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站在京城的永安门前，张小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城门楼子高耸入云，青灰色的城砖层层叠叠，每一块都像是浸过岁月的沉墨，透着厚重的沧桑。

城门洞宽阔得能容下六辆马车并行，顶端的匾额上书着“永安门”三个鎏金大字，虽经历过风霜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临近之时，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城墙，砖石冰凉坚硬，指尖能触到细密的纹路——那是无数工匠一凿一斧刻下的痕迹。

在这个没有钢筋水泥、没有重型机械的时代，要筑起这样规模宏大的城墙，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多少个日夜的辛劳。

作为一个看惯了钢筋森林的现代人，此刻直面这样的古代工艺，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只剩下纯粹的惊叹。

“哇！哥，你看！这就是城门吗？好大啊……”盼盼被楚肆抱在怀里，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城楼上巡逻的士兵、来往穿梭的马车，还有那些穿着各异的行人，小嘴巴惊讶地张成了“O”形，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兴奋。

“嗯，这就是京城的城门。”张小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京城是咱们夏国的都城，这里的繁华，可不是咱们平安镇能比的。”

旁边的巧巧则显得拘谨许多，她紧紧攥着张小渔的衣角，眼睛也忍不住四处打量。

学堂的夫子曾不止一次讲过京城的盛景，说这里有十里长街、万家灯火，有无数她闻所未闻的珍奇物件。

那时她只当是故事，完全想象不出来模样，如今真的站在这里，才知道夫子所言非虚——光是这城门的气派，就比镇上的城隍庙壮观百倍不止。

往来的行人中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背着书箱的学子，还有挎着篮子叫卖的小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属于京城的鲜活气息，让她既紧张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城门口的官差穿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枪，神色严肃地指引着人流。

进出城的百姓必须排队，接受士兵的例行搜查，虽有些繁琐，却井然有序，也没人敢大声喧哗闹事。

“走吧，我们进去。”楚曜走到张小渔身边，声音温和。

他早已让人备好通关文书，见前面的队伍松动，便带着几人上前。

守城的校尉见了楚曜腰间的玉佩，又验过文书，脸上的严肃顿时缓和了些，恭敬地拱手行礼：“楚将军。”

楚曜微微颔首，带着张小渔他们径直穿过城门洞。

刚走进城里，一股更浓郁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鲜活的市井交响曲。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扬，酒楼里飘出阵阵酒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繁华的气息。

“哥，你看那个糖画！比镇上的花样多！”巧巧指着路边一个支着架子的小贩，眼睛亮了起来，先前的拘谨消散了不少。

盼盼更是在楚肆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哥，我想要吃糖画，可以吗？”

张小渔看着两个孩子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从容浅笑的楚曜，无奈笑道：“好好好，一人一个，你们自己选。”

“我想要小兔子的。盼盼你呢？”

“我要小马。”

糖画师傅是一位大叔，做糖手艺着实精湛，黄铜勺在干净的青石板上游走自如，融化的麦芽糖如金线般倾泻，转眼便勾勒出活灵活现的模样。

凝固后的糖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像一块块精心雕琢的黄水晶。

张巧巧捧着那只兔子糖画，兔子耳朵尖尖翘着，眼睛圆圆的，连绒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和盼盼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舍得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麦芽糖的香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黏牙的醇厚，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哥，好甜呀！你要不要吃？”巧巧含着糖，说话有点含混，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用，你吃吧！”

盼盼举着自己的马儿糖画，小脑袋用力点着，含糊地附和：“甜！”

楚曜在一旁看着这温馨一幕，眼中情绪闪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等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对少年开口道：“走吧，车备在前面了。”

“马车？”张小渔疑惑了一下，他们…这是要同行？

将军府在内城东侧，离这永安门还有不短的距离，靠步行显然不现实。

楚曜早已让人备了辆宽敞的马车，车厢用乌木打造，描着简洁的云纹，看着低调却不失贵气。

“上车吧，过一会儿就会到了。”楚曜掀开车帘，示意他们先上。

张小渔却有些犹豫，搓了搓手道：“这……是去你家？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原本想着找家客栈住下就行。”

他实在没料到，楚曜竟直接邀请他们去将军府住，心里难免有些纠结。

“不麻烦。”楚曜语气自然，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我那府里没有旁人，只有我住着。府里的万管家是老人，带着一些原来的人，稳妥得很，有什么事找他们就行。”

男人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特意强调了府中只有他一人住，或许是不想少年有太多顾虑。

