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算卦把戏不过合生辰解八字,安家宅,转风水,摸骨称重,还有请神扶乩等等,稍微学一学总结人的生辰共同性格特色,再稍微打听打听那些凡人的消息,从他们嘴里再套一些话,凭我三寸不烂之舌把凡人哄得团团转,混个活神仙的名堂都是张张嘴的事,混个天师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现在的天师挤下去。
苏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有天师庇佑,这贡品怎么也能轻易送到皇宫里去,博帝后一笑。
于是他默默地抹了一把额头汗,静静听我吹笙曲,竟听得格外的认真安详,仿佛不好好听以后超度都听不到这么洗涤灵魂的曲子一样。
彦漓也笑道:“听天师一曲,胜过灵魂被超度,心灵也被忘川水洗涤了一般,留不得半丁杂念。”
苏大人用大白话跟着翻译总结一句:
“是啊,天师之曲让人听得入神,一时忘了我是谁。”
有了刺客这样得力的助手之后,我们不仅按时到达皇宫,还提前到了半个时辰,我和彦漓带上斗篷目送苏大人而去,苏大人匆匆感激告别,便赶着去送货了,我在想要是他去了帝后面前,突然看到天师竟然站在他的面前了,会不会更加信奉起天师的神秘玄乎来。
“喂,天师,你不去皇宫你要去吗?”
我瞥了他一眼,道:“叫我李公子,别打扰我的神秘,老子靠的就是这股神秘吃饭,所以恕不能告诉你我的行程打算,保重了,彦公子。”
我快步离去,京城离景俞最近,消息也最灵通,只是若是我冒充天师的传闻传出去,景俞来个封城,我就难逃出去了,故这里危险,我只能尽快离开。
还好天师的名声好用,很快醉香楼李公子为帝后情深发声,而后有人说李公子不仅样貌惊人,身怀绝技,神秘不可测,最后又小道消息说李公子可能是天师的徒弟,可能是天师,传得越发的高人。
而景俞也没追查封城,却从此勤于朝臣,我怀疑他是为天师大度帮他解释帝后情深而愧疚,决定不刺激天师的醋坛子了。
“皇上有令,阳江城里需要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男丁去修缮城门宁和殿,抵御判乱外敌,奉献朝廷,为百姓安危付出贡献。”
各地又开始被抓男丁去修筑城墙,或者为各大臣官员建宫殿,为天师筑天坛求神问卜招风唤雨。
“听说扬州城,槿安城,卓城等地的年轻壮汉接被收去给朝臣重官修建宫殿城府,给天师修建天坛,两年未归,钱财有些收到有些未收到过,城里老儿妻妾独守空房以泪洗面,可就是音讯全无,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客栈里有人偷偷议论起来,有女人哭道:“我夫君可不能被收去,我什么都不求,没有他在,我们一家真不知道怎么活哦。”
我忙换女装冲去回霜阁看,刚到回霜阁,就看到有官兵来抓人,院子里的家丁都被抓去,我正在冲上去救川陌,却见一个老头胡子花白,发鬓银白,驮着背有些急切虚弱地咳嗽道:
“你们要抓我的家丁去哪?咳咳,我的家丁还要给我看府呢!”
“老爷子,这是朝廷的意思,要十五至三十五岁壮丁去给朝廷修建加固城墙御敌,为天师修缮天台求雨造福天下,为重臣修宅府,才能更好为百姓苍生谋福利,你放心,我们不白收你家丁,日后每月会给他们分发一百二十两银子呢。”
带头的官兵开口道,家丁一听有如此多的银子拿,立马开口安慰老爷子道:“老爷,您别担心,我们干完活后便回来继续照顾你,多谢老爷这些年收留我们,我们走后,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老爷弓着身子红着眼圈放开他们的手,眼睁睁看他们被带走,走远后,他转过身,咳了咳身子,由芸香等丫鬟搀扶着进屋。
我忙飞到屋顶去看,川陌什么时候收留了一个老头来府中做老爷的?还是说这就是川陌他爹?这样子倒真有几分老丞相的气质,只是病怏怏的。
我偷偷拿走一块瓦,往屋里瞧去,直接老爷子往镜子前坐,背后的枕头一取,我再看那脸竟突然一晃,一个黄色的面具妖飘于半空之中,竟带着胡子,我顿时心中一紧,脑子一片空白!
