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茫 第14章 一比武

叶岚带着歉意说道：“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他态度诚恳，弛陵渊也不深究，没在出声。

叶岚忙表明：“二位放心，等我们查明他违规的行为，定会予以相应的处罚。”

弛陵渊未接话，而一直沉默的墨颜笙望着比试台处，忽然道：“到你了。”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台上缠斗的两人已分出胜负，一侧的光屏上正显示着下一组比试的人员，而其中一人正是弛陵渊。

另一人已站至台上，弛陵渊扫了一眼，对墨颜笙道：“我马上回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去。

王孟双眼微眯，盯着悠悠出现的弛陵渊，目光移动，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弛陵渊头带金凤，一身红衣穿得繁琐又华丽。他本就生的极好看，再加上这么一副装扮，看起来倒不像是来比武的。

王孟面露鄙夷，发出嗤笑：“果真是个小白脸。”

他全然没将弛陵渊放在眼里，不屑道：“你若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弛陵渊神情自若，对这挑衅毫不在乎，道：“聒噪。”

王孟脸色微变，冷笑一声：“过会儿，我就让你后悔现在没多说点。”

说着，便抽出腰间配剑，径直向弛陵渊挥去。

王孟速度极快，只隐约瞧见有人影闪动，带着阵阵寒光。不过片刻，长剑就已逼至弛陵渊身前，径直朝他心口袭去。

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叶岚也是眉头一蹙，明眼人都看得出，王孟带着浓烈的恶意。

弛陵渊不为所动，不见一丝慌张，从容地展开手中的折扇，抬手一挥。

剑尖划过扇面，发出一声清越的撞击声。

王孟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惊愕抬眼。

那折扇竟是毫发无损！

弛陵渊唇角微勾，手腕骤然翻转，反手一击。

王孟被击退数步才堪堪停下，手臂止不住地发颤。他努力握紧剑柄，只可惜力不从心，指尖一松，长剑掉落在地。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还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结束。

王孟脸色铁青，看着弛陵渊离开的背影，对这结果很是不甘。

墨颜笙等在台下，见弛陵渊回来，当即上前，靠近他身侧。

墨颜笙向后扫了眼还留在原地的王孟，眼底平静无波，却让人无端感受到他的不喜。

弛陵渊见状，开口安抚：“我没事。”

墨颜笙收回视线，对他道：“他想害你。”

弛陵渊不在意：“他伤不到我。”

墨颜笙唇瓣微动，还想再说，但下一刻光屏上就显示出了他的姓名。

弛陵渊笑对他道：“我在这等你。”

墨颜笙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绕过弛陵渊朝他身后走去。

台上已有一名少年在此等候，墨颜笙走上台前，正听见有人在讨论着那少年：

一人激动道：“是柳沐云！”

“谁?”

“你不知道?就最近很出名的那个。”

“噢！我想起来了。你前些日子说的，从鸣天阁手下把你救回来的那个?”

“对对对！他很厉害，肯定能进古神山。”

墨颜笙迈过最后一个台阶，不再注意那些人的议论，缓步上前，在柳沐云前方站定。

二人目光相对，柳沐云率先开口，礼貌地道：“在下柳沐云，请指教。”

他话语谦虚，语气却透着一股难掩的自信。墨颜笙微微颔首，也报了自己的姓名回应。

柳沐云点头，不再多言，取下腰间的玉笛，道：“得罪了。”

话音落的刹那，他将玉笛横于胸前。

台下的众人正欲欣赏一番美妙的乐曲，然而下一刻，他身形一晃，步伐随风而动，朝墨颜笙扑去。

墨颜笙神色未变，侧身避开，锋利的笛尖擦着他衣襟掠过。

柳沐云见状，足尖轻点，立刻调转方向。只听破空声响起，玉笛在他手中犹如利剑，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墨颜笙脚步轻盈，向后退出一步，本袭向他胸口的一击再次落空。

柳沐云攻势凌厉，墨颜笙却只不断闪避，并不主动攻击。但即便如此，也不见丝毫狼狈。

柳沐云察觉他没出手的意图，也停下手，在原地站立。

他看向墨颜笙，疑惑道：“你为何不打?莫不是瞧不起我?”

