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近几日白鹿书院旁到处都有搭建茶棚，周围茶香袅袅，张小渔与张泽相临而坐，身旁，四岁的张盼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也不知巧巧考得如何。”张小渔眉目间略显紧张，端起茶杯，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在舌尖散开，却难以驱散他心中的担忧。

张泽拍了拍张小渔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巧巧很聪明，反应也快，定能顺利通过。”说着，他拿起茶壶，又给张小渔添了一杯茶。

张盼盼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小脚晃来晃去，突然伸手去抓桌上的豆饼，却因为个子太矮，怎么也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哥哥，我想吃豆饼。”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张小渔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张盼盼手中。

“盼盼乖，慢慢吃。”

张盼盼接过点心，大口咬了下去，嘴角沾满了碎屑，模样十分可爱，惹得张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此时，茶棚外的道路上，人来人往，略显拥挤，不时有考生从书院出来，神色各异。

有的满脸欣喜，脚步轻快；有的则神情落寞，垂头丧气。每有一个考生走出，张小渔都会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张望，眼中满是期待，可看到不是张巧巧后，又失望地坐下。

“别急，再等等。”张泽再次安慰道，小丫头在这批学子里面，年龄算小的，多用些时间也正常。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茶棚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书院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巧巧！”张小渔一眼就看到了妹妹，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呼喊。

张巧巧听到声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向茶棚跑来。张小渔、张泽抱着张盼盼迎了上去，从小丫头高兴的神色来看，张小渔想：这结果估计是稳了！

没想到年纪轻轻，他还能体验一下“老父亲”的心态。

回到茶棚里坐着，张巧巧吃着豆饼，像只欢快的小鸟。

小丫头双眼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分享：“大哥，我的考试可顺啦！写生字、识数、背诵，我都答得可好了！而且，而且……”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有个超厉害的刘夫子，他擅长文学和算术，居然要收我当徒弟！”

闻言，张小渔又惊又喜，眼眶微微泛红，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巧巧，你太了不起了！”

三日后，白鹿书院里一片庄严肃穆。晨光透过茂密的古树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为书院的青石板路铺上一层金纱。

书院正堂中，红烛摇曳，香烟袅袅。刘夫子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和蔼却不失威严，端坐在太师椅上。

两侧，数位书院先生和年长的学子静静而立，目光齐聚在堂前。

来行拜师礼的学生不止张巧巧一人，但按顺序的话，是她排前面。

张巧巧身着崭新的素衣，头发整齐束起，别着一支质朴的木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内心的紧张与激动，缓缓走到刘夫子面前。先是恭敬地行拱手礼，双手交叠，举至额头，身子微微前倾，动作标准而流畅，尽显对师长的敬重。

随后，张巧巧缓缓跪地，行三叩首大礼。每一次叩首，她都额头轻触地面，动作沉稳。

此时，少张小渔双手捧着精心准备的束脩礼物，稳步上前。

礼物用红布仔细包裹，里面是几匹色泽温润的丝绸和一封书信，还有之前准备的一套笔墨纸砚。

他将礼物恭敬地呈到刘夫子面前，微微欠身，言辞恳切：“夫子，巧巧能够拜您为师，是她的气运，有这个缘分。这些薄礼，望夫子笑纳，还望日后夫子多多教诲。”

刘夫子微笑着点头，接过礼物，目光温和地看向张巧巧：“好好好，既入我门下，往后便要潜心向学，不可懈怠。”

张巧巧忙应道：“弟子定当谨遵夫子教诲！”

从今日起，张巧巧便正式成为刘夫子的弟子，白鹿书院中的一员，开始了书院的学习生活。

书院的规矩是上三日修息一日，沐休日才允许归家。

张小渔虽满心不舍，但想着孩子日后的发展，也没有多说什么，同巧巧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然后拿出了提前准备的东西。

跟着张巧巧一同到了女舍这边，止步于此。

“大哥，你就放心吧！三日之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帮忙。”小丫头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道。

“你呀你…我是想让你帮忙的样子吗？”张小渔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真是多余给这小丫头操心。