面具妖,它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那只面具妖吗?它没自爆死吗?还是说他自爆妖体后变老了。
“多谢你了,榭蕉。”
川陌对着面具妖榭蕉道,榭蕉苍老的脸笑道:“公子不必客气,老夫差点就被大火烧死了,多谢公子将火扑灭,将我带回来种植,救活了我,说起来,老夫成妖后,对这土壤极为挑剔,你女儿又将我移植到灵气最佳之地,硬是说我与她有恩缘,还多谢公子不将我拔了。”
川陌面色怜悯道:“你是棵好草,在下能种活你便是在下的福分,你与那人有缘,想必她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面具妖这才放心下来,飘了飘道:“只可惜我这个季节正直花凋花谢之时,能变的只有老头的模样,不过我会陪你至我的花重新生长开放为止,你放心。”
他说完又附在川陌身上,川陌便顶着这张老脸在屋中活动读书,身板气质却一点不像刚才那么孱弱衰老。
我这才放心去后山看看面具妖榭蕉,这后山山石泥土混合得极好,草木夹青,可谓人杰地灵,风水宝地,我不由得一阵骄傲,这就是我女皇陵墓的威力!
可我一走到一个石堆坟起之地,顿时吹眉瞪眼起来:“好啊!竟然在我坟头上长满狗尾草了!真是作妖啊!堂堂一女皇陵墓搞得跟落魄没人打理祭拜一般!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我狠狠地去揪其中一根狗尾巴草,它立马像长了痛觉一般感知道:“哎哎哎!痛啊,女皇饶命!女皇饶命!”
我这才微微松了力道,威严道:“你现在开始必须认为我主人,敢长我坟头上的草妖要么甘愿做我的发饰,要么给我拔了。”
我可不是什么随便可以侵犯的人,就算死了,也不容许区区草类来夺我的阳光,阻拦我络绎不绝的江山子民贡拜!
面具妖立马妥协道:“好,我们本就吸取了女皇陵墓的灵气土壤,那便是女皇的一部分了,女皇说是我们主人就是我们主人。”
要不说面具妖总能深得我心,就像太监得皇上贴身适用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是懂得看主子脸色心思办事的好奴才。
“嗯,朕很满意,现在给我一根你的狗尾草面具妖吧。”
面具妖立马主动伸出一根白毛花来,像极了太监跪地给我伸头的样子,我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做皇上威风就威风在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够霸气够招摇!
我摸了摸它的白毛尾,含在手中,满意道:“嗯,你是个好奴才,朕封你为总都督!”
面具妖倒也不生气,声音用太监的声音道:“是,女皇,女皇恩泽,奴才没齿难忘,奴才虽此枝花刷白,汁少叶熟,却也尽我寿数精气为女皇与川陌一场夕阳红热恋,绝对深刻浓厚,散尽是尾花精华。”
会说话的奴才总是能让龙颜从严肃庄重中解脱出来,可谓赏心悦目,我终于知道为何皇上在忙看折子这种无聊烦躁透顶的事务时,总喜欢带着个会说话的太监,而非一个妃子皇后了。
“好。”
我折了那根狗尾草,它变成了一个小老太,在夜里坐在川陌的门口,我哎哟哟地低声叫着,不久门静静地开了,走出来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我抬头看到了他有些皱皱的白脸,居然还是看呆了。
“你是?”
我蹲在他面前可怜巴巴道:“老爷,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曾侍候前老爷毕生,从未出嫁,不想前两月老爷的独苗儿子被抓了去,说是要修缮宫殿,老爷一急气急攻心人没了,我无所去处,一路流浪,实在走不动了,求老爷可怜可怜我,收留我几日可好?”
我第一次骗川陌,耳朵还有些发烫,不过川陌不知道是我,估计不会注意到这点细节吧!
果然他眼神中有怜悯,低身扶起我,道:
“好,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好了。”
我借他的力起来,莫名地感动,川陌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我趁机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嘴里高兴地感激道:
“那便多谢老爷了,老爷真是个大善人啊,不知老爷家中可有子嗣,说实在的,我们这些百姓若非落魄到没了吃的活计,谁乐意送孩子去受那苦头,我前老爷家的家丁都被收了,丫鬟也给吓跑了,真是太可怜了。”
川陌扶着我坐下,给我倒茶,儒雅道:“我家没有儿子,只有一养女,娇小可爱,只是前不久寻到了生母,便跟着生母回去了。”
我立马抓着他的手担心道:“那老爷岂不是很孤独,您这样心善之人怎能没有一个在身边侍候陪伴的,这把年纪可不好独自一人,万一磕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
川陌的手滞了滞,随后慢慢抽出,我只好不好意思地放开他,听他轻声道:“没办法,小时候她还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呢,其实都是童言无忌罢了,如今既然她找到了生母,我自是为她高兴的。”
口是心非,川陌不常把心思透于脸上,我却看到他眼神里的不舍和失落,心中忍不住一阵欣喜高兴。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你既然与我有缘,便放心在我这住下吧,我家家丁虽然也被收了,但是丫鬟没有吓跑,她们可以照顾你的。”
川陌认真给我递杯热茶,又让丫鬟给我热些饭菜过来,我给他一个碗筷道:“多谢老爷,您陪我一起吃吧,我家前老爷从前就是这样喜欢让我陪着一起吃饭的,说我如妹妹一般。”
丫鬟低着头红着脸听我说,我暼她们一眼,她们立马懂事地低头憋住笑,川陌语气温和道:“好。”
于是我们在丫鬟的惊异神情下共用了晚餐,我知道她们定是知道川陌假扮成的老爷,心中指不定取笑我老,怀疑老爷竟是好我这老太太一口呢。
川陌让她们送我回我的房间去住,我再一次看着自己被打扫干净的房间,一切都没有变过,平日里川陌都是与我隔着墙壁的,我叼着狗尾巴草不让人听到我的声音道:
“川陌也太善良了,怎么什么人都敢往我房间送呢?”
