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兄妹三人在码头街道的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体面的客栈，门口挂着灯笼，也有客人进出。门面虽不算大，里头却收拾得敞亮。

张小渔特意点了两间上房，都在二楼最里头，靠着回廊内侧，僻静又安全。

巧巧一个小姑娘单独住一间，他带着盼盼住隔壁，两间房只隔了一道墙，门对门挨着，夜里有什么动静喊一声就能听见。

店小二是个伶俐的小伙计，肩上搭着块白布巾，一路笑着把他们领上楼，脚步轻快地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响。

“客官您瞧，这两间房敞亮吧？窗户对着后院，安静得很。”他手脚麻利地摆好桌上的茶壶，又拎来两桶冒着热气的热水，“您先歇着，想吃点啥直接喊我，小厨房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张小渔点头谢过小二，点了三碗阳春面和一碟酱菜。奔波两日，他实在没什么胃口，简单扒拉了几口面，就催着盼盼洗漱。

小家伙在船上熬得厉害，沾了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他替孩子掖好被角，自己也倒头躺下，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纸，像铺了层金纱似的落在床脚，晃得人眼晕。

张小渔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屋顶的雕花梁木，一时还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时辰了？”他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宿主，现在是巳时，换算成北京时间是10:12。”818的机械音准时响起，带着点莫名的雀跃。

“……”

张小渔愣住，随即失笑。

原来他竟睡了这么久？也难怪，船上两日吃不好睡不稳，骨头都像散了架，如今踏踏实实踩在陆地上，能这样沉酣一觉，倒也正常。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盼盼还睡得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张小渔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后，才叫醒小家伙，温声哄着他洗漱。

隔壁房间的张巧巧其实早就醒了。天刚蒙蒙亮时，她就听见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只是听着隔壁没动静，便乖乖待在房里没出声。

方才送热水的阿婆过来，她还请人进了屋，借着热水快手快脚地梳了头、换了衣裳——还是来时穿的那件水绿色襦裙，领口的小雏菊洗得有些发白，却被她熨帖地抚平了褶皱。

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块帕子细细绣着，针脚歪歪扭扭，却绣得认真。

“巧巧，醒了吗？”张小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醒了，哥！”巧巧立刻放下帕子，小跑着去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张小渔牵着揉着眼睛的盼盼站在门口，两人都穿戴得整整齐齐。

张小渔看她梳得光溜的发髻，还有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你和盼盼等久了，今天起的晚了些。”

巧巧摇摇头，笑得眼睛弯弯：“没事哥，我也刚收拾好。”

“那正好，”张小渔松了口气，“这家客栈楼下就有早膳，咱们下去吃点东西，然后就进城。”

盼盼在一旁听着，小奶音突然冒出来：“哥，我想要吃…馒头！”

“好，给你点馒头。”张小渔笑着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又对巧巧说，“你想吃什么？待会儿直接点，哥付钱。”

“都行！”巧巧乖巧应着，伸手牵住盼盼另一只小手。

三人下了楼，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粥香和面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小二见他们下来，老远就招呼：“客官这边坐，想吃点啥？今儿有刚蒸的灌汤馒头、菜馒头、甜馒头，还有小米粥和蛋羹。想吃甜的糕点，我们这里也可以跑腿买来。”

张小渔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在和两个小的确定了要吃的东西之后，点了灌汤馒头、甜馒头，又要了三碗小米粥和一碟腌黄瓜。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托盘快步走来，木托盘上冒着腾腾热气。

三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表面浮着层米油；一笼灌汤馒头白白胖胖，捏着好看的褶子，笼屉掀开时，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时代的灌汤馒头，其实就是后世的汤包，只是现在仍唤作“馒头”，里头的馅料却花样繁多，猪肉、蟹黄、香菇青菜等等，样样受人喜爱。

“客官慢用，这灌汤馒头得趁热吃，就是当心烫着。”小二麻利地摆好碗筷，又放上三只小巧的白瓷勺和碟子里的香醋，“蘸点醋解腻，用小勺托着吃，稳当。”

张小渔点点头，先给巧巧和盼盼各夹了两个，自己才拿起一只。

这馒头皮薄如纸，轻轻一戳就破，鲜美的汤汁在里面晃悠。他按小二说的，用小勺托着，小心咬开个小口先吸了汤汁，那股子鲜烫劲儿从舌尖暖到胃里，舒服得他喟叹一声。

“巧巧，小心烫，盼盼要等凉一下再吃。”

巧巧点点头，学得快，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醋汁也顾不上擦。盼盼则捧着自己的小碗，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米粥，这里面加了点咸菜碎和香油，拌一拌超级香。

小家伙偶尔被馒头的香气吸引，伸着小手摸一下，感觉还没有凉，又收回手，模样憨态可掬。

正吃得热闹，张小渔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玄色短打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步伐沉稳，身形挺拔——那背影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那是……楚肆？”他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确定。