不过，这大大方方的样子挺好的。

给张巧巧交代完事情，落实好住处之后。张小渔就转身离开了书院，他的小吃铺今天开着门，虽然临时有让李氏夫妇二人过来帮忙看店，但是店铺属于初期经营阶段，还是尽量不要出纰漏为好。

张泽穿梭于各桌客人之间，收取银钱，对于算账，他可是门儿清，算的又快又准。

负责端盘子上菜的则是李二婶，她待人热情亲切，干活儿手脚也麻利。

因为来了张小渔的小食铺子帮忙，还让她认识了不少街坊邻里，很快店里就有了一批熟客。

“王老爷子，您慢用！要喝茶叫我啊！ ”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食客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见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他扯着嗓子大喊：“店家，你们这是做的什么生意？菜里竟然有虫子，这是要毒死客人吗？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店就别想开了！”

张泽听到声音，立刻把钱收好，快步走到那桌前，视线落在男人还未吃完的餐食上。看到里面的虫子，神色一凝。

他收回视线，双眼直视男人的眼睛，眼神锐利。嘴上却和声说道：“客官先消消气，您把这菜给我看看，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端上来的每一盘菜，我都有看过的，如果有这么大一条虫子在里面，我肯定当场就发现了。”李春花走了过来，看着盘子里的虫，一脸不可思议。

男人被少年这眼神吓了一跳，但又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把盘子用力往前一推，恶狠狠地说：“你们自己看吧，这么大一条虫子，还想抵赖？今天必须赔我十两银子，不然这事没完！”

坐在周围两桌，离得近的客人，对于这里发生的事，自然是能看的一情二楚，包括碗盘里还在蠕动的大黑虫。

“呜！哇——！”这也太恶心了！

就在这时，张小渔恰好从外面回来。他看到店里气氛紧张，走近一看，立刻明白了大概。

“小渔……”张泽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少年淡定的眼神，他立马就明白了：少年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先是对食客拱手致歉，然后仔细地端详起那盘菜。看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客官，恐怕这虫子不是我们菜里原本就有的。”

男人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大声吼道：“你这小子，竟敢睁眼说瞎话，不是你们菜里的，难道是我自己放进去的不成？”

张小渔也不生气，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官府颁发的一纸文书，文书末尾处还盖了一方红印，展示给众人看。

然后视线一转，看向高大男人说道：“客官您看，我们小店一直都非常注重卫生，况且这才开业，也不可能做出自砸招牌的事，这是官府查验后颁发的证明。而且，我们每一道菜在上桌前，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又指了指盘子里还在蠕动的黑虫子，继续说道：“您再仔细瞧瞧，这所谓的虫子，如果真是我们这里的，经过烹煮，那它还会活着出现在菜盘里吗？”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仔细查看，发现还真如张小渔所说。一时间，众人又看向了找茬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少年会如此镇定，还能找出破绽。他的目光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闪躲，心里一阵慌乱。

张小渔见状，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客官，大家出来吃饭，图的就是个开心。要是这顿饭让您吃得不愉快，我们深感抱歉。”

“不过——”少年话锋一转，又继续道：“我一定要澄清一下，这个虫子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同我们‘壹碗香’没有关系的。如果你不承认，并公开道歉的话，影响到小店的生意，那我也可以去府衙求个公道。”

男人听了，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理亏，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而且，张小渔一旦追究下去，自己收了钱的事，肯定会暴露，这就真的亏大了！

于是连忙挥手，并大声道：“算了算了！这肯定是我弄错了，虫子不是这里的。张小郎君不好意思哈！是我眼睛不好，对不起！”

说完，他放下自己的饭钱就灰溜溜地走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店里的客人纷纷对张小渔竖起大拇指，称赞他机智勇敢。张小渔也因为这个插曲，向每桌客人多赠送了一小碟冷拌素菜。

“阿泽，谢谢你帮我看店，还有李二叔和二婶。怎么样？刚刚那个人没有为难你们吧？”

李二婶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小渔啊，刚你做得很好，以后遇到这种事啊！别慌，咱们有理走遍天下。”

不过，刚刚那个找茬的人……张小渔看向门口，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