见张小渔仍在迟疑，他又道：“而且，京城里不比小镇，人多眼杂，往来的权贵也多。最近西域的外交使节要来拜访，城里比往常更热闹，也更乱些。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客栈，怕是不太方便。”

这话倒是说到了张小渔心坎里，他虽没来过京城，却也知道首都是是非之地。眼下他带着巧巧和盼盼，确实安稳最要紧。

“既然阿泽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几日我们就厚着脸皮打扰了。”张小渔松了口气，笑着应下。也没什么，就当是在自己好友家借宿。

“客气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住过。楚曜侧身让他们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个小几，上面摆着茶具和一小碟蜜饯。

巧巧和盼盼第一次坐这么舒服的马车，好奇地摸着软乎乎的坐垫，眼睛里满是激动。

楚肆亲自驾马，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

窗外的景致不断变换，从热闹的市井渐渐过渡到安静的街巷，道路两旁的宅子越来越气派，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偶有侍卫守在门口，透着森严的气息。

张小渔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心里既有对即将去到的府邸好奇，也有一点点紧张。

倒是楚曜，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主动说起府里的事：“将军府后院有个小花园，才种了些花草，孩子们要是闷了，可以去那里玩。万管家新招的厨子厨艺不错，你们想吃什么，直接跟他说就行。”

“当然，也可以自己做。”

“好，多谢。”张小渔点点头，心里的那点拘谨，在楚曜温和的语气里，渐渐淡了些。

该说不说，这兄弟值得处，在这阶级分明的时代，也能这么随和的和平民老百姓交朋友。

此时，将军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悬挂的将军府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两侧的石狮子蹲踞在青石板上，眼露威严，透着与寻常宅邸截然不同的气派。

万遇才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长衫，早已候在门口的台阶下。他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帕子，时不时擦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昨日将军便特意吩咐，要把主屋旁边那三间东厢房仔细收拾出来，说有贵客要来住些日子。

他虽然在老宅那边管理经验丰富，也见惯了大场面，可一听说是对将军有救命之恩的少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带着下人扫洒除尘，连窗纸都换了新的，被褥也晒得蓬松暖和。

远远地，马车轱辘轱辘地驶了过来，在府门前缓缓停下。万遇才连忙整了整衣襟，屏住了呼吸。

车帘被楚曜亲手掀开，先下来的是他本人。

紧接着，一个穿着月白色棉袍的少年探身出来，身形清瘦，眉眼清秀，皮肤是那种不经晒的白净。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带着股干净的少年气——这应当便是张小渔了。

万遇才这才算是见着了这位“贵客”的全貌，心里暗暗点头：瞧着倒是温和讨喜的模样。

随后，巧巧牵着盼盼也下了车。两个孩子穿着整洁的衣裳，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府邸，怯生生的却并不失礼。

“将军，张公子。”万遇才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了弯腰，声音沉稳有礼。

他目光扫过巧巧和盼盼，也一并问候，“两位小公子、小娘子安好。”

楚曜微微颔首，侧身对他道：“万管家，这三位是我府上的贵客，近几日都会住在这里。”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目光落在万遇才身上，“他们的衣食住行，你只管按各自的喜好安排，务必周全，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老奴明白。”万遇才连忙应下，心里更清楚这位张公子的分量，“东厢房已经收拾妥当，被褥炭火都备齐了，您看是否现在带几位过去看看？”

“嗯。”楚曜转向张小渔，语气放缓了些，“先进去看看住处，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再让万管家添换。”

“劳烦万管家了。”张小渔对着万遇才客气地笑了笑，这位管家看着面善，眼神里也没有轻视，倒让人觉得安心。

“张公子客气了，请随老奴来。”万遇才侧身引路，脚步稳健地领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开阔的前院，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几株高大的槐树，枝桠伸展，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回廊曲折，连接着一座座飞檐翘角的屋舍，虽不如皇家园林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古朴庄重。

巧巧和盼盼被这府里的景致吸引，脚步放慢了些，小声嘀咕着：“还有鱼池！”

走在旁边的楚曜听见了，对两个孩子笑道：“后院还有秋千和石桌，等安顿好，可以让楚肆带你们去玩。”

“真的吗？阿泽哥哥。”

“嗯，但是让你们的大哥同意才行。”

盼盼眼睛一亮，拉着巧巧的手快步跟上，看向自家大哥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行，待会儿只要你们表现好，就去。”张小渔还能说什么？人家主人家都这么大方，他再有意见，显得小气了不是。

今天是倒霉的一天，我最喜欢的一个饭碗摔了，又买了一个同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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