楚肆是楚曜身边的暗卫，之前在平安镇见过，大家还一起吃过饭，自己印象最深的是他腰间那把不离身的短刀。

“宿主，确认刚刚路过的人为楚肆。”818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系统特有的精准。

他怎么会在这里？张小渔心里疑惑，难道是阿泽让他来接自己的？

出发前他确实写过一封信，说要带巧巧和盼盼来京城玩，当时想着就是打个招呼。若楚曜忙，便不打扰，有空了再约着小聚。没成想，竟会在这里撞见他的人。

这么说来，楚曜最近是得空的？

他正东想西想间，门口的身影又转了回来。

楚肆显然也认出了窗边的兄妹三人，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上次见面温和了些。

“张小郎君。”他走到桌前，拱手行了个礼，声音低沉，“我家公子派属下过来看看，想着你们约莫今日会进城，便在这附近候着。”

张小渔这才恍然，连忙放下筷子：“有劳楚护卫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巧巧和盼盼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楚肆。巧巧盼盼都认得他，知道是阿泽哥身边的人，便乖巧地喊了声：“楚大哥好。”

楚肆对着两个孩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转向张小渔：“公子说，若是你们收拾妥当，他在城外的茶馆等着，可陪你们一同进城。”

“如此甚好。只是…他不忙吗？”张小渔心里一暖，没想到楚曜竟想得这般周到，“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结了账跟你走。”

说着，他唤来小二结了账，又叮嘱巧巧看好盼盼，自己则快步上楼拿了包袱。

楚肆在一旁等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透着几分警惕，显然是习惯性地护着他们的安全。

客栈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张小渔牵着两个孩子，跟着楚肆往茶馆的方向走，心里初到京城的陌生感也被冲淡不少，反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茶馆离着城门不远，青砖木窗透着些许水汽，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响声。

张小渔跟着楚肆走进二楼雅间，楚曜正临窗坐着，一身藏蓝色长袍衬得人身姿挺拔，但又拉近了距离感，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层柔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小渔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一个年关的功夫，这人怎么瞧着又长高了些？话说，现在他这个年龄还能长？肩背似乎也更宽了，气质更佳的沉稳英气。

楚曜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长了一岁的少年确实高了些，先前刚及自己肩膀，如今站在跟前，头顶估计能到下巴左右。

明明知道他在百味坊日常忙得脚不沾地，风吹日晒的。但眼睛看着，少年皮肤却依旧白净，透着点健康的粉，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比记忆里更柔和些。

“阿泽，好久不见。”张小渔先回过神，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点旅途的轻快。

“嗯，小渔，好久不见。”楚曜颔首应道，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巧巧和盼盼。

两个孩子看到他眼里也有兴奋闪烁，“阿泽哥哥好！”

听到问好，楚曜扬了扬嘴角，“巧巧，盼盼，一路累了吧？”

巧巧牵着弟弟，摇了摇头，“我们昨晚在房间里睡得很好，现在已经休息好了。”

楚曜点头，随即给楚肆使了个眼色。楚肆立刻上前，自然地去接张小渔手里的包袱：“张小郎君，行李给我吧！我们马上要进城了。”

“哎……不用，我自己能拿。”张小渔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那包袱看着沉，其实里面多是孩子们的衣物，不算费力。

“这有什么关系。”楚肆不由分说地接过，掂了掂，笑道，“之前我还跟公子念叨，你什么时候来京城呢！自打去年尝过你的手艺后，回头再吃府里厨子做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真是不习惯。”

他说着，眉眼间漾着真切的笑意，半点不似作伪。

张小渔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些家常吃食。”

“可不是夸张。”楚肆把包袱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就说那桂花发糕，甜而不腻，还带着桂花香，公子前些日子还让厨房试着做，结果总差着点味儿。”

楚曜在一旁听着，没插话，只是目光落在张小渔微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起身走到少年身边，指了指桌上的茶点：“刚点的杏仁酥，尝尝看，是一品楼的招牌。”

张小渔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糕点酥松香甜，口感比较厚实，只是，多吃两口会感觉有点腻。

“配茶吃不错，还有别的吗？”

“那正好。”楚曜顺势道，“等你安顿下来，可以亲自去楼里吃，里面还有很多现做的。”

“没问题啊！”张小渔爽快应下，动手做和动口吃，他都挺喜欢的。

巧巧在一旁补充：“哥这次就想带着我们来吃吃看京城的美食，多学习一下呢！”

“那可要多谢巧巧告诉我，不然我作为东道主，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楚曜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张小渔，“进城的手续我都备好了，吃过茶点便动身？”

“好。”张小渔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里暖融融的。

窗外离得不远的运河上，船只来来往往，载着南来北往的人。而这雅间里，久别重逢的暖意正慢慢漫开，像这初春的阳光，不烈，却足够熨帖。

更新！前两日和老板扯了点事情，耽误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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