狗尾巴草面具妖笑道:“你自己的房间让你住你还生气,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
我看着铜镜里的俏脸道:“那川陌又不知道我就是我啊,不行,反正我最近觉得川陌越发的容易被人骗,指不定有哪个狐媚子趁我不在,就偷偷跑过来吃他豆腐,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让我尽快与他同床共枕,省得我三个月后想通要造反了,他守不住自己。”
我有些纷纷道,面具妖瞪大眼睛:“啊!女皇,你要造反啊!”
我一时冲动拔嘴中狗尾巴草,道:“皮七没告诉你吗?我这不是没考虑好吗?景愈这厮……”
我说到半,它突然控制狗尾巴草挣扎几下,低声打断道:“女皇,你的嘴巴,快带上狗尾巴草。”
我立马闭嘴,赶紧吊上狗尾巴草,又听隔壁没有声响,估计是川陌睡着了,才继续叼着狗尾巴草道:“话说谢谢你救了我家川陌,不然我早就造反了,虽说景愈这厮先作妖秀恩爱,而后大修建城池宫殿,还有他那心尖尖上的天师天坛,劳民伤财,但是这说起来也没错,如今还有北彝人来攻,那些人野蛮难训,即便你征战霸占他们之国土,只要他们血脉不死,就会反抗,而且繁衍后代极为迅猛,令人发指,景俞也是为了保护子民维护和平。”
我想了想又踩在凳子看铜镜道:“再说给官员修缮城府,不也是为了提高官员为官为民的积极性,让众科举考生看到当官的巨大好处,自然就多有书生愿意努力读书了,再说那些富人一看官员如此气派也纷纷效仿,如此一来贫民就有活计,富人带动贫民温饱至富。”
面具妖静静地听着,竟有些不敢苟同地语气担忧道:“是吗?你居然会这么看?”
我抬眸看它,问道:“不然你怎么看?我以前觉得景俞就是个能征善战的粗汉猛将罢了,对于治国安邦实在不敢恭维,但是如今看来的确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些呢,如此一招炫富激发全民百姓之致富**,那自然就有更多贫民愿意勤奋努力,不至于懒死饿死多了,普天之下,银子就是活头,百姓有了活头也就有了盼头,有了盼头也就没有那么多绝望和恨意来造反了。”
面具妖一听,这下居然有了几分赞同和赞许,在我面前飘啊飘,我以前听书听过画皮的故事,说是有人在一美人窗前路过,突然瞥见那挑灯之下,竟然有一人从脸上生生揭下面皮,影子之上五官全无,有人拿笔作画,再覆盖脸上,美人更胜一筹,那不小心望见之人,顿时惨叫大叫一声。
若是此时有人望见我这面具妖在空中飘来飘去,还会说话,会不会更加吓尿了?
“你是如何参悟如此惊奇的大道理的?”
我取下头上的钗子,望着铜镜素颜道:“上回你我进宫,你不也看到了那些妃子跑到殿前翘首盼啊盼的,就为了那高位之上的男人被抬到自己的院前来,宫中尔虞我诈,她们却从未想过要造反谋害皇上,想必就是因为有了**,有了盼头,她们还指着皇上给她们带来恩宠利益呢。”
面具妖听得稀里糊涂的,我任凭它在空中飘啊飘地思考,只道了一声:“我去睡了。”
面具妖这才飘过来道:“是,你放心睡吧,我不用睡觉的,可以为你守夜,有人来了便附在你脸上给你变妆。”
我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安心道:“就知道你最让人舒心了。”
第二天我走出门看到丫鬟早早在忙碌,她们悄声议论道:“昨夜来了个嬷嬷,主子还跟她共用晚饭呢,咱们主子就是出了名的善人。”
“是啊!主子行善从来不求回报的,那些被收去的家丁也是主子用计逮到的盗贼,此次官兵收去修建宫殿城池也算是给他们新活计,也好让他们改过自新赚干净的钱。”
原来家丁是盗贼,难怪他们听到有这么多月奉立马高兴地要离府而去,川陌的月奉并不多,但也足够他们温饱的,只是人性贪婪,他们走了也好,省得川陌还得防他们偷了回霜府的财物。
“可惜咱们小姐一走,就来了盗贼,主子本就忧心愁闷,又要应付盗贼,那日过后竟一夜白头,衰老成今日模样,虽也因此躲过一劫,可他在府中还未娶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