墨颜笙也看他，一脸认真道：“我不打人，你们打不过。”

柳沐云一时语塞，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不打怎么知道？”柳沐云道：“你不用顾虑，后果我自行承担，还请认真对待。”

见他态度严肃，墨颜笙沉思片刻，道：“好吧。”

柳沐云满意一笑，转动玉笛，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再度出手，这一次动作比之前更加迅猛。墨颜笙望着逐渐逼近的柳沐云，神色自若，手中浮现出淡淡的蓝光。

柳沐云见状兴致高涨，可墨颜笙却是一顿，那蓝光又很快消散。

墨颜笙手指微张，一把短剑从袖中滑出，落入他手中。

在握住它的刹那，墨颜笙抬手，精准挡下迎面袭来的玉笛。

铮然一声脆响，墨颜笙单手持剑，在两器相触之际轻转手腕，挽剑侧身，转瞬便由守转攻。

柳沐云反应迅速地避过一道剑锋，向后撤出半尺。

墨颜笙出手轻缓并不猛烈，但柳沐云却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一次晃神之际，墨颜笙将短剑陡然翻转，一剑刺出。柳沐云一惊正想躲避，可还未来的及，剑尖便已抵上咽喉。

台下寂静一瞬，柳沐云心脏狂跳不止。他喘了口气，抬眼看墨颜笙，道：“是我输了。”

墨颜笙垂下手，未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沐云被看的略有些不自在，道：“怎么了？”

墨颜笙沉吟片刻，问道：“这个还能这么用吗？”

柳沐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玉笛，恍然道：“哦，这个是一位前辈赠与我的。”

“说是与我有缘。”柳沐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道：“但可惜我不通音律，只能这样用它了。”

墨颜笙得到答案，这才满意，转身走下台。他目光在台下扫过，很快便瞥见不远处的弛陵渊。

待他走近，弛陵渊瞥了眼他手中还未收起的剑，眉头微挑，笑道：“仙君竟还有这样一把剑。”

墨颜笙低眉，默然道：“我也忘了。”

弛陵渊看着那把莹白短剑，称道：“与你很相配。”

接下来的比试中，墨颜笙与弛陵渊也是毫无悬念地轻松取胜。

而最终的排名，两人不出意料地包揽了前二，稳居榜首。

这几乎碾压的实力，令众人惊叹。

但也因两人这几日表现太过惹眼，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今年真是人才倍出啊。”

“可不是，你瞧那两位。”一人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眼比试台旁的墨颜笙与弛陵渊，啧啧称奇：“那实力，当真恐怖。”

“在他们手下都过不了几招。”

萧然坐于看台之上，听着这些评价，忽觉恍惚。正想得入神，身后陡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然扭头，见到来人顿时起身，讶异道：“师尊！您怎么来了?”

“您闭关结束了吗？”

面对萧然的疑惑，萧岭焱语气平淡：“你前些日传的信，我看过了，就先出来看看。现在情况如何了。”

萧然道：“我已派人前往宁安村探查过，只是那些人清理的太过干净，什么线索也未留下。”

萧岭焱瞥了他一眼，道：“你们行事动静太大，他们自是有防备，近日应当不会再有其他举动了。”

萧然一时哑然。萧岭焱也就将此事暂且揭过，目光落在今日刚整出的榜单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谢泽居然只排在第三。

萧岭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萧然见状，在一旁道：“那榜首两人，便是我在信中与您提过的，谢泽在宁安村遇到两人。”

无需萧然的指示，萧岭焱很快便在人群里锁定了两道格外显眼身影。

当视线落到墨颜笙身上时，萧岭焱目光一定，嗓音微沉：“这孩子的眼睛，很特殊。”

萧然应声：“是很特别。”

“你见过他了。”

萧然一顿，如实回答：“见过。”

“那瞧出什么了吗。”

萧然沉默不语。萧岭焱静静凝望着那双透蓝的眼眸，眼底情绪晦暗难明。

下方的墨颜笙忽觉有种熟悉的窥视感，当即抬眼四顾，而后精准地对上了萧岭焱的视线。

虽已被发现，但萧岭焱神色却仍是镇定，缓缓道：“倒是很敏锐。”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份榜单，对萧燃道：“你如今做事，我本不该多管。”

“只是有些事仍得提醒你一句，凡事要自己注意好分寸。”

萧然抿紧唇角，有些不敢看他。

萧岭焱瞧他那模样，便知萧然听不进去，也不逼他，叹了口气，道：“罢了，随你折腾吧。日后不要后悔便好。”

萧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抬眸怔怔地望着他。

萧岭焱容颜已苍老了许多，说话时，嗓音带着淡淡的疲惫，“世间恐要再起风波，让谢泽他们外出时多加防备。”

“你们还挺厉害啊。”

一道赞叹声忽地在耳边响起，墨颜笙将目光从看台上收回，这才注意到谢泽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前。

“你这剑真帅，哪里来的。”

谢泽虽在宁安村时就知道这两人实力不凡，但方才亲自感受过后，心中仍是有些意外。一下台就按耐不住，拉着叶岚找到两人，想要交流一番。

见他兴致盎然，墨颜笙淡淡道：“别人给的。”

周围原本也打算上前搭话的众人，见谢泽成功与墨颜笙交谈上，心中蠢蠢欲动，也想去混个脸熟。

可一瞟他身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弛陵渊，又默默退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赵熙和眼中，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在人群之外，看着旁人对墨颜笙与弛陵渊的追捧的景象，又想起自己在比试中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恨的咬牙切齿，满心不甘与嫉妒。

连带着一旁的谢泽与叶岚，也觉得无比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