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作为系统,扫描检测的功能是相当实用。带着转了一圈下来,它对于市场的情况已经门清。
然后它的声音重新浮起来:“宿主,你刚才在集市东头看到的那个老菜贩,姓孙的那个。他摊子不大,但菜的水头是你今天看的几家里面最好的。而且他是自己赶骡车进城,人住在城外十里铺,有自己的一片菜地。”
张小渔的眉微微动了一下:“你连人家住哪儿都扫了?”
818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小得意:“这个不是扫的,我没那么大权限。不过,你逛街的时候我顺手做了数据采集,听到了他说的话。他这个人看起来老实,话不多,应该不会像那些话多的摊贩一样没事盘问你的货源。”
“你可以跟他谈,每天从他那里订一批菜送进铺子后门,价钱你按市价给足,他说什么都不会往外传。至于你后厨换不换菜,那是你自己的事。”
张小渔的目光在集市东头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那个姓孙的菜贩。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在一堆人当中还是比较明显,男人穿灰布短褂,蹲在自己的菜摊后面,正不紧不慢地把一捆芥菜码整齐了。
他不像旁边那些摊贩一样大声吆喝,有人来看菜了才站起来说两句,随后又蹲回去。
刚刚看了一下,他摊上的菜确实水灵,晚菘的叶子尖上还带着虫眼,雾水都没干透,一看就是新鲜的。
心中有数之后,张小渔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晚菘看了看。孙老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招呼,等他先开口。
“老人家,”张小渔把菜放回原处,语气略带好奇,“您的菜是自家地里种的?”
孙老汉不知道眼前年轻人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被晨光勾出深深浅浅的沟壑:“自家地里种的,都是好的。”
“是这样,我开饭馆的,从初八之后可能每天要一批菜。”张小渔想了一下,“不用太多,但要新鲜。您能不能每日送一趟到城南槐树巷的‘百味楼’?送到后门就行,价钱好商量,您看合不合适?”
孙老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约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不是靠谱,人穿得不阔气,说话却利落,开价也爽快。
自己一个老头子,人也不至于拿他做消遣。他想了想,点了头:“可以,卯正送到。不过我那地里菜不多,要是不够……”
“没事,我只挑好的,多与少都要。要是您这边还有种菜种的好的,也可以拉来我看看,合适的话都可以收。”
张小渔站起来,提议两人之间可以先去立个字据,他来出钱。孙老汉当然舍不得这送上门的生意,当即点头同意。而今日他这摊上的菜,也被张小渔全买了下来,等一下送到府上之后,正好可以提前回去。
“我这边要的菜种类可多,您空闲的话也可以多种一些,好好照顾,这种品质的话,有多少我要多少。”
孙老汉贴身揣好字据,随后点了点头,“张老板做事爽快,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不过种菜,定会上心。”
解决了小部分蔬菜的货源问题,在回去的路上他在心里跟818说:“等开业之后,孙老汉送菜来了,前面三个月的菜大部分都用他送的。不够的话我再找,等熟了之后,再慢慢掺咱们自己的进去,先从他送来的菜里挑部分替换成空间里的,数量少一些,样子差不多的,没人看得出来。”
“然后逐步加多,到开春的时候,每天送来的货里头,一大半都是咱们自己的了。而且,货源稳定之后,如果客人们喜欢,还可以单卖。”
想想这样的场景都觉得美好,毕竟系统这边发布的任务里,每次都会有售卖空间作物这一项。
818见宿主还在惦记着任务,心中欢喜,声音里也带着一点赞许的味道:“行,算你稳妥。”
“嘿!你这小语调,说话倒是不客气了。”
“哎呀!我也是为宿主好嘛!”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张小渔背着空竹篓穿过人流,最后买回去的东西,都是些现成可吃的小食。
初八这日天公作美,晨起时薄雾如纱,待到辰时便被日光融尽了,露出一片湛蓝如洗的天色。
槐树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日晴光里泛着一层金灿灿的釉色,偶尔有风过,便落下三两片来,打着旋儿飘过百味楼新挂的匾额。
这块匾额是楚曜请翰林院的赵修撰题的,做出来黑底金字,笔势开阔,“百味楼”三个字带着落款,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排面直接拉满。
小楼门楣两侧朱漆红亮,窗棂上糊的是高丽纸,门上挂着一幅竹帘,半卷着,能让过路的人一眼望见堂内明净的光景。太阳大时,还能放下来挡光。
客人走入食楼,整栋楼里敞亮得不像一间新开的食肆。这样的采光设计,可以说在京中也是独一份。
楼外檐角翘得俏皮,雕花窗格上的缠枝纹精细而不繁复,透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讲究,不花俏,也不张扬。让人一看便会觉得这东家是个既舍得花钱又懂得节制的人。
“宿主,我的品味不错吧!”
