方。”

“哦，新人。”女生耸了耸肩，“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黑翼从上方压下来，遮住了白色空间里本就说不清来路的光。千羽悬在半空，声音从头顶落下，不紧不慢。

“两位会长。见过了，寒暄免了。第一轮游戏的分组，由两位会长猜拳决定。三局两胜。赢家是找方，输家是躲方。”

猜拳。

居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千羽，又看了看对面的女生。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已经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握成拳，架在身前。

居延的手心全是汗。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他出布，对方出剪刀。

第二局。他出石头，对方出布。

两局。干净利落。没有第三局。

居延盯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出了两次拳。石头剪刀布。他输了。

“承让。”女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她身后那几个人影发出很轻的笑声，很快就收住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没想过会输”的理所当然。

千羽的声音再次落下来。

“澜江中学为找方。祈辉中学为躲方，场景为学校哦。”

白光重新亮起，全校人都被传送过来了。

操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哦，我听懂了。所以我们要躲，对面来抓，对吧？”

说话的是于恺。他的貉耳朵往前支棱着，一黑一红的眼睛眨了眨。“那就躲呗。躲猫猫谁没玩过。”

“于恺。”田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翅膀在背后绷得紧紧的，“被找到是要死的。千羽拿枪打沙袋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于恺转过身来，“所以呢？哭有用吗？”

田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居延抬起眼睛。他准备好了。准备好听人哭，听人骂，听人说他这个会长当得窝囊。他甚至在心里排演过怎么回应——对不起，是我没用。

但他用不上了。

人群里，一个手里攥着校服衣摆的女生小声说：“猜拳这种事，居延学长又没办法控制。”

她旁边的男生接话，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往外蹦：“输给那种人，不丢人。”

“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者。祈昭朔能看弱点，于恺会火，田谬会飞——”

“谁他妈说我那是飞了——我那是被动的——”

田谬这句话让周围几个人没忍住，很短地笑了一声。

恐惧还在。每个人的脸都是白的，嘴唇发干，眼睛还在往校门的方向瞟。但没有人跑，没有人瘫在地上，没有人对着居延吼“你凭什么代表我们”。

居延的喉咙发紧。他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地面，耳朵重新立了起来。

“所有人听好。”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们不占优势，但也不是没有胜算。有能力的站到前排。其他人，两人一组，找平时逃课都不会想到的地方藏。器材室、实验准备间、天台水箱后面——”

“我没逃过课啊会长！”有人喊了一句。

“那今天……也别逃课。”

又几声笑。很短，但是真的。

就在这时，地上升起一片白光。光芒散去之后，操场上多出了一整排武器架。匕首、长刀、手枪、步枪，码得整整齐齐。

于恺吸不上气了。“我靠梦情……呃不是……反正那个□□谁都不许跟我抢——”

“于恺。”

“我知道，先登记，按需分配。”

李浅茜已经走到武器架前，翻开笔记本，对第一个走过来的学生说：“名字。能力。惯用手。”

队伍自动排起来了。没有人抢。于恺在架子旁边一边死死抱住□□的枪盒一边维持秩序：“排队排队——没能力的优先拿防弹衣啊——”田谬排在他后面，翅膀收得紧紧的，嘴里嘟囔着“我又不会开枪我拿了有什么用”，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往前挪。

祈昭朔靠在那根他自己变出来的金属柱上，白狐耳朵朝校门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他的右眼瞳孔悄无声息地竖成了一条线：“我拿哪个都行。”

居延问：“你们想好躲在哪了吗？”

“水房——”

于恺在旁边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会长，我要蹲在钟楼顶楼！”

“那是找的人第一个看见的位置。”

“那正好。”于恺说，“老子的枪口第一个看见他。”

白光缓缓消失了——

“游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