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夜幕沉沉，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庭院中，给这方天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张泽躺在屋里的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蚊帐，他早就察觉那两个身影如鬼魅般跟随自己，时隔多日，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今夜，他定要将此事问个清楚。

淡定起身，穿好外衣，大步迈出房门。来到院子中央站定，他低声道：“二位，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话刚落，两道黑影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正是楚壹和楚叁。

张泽看着他们，神色冷峻：“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楚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恭敬与复杂：“将军，您当真不记得了吗？您本是楚曜，因受危险失了记忆，才成了如今的张泽。”

张泽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楚曜？坊间传闻下落不明的‘战神’，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主子真的不认识自己了，楚壹叹了口气，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原来，楚曜在凯旋回京的路上，遭人暗算，这一次参与追杀的杀手很多，而且正好暗卫们都在执行别的任务，只有暗伍、陆跟在了他的身边。

在激烈的缠斗中，暗伍、陆重伤，为楚曜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后面只得知他坠崖而亡的消息。

远在京城的将军府，同暗卫组们一直在寻找他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直到前一阵子他们俩先找到线索，然后赶到村子里去查看。至此，才确定他还活着。

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楚曜能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失去记忆，那都是轻的了。

而知晓了因疫疾一战成名“本草堂”的吴郎中正在为张泽配置恢复记忆的药丸，只是尚未成功。这段时日，他们几个暗卫一边处理着各种事务，一边轮流暗中保护着他。

张泽听完，沉默半晌，消化着真相。

“所以，你们一直暗中守着我，就是为了等到药丸配置成功？”

楚壹点头：“正是，将军，我们定不会让您再陷入危险之中。虽然，现在那些人还找不到这里来。”

“那…家中爹娘还好吗？”

“夫人老爷身体尚可，只是难免会有忧思之情。因为暗处的人没处理干净，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两位暂时不知道将军您还活着。”

张泽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对过去毫无印象，但这份忠诚与守护，却让他莫名动容。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长，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谁也不知道，有过这样一场对话。

张泽在屋内坐了一夜，一直到窗外的日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他的床前。

确认自己就是失踪的少年将军楚曜后，他确实很迷茫，无数复杂的念头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家中的父母，为自己担忧牵挂。自从他失踪后，他们定是四处奔波，他怎能辜负？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身为守护家国的臣子，他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国家安危系于一身，他又怎敢有丝毫退缩、逃避。

可一想到要离开，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意蔓延至全身。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要与少年张小渔告别。

张小渔，这个在他失忆命悬一线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阳光少年，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已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如今，这份感情悄然滋长，已然变成了爱慕。

他望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心中满是纠结。若直接离开，或是恢复记忆后决然离去，他们之间是否就会被命运的洪流彻底冲散，再无在一起的可能？

张泽仿佛看到了张小渔得知他不辞而别后，那失落又伤心的模样，心瞬间揪成一团。可家国责任又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容不得他有片刻懈怠。

在这两难的抉择中，他仿佛置身于荆棘丛中，每一步都扎得鲜血淋漓，却不知该迈向何方。

张泽正沉浸在内心的纠结与挣扎中，“砰砰砰！”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张小渔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从屋外清晰传来：“张泽，你在屋里吗？”

张小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一大早起来就没瞧见你在外面，我可担心坏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

张泽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站起身，想要立刻回应，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小渔哥哥，我在。没事你稍等。”

说着，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平复了下复杂的心绪，才去打开房门。

张小渔望着站在门口安然无恙的张泽，高悬的心瞬间落了地，长舒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也随之放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算见你没事，你不知道，我这一早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阳光洒在他略显疲惫却满是朝气的脸上，最近的忙碌让他清瘦了些，可眼底的坚定与热忱丝毫不减。

“我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忙着张罗店里的生意，好在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自然而然地帮张泽整理起有些凌乱的桌椅。

“前儿个可算把巧巧送进书院了，那孩子聪明，进了书院定能有大出息。”提及巧巧，张小渔的眼中满是自豪与期许。

“现在啊，就差你恢复记忆这桩心事了。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这问题，还是得治，吴郎中经验丰富，一定能把药制作成功的。”他转头看向张泽，目光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这个哥们儿，还是得回到自己的地方，留在这里变数太大了。

又说到盼盼，张小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和笑意：“盼盼这孩子可招人稀罕了，最近在邻里认识了两个新玩伴，都是邻居家的小孩儿。大多时候，他除了和小伙伴出去玩，就安安静静待在店里，不吵不闹的，来店里的客人都夸他乖巧。”

说着，张小渔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屋内，“日子慢慢都好起来了，往后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少年清朗的声音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落在张泽耳中，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也不知两人何时再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