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入夏后的白鹿书院，每日都飘着艾草的香味。靠山的地方蚊虫较多，为了让学子们安心温书，学院周围特意种了一大片艾草，学院内部每日还会用药香熏屋，驱赶蚊虫。

一个沐休日后，张巧巧攥着帕子站在二堂门口，看着手里提着的鼓鼓囊囊的食盒发愁。

“巧巧！”梳双螺髻的林妙语从走廊处快步走来，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渍，“今日带了什么好吃的来？有没有我要的糖霜杏干？”

她话音未落，厢房里呼啦啦涌出四五个女学子，腰间罗裙扫过门槛，略过青石板，眼亮晶晶盯着食盒。

最胆大的周婉儿直接掀开盒盖，惊呼：“呀！这次有西瓜干、杏干和雪球山楂。”

“雪球山楂！我最喜欢吃了！”王歆竹眼神一亮，立马说道。

“轻点声！”张巧巧慌忙按住盒盖，耳尖泛红，“夫子们在前堂批作业呢……昨日我哥特意留了新晒的果脯，今天我都拿来了。”

话音刚落，廊下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众人慌张回头，见教算术的王夫子负手而立，山羊胡抖了抖：“张同学，你兄长做的风干鸡肉条……倒颇合老夫胃口。”

“……啊？”张巧巧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只看到了王夫子匆匆离开的背影。

姑娘们憋着笑散开，回到屋里去分零嘴了。待暮色染透窗纸，张巧巧抱着空食盒路过院角门，忽然听见竹林里传来低低交谈——“李夫子，您这卤肉是‘壹碗香’买的？”

“嘘！小点声，你且尝尝这滋味……”

月光透过竹隙落下来，巧巧抿着唇偷笑，指尖还残留着杏干的甜腻。

远处传来梆子声，她摸着腰间兄长给系的平安符，想着下次该让哥哥多备些肉干，毕竟连山长书房的茶案上，都摆着她送的肉干罐子呢！

初夏，才是花果初盛的时刻，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已为一种来自江南的风物闹得沸反盈天。

晨时卯初，吏部侍郎府的小厮偷偷从后门出去，手里攥着二两碎银，好不容易才挤进风物居的大门。

却见掌柜的往黄花梨柜台上一靠，指尖敲着油布包好的纸包，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客人别急，今日送来的风干鸡肉条足有一箱，大家不要往前挤，每个人都有份！”

“我要拿五包！不，十包！”

“我拿三包就好，先给我拿吧！”

“前面的人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也要买！”

“先来后到，别挤别挤……”

晚来一点的小厮在人群后面急得跺脚，心里焦急着，但也只能排队。看来还是来晚了！

午间时分，紫禁城景仁宫飘来阵阵异香。

淑妃捏着鎏金银叉，挑起银碟里的肉条，朱唇微启：“这滋味，倒比御膳房新制的鹿肉脯多了分山野趣味。”

屋外立在廊下的小太监闻言，悄悄将袖口藏着的半条肉干往掌心按了按——这是今早他托御膳房管事从风物居那里求得的“体面”，原打算给告老还乡的父亲尝尝鲜。

未时三刻，六部衙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大理寺卿王大人攥着最后半条鸡肉条左躲右闪，仿佛手里的鸡肉条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一般。

身后户部郎中拍着他肩膀直笑：“老王头别跑啊！给我撕半条尝尝，昨儿我家那小崽子哭着喊着要，可偏生两日早起排队都没买到！”

“哎哟！你都多大的人了？这样在外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放开我！”

“就尝一下，尝一下，大不了我下次买了还给你就是……”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窜出个推车叫卖的小货郎，而他竹筐里的油纸包上赫然印着“百味坊风干鸡肉”四个朱红小字。

来往的路人一时间蜂拥而上时，王大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把手里的肉干直接给了旁人，也加入了抢购队伍。

户部郎中还不理解这小小的肉干有什么让人值得疯狂的，待入口之后，他就明白了！这咸香耐嚼的滋味，确实让人上瘾！

当他反应过来挤到了摊子面前，却见货郎掀开草帽嘿嘿一笑：“各位大人，今日鸡肉干已经没有了哈！明日，明日未时三刻，城西槐树巷第三户，限量二十斤，先到先得。”

酉时日落，醉仙居的账房先生拨拉着算盘直咂舌，这肉干的销量，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掌柜的望着空荡荡的货柜，忍不住叹气，新的肉干不知道天晚上能不能送到？要是明日拿不出来，那些排着队的客人不得把他活撕了！

此刻，京城城墙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几队载着今年初夏贡品的马车正往皇宫赶，这些马车都是从全国各个州市而来。

马车上的木箱里，除了江南而来的云锦，北边来的稀有皮毛等等之外，这次平州这边的马车上，还特别装有一车安平县特有的“风味特产”。

夜风渐起时，张小渔束发，穿着短打蹲在小铺后院的树下，正往新制的竹匾里铺晒已经烘烤至熟的鸡肉干。当然，这个过程少不了空间里的晾晒坊帮忙。

幸好，县里的晾晒坊也要开始规划建立，有这一层帮助，张小渔也能放开了做，早日完成任务。

自前两日“百味坊”又推出炭火烘焙的香辣鸡肉干，新的订单便如春日柳絮般纷至沓来，如今每日酉时未到，铺子就得挂出“售罄”的木牌。

张小渔坐在柜台前，想了想，屈指敲了敲算盘，低声道：“阿福，明日‘壹碗香’只开半日，有四娘看着，我妹妹巧巧也会回来帮忙。你和阿寿一起和我去村里面一趟。”

“啊？好的。”阿福擦柜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回道。

“得空出人手跟我回村收鸡。”张小渔从墙上摘下粗布围裙往腰间一系，“去把板车备好，再装两条猪肉，三包酥糖。”

“好的，东家。”

清晨，竹篱笆上的牵牛花还沾着露水，顺着花瓣，水滴滴落进泥土。

李金跃正在院子的大棚里切猪草喂猪，李婶子在厨房煮米糊糊，待会儿家里男人要下地，饭还是要吃饱了去。

听见柴门吱呀响，李婶子擦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抬头见张小渔扛着袋子进小院，身后板车上隐约还能瞧见还堆着大包小包东西，不由得直起腰拍着大腿：“你这混小子，大早上的来就来了，又带这些做甚！”

“二婶子别骂我。我这不是好久没过来了吗？最近有些忙，勿怪勿怪！”张小渔嘻笑着把粟米搬进屋里？

李金跃也洗干净了手，走到屋里来。

“小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有事需要帮忙吗？”

“二叔说的不错，今天我是来谈正经生意的，也是为了帮助一下乡亲们，补贴点家用。您家的鸡，现下能出栏的有多少？”

李金跃搓着粗糙的手掌：“上月刚买了批仔鸡，现在只有半大，还在养着。剩下的大鸡可能有个十四五的数......”

“那我全要了，不知道二叔方不方便卖给我？”张小渔从袖中摸出碎银，“我们就按市集的平价算，另外鸡需要杀好，我只要鸡肉，不要鸡毛。每只鸡我还可以多给五文辛苦钱。”

“这可使不得！小渔你平时就帮我们帮的够多了，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李金跃急得直摆手，却见张小渔已经把银钱塞进李氏李春花的手中。

李春花知道张小渔是真心想帮助他们这些老邻居，左右推脱不过，她还是咬牙将钱收了下来。待会儿处理鸡的时候，她一定要把毛拔的干干净净，让这孩子方便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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