“是是是,818眼光最好了。”
张小渔心中暗道。现在他站在门槛内侧,今日特地换了一身崭新的石青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刺绣腰带,衣料在日光里泛着细密的暗纹光泽。
就连头发也束得齐整,用一根青玉簪别着,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点没错。青年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贵公子一般,与平日里温润居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扫去灰尘,露出的另一面,细腻柔亮,更让人挪不开眼。他的身侧站着楚曜,今日特意来镇场子的,男人穿了件玄色常服,没有佩剑,站在门口一侧,像一棵沉默而可靠的树,把迎客的阵势撑得稳稳当当。
当然,张小渔觉得如果他能笑一笑的话,说不定敢进门的客人会更多。
“……要不你先进去坐一坐?这里我来就好。”
“嗯。”
天光大亮时,吉时一到,开业的鞭炮一响,楼里便一下子忙开了。
厨房灶台上的大锅已经沸了两轮,蒸汽混着葱姜炝锅的香从后厨的门帘缝隙里一缕一缕地溢出来,在堂间盘旋着。
培训过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新衣裳,青灰色的短褂,袖口扎紧。头上也戴着同色的布巾帽,整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就精神。
传菜的小六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步伐快而稳,口中中气十足地报着菜名:“大堂二号桌,辣子鸡丁一份、糖醋小排一份、清蒸鲈鱼一份——”
他的声音在楼里清脆地响着,隔壁桌的客人听了,都忍不住侧头去看那桌上摆的菜色。
白色瓷盘中,红亮的鸡丁裹着干辣椒和花椒,油光闪烁;糖醋小排的酱色晶莹剔透,芝麻撒得匀匀的;清蒸鲈鱼躺在葱丝姜丝之间,身上浇了滚油,滋啦声还没彻底散尽。
菜刚上桌,那桌的客人便迫不及待的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筷子又夹了第二块。
“真是好味道!”
“看来以后吃饭的地儿又多了个。”
堂食区现在已经坐满。楚曜特别请来的几位同僚,坐在靠窗的雅间里,低声谈笑间夹菜喝酒,频频点头,显然对菜色颇为认可。
“这辣子鸡我还是头一次吃到,味道鲜、香、辣,好吃!”
“将军的救命恩人手艺是不一般,之前不是还来京中玩儿过吗?要是早些来,就更好了。”
“没事,现在也不晚!哈哈哈!”
隔壁雅间坐的是几位慕名而来的茶商,听说这里的干果花茶品类极全,特意来尝个鲜。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着吃着,反倒是忘了茶水。
大堂正中的桌子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碟酱牛肉和一壶果子酒,慢悠悠地品着,偶尔抬眼看看楼里的布置。
路过的人瞧这热闹,不乏驻足围观的。
几个妇人挎着菜篮子站在门外,透过卷起的竹帘往里面望,看见了门内伙计们干净利落的身形,和那个站在门内迎客的年轻人从容的神色,彼此低声议论着:“这家新开的食楼看着气派,不知道贵不贵……”
“你看那匾额上的字,像是翰林院的人题的,怕不是有背景的。”
“背景不背景的另说,那菜香飘出来,我都走不动了。”
“大堂六号桌,红烧鲤鱼一份,冬瓜丸子汤一份——”
小六的声音又从后厨方向传出来,清亮亮的,在堂间回荡了一圈。
其余几个忙碌的小二也在传菜,传菜时都会报上菜名,但并不会凌乱。显然是经过特别的培训,不会一起开口。
张小渔接了好几组贵客进了雅间,现在站在门槛内侧,目光在满堂的食客和桌案上的菜色之间缓缓移动着。
幸好他提前让张福、张寿两兄弟带着之前的伙计都来了,不然还真的忙不过来。这边的新员工还没培训好,他担心砸招牌,所以就先把主店的人调了过来。
雅间里,楚曜的那几位同僚把一盘装着骨头的骨碟推到桌沿,雅间专门服侍的人迅速把碟子换了个干净的,全程没说一句话。
大堂那位老者,正是之前交好的冯德昌,他夹起最后一片酱牛肉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点了两个点心。
门外还有等座的客人,店里的小二都贴心的提供了热茶、凉茶和小吃。这样周到的服务,让来打听虚实的同行都无话可说。
忙碌中的青年在楚曜看来专注又吸引人,他坐在二楼的堂上,独占一桌。一边喝着茶水,视线去时常停留在青年身上,不舍得移开。
上午时间一过,到了午时,客人更多了起来。堂内几桌添了茶水,外面也坐不下了。
后厨的锅勺声响更加密集,香气从早到午都没散过,行人路过店门口,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首。
“瞧一瞧,看一看!百味楼新开业,菜品优惠打折,比平时便宜两成!”
门口的接待人员越发熟练,张小渔终于从这里退开半步,转身往后厨方向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火热场面,又放下了帘子。
这里现在人来人往的,要是碰着了也不方便。
只是轻轻感慨:“幸好人都来了,后厨忙得过来,伙计们都是熟手。”
楚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站在他的身边点了点头,没有拦他。
张小渔站在堂内那扇新开的采光窗下,忽然觉得这间铺子就这样自然地融进了这条街,在这片日光,在这个午后的人间烟火里。
818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热闹,尤其是与任务相关,“恭喜宿主,开业大吉。这趟京城之行,也算是真正站住脚了。”
“同喜,之后也有的忙了。”
觉得书名太长,换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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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