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请进。”
衙差走在花醉州身后,话说的恭敬,却是把人推进了牢房。
“能不能轻点儿啊?催命呢?”花醉州背着手,不满的嘟囔着。
牢房里似乎没什么犯人,看管的衙差也少,就两个,牢房小,还没有窗,暗不见天日的,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却因潮湿已经软化。
一进去就是满鼻子的铁锈味,屋顶时不时滴下几滴水,毫无规律,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那些背阴的地方,爬满了绿色的苔藓,牢里烛光幽暗,看上去黏腻又恶心。
“早知道来衙门是要蹲大牢,我就不跟肖寻岳来了。”花醉州双臂交叉在胸前,悔不当初。
一想到肖寻岳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就来气,还说什么:“娘子,得罪了,但依照律法,凡有嫌疑者,皆入狱待审。”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被他给唬住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她又不知道宋县丞的玉佩长什么样,万一是诓她的呢。
花醉州懊恼的挑挑拣拣,选了一块靠近牢门的地坐下休息,刚把脑袋放稳,“吱呀”一声,牢门又开了。
“进去进去!快点!”
“小爷我自己有腿!别推我!”
这声音,颜斐?!花醉州一挺身从地上坐起,扒着往外瞧,这衣服,就是他。
衙差开了她旁边牢房的门,把人推了进去:“老实点儿待着!”
“你怎么也进来了?”
衙差走远,花醉州偏过头问。
“……师姑?!”
颜斐还揉着屁股,一听见她的声音,双手扒着铁栏:“你可别说了,我刚买完马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是被抓了,我就一路来了县衙。”
“我说想见你,那领头的死活不让,我就……我就大打出手了。”
“你还打架了?受伤没?”
颜斐摇摇头,问道:“没有,不过……师姑,你犯啥事了?为什么被抓?”
“啧,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花醉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她泄气的往地上一坐:“是因为今日那个案子,死者的玉佩在我包裹里被找到了。”
“什!”颜斐刚喊出声,花醉州揪着他的衣领把人往前一带,狠狠捂住嘴。
“小点声!”
颜斐睁着眼睛,连连点头,花醉州这才撒开。
师姑手劲儿越来越大了,差点给他勒窒息,颜斐喘喘气,说:“那玉佩真的假的啊?”
“我怎么知道。”花醉州没好气的回道。
颜斐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不再触霉头,只说:“师姑,那接下来怎么办?也不知封城得封几日,万一十日后不解禁,那大师叔的祭日可就过了。”
他这么一说,花醉州不禁有些落寞,说起来,人都已经离开十年了,本以为早已释怀,可一旦想起,她还是会难过。
花醉州吸了吸鼻子,挥散脑中的思绪。
她今日就是在忧心这个问题,原本大师兄没有葬在闻家墓,就已经让闻家众人觉得有愧了,现在若还不能在祭日当天祭拜,她实在无颜面对大师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师姑可有妙招?”颜斐一骨碌爬起来,扒拉在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花醉州默了默,仰面躺在干草上,说起来,这不过是她第一次下山,谁承想就遇上了这糟心事。
“我……没有。”
这牢里狱卒虽不多,可她却不能被人抓住越狱的把柄,但更不能干等,要么,就去找肖寻岳谈判,可她又没有什么筹码,若想自证清白,她又没有头绪。
“啊?师姑,那我们怎么办,我可不想一直待在牢里,怪渗人的。”颜斐抱着胳膊,抖了抖。
花醉州隐在牢房的阴影下,眸光锐利,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在烛火下忽明忽灭。
她招招手:“阿斐,来,帮师姑个忙。”
颜斐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师,师姑,你干啥。”
她目光灼灼,盯着颜斐,轻轻吐出两个字:“装病。”
“师姑,这能行吗?”
万一那些衙差不信怎么办。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又出不去,又不能干等着。”
颜斐想了想,摇头。
“那听我的就对了。”
两个狱卒在外边正玩着叶子戏,根本不知道里面两个人在盘算什么,只忽而听到牢里有人大喊。
“哎呦官爷啊!快救救人啊!”
“官爷!再不来人就死了!官爷哟!”
俩狱卒对视一眼,同时说:“你去。”
“你去。”
“那咱两一起去。”一个狱卒提议道。
“我看行。”另一个点点头,两个人搀扶着一起靠近着声源。
花醉州扒在铁栏上,皱巴着脸,朝他俩喊:“官爷!这小兄弟不知怎的了,刚一进来就说腹痛难忍,官爷,好歹也是一条命!您二位就发发善心救救他吧!”
她一边说,一边瞧着距离,奈何这俩狱卒离他俩远远的,她根本找不到时机拿钥匙,只能希望颜斐成功了。
那俩狱卒看颜斐面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珠,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咋整。”一个狱卒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另一个回道。
“可我瞧着也不像装的,要不进去看看?”
“那咱两一起。”
“行。”
花醉州给颜斐使了个眼色,颜斐眨眨眼睛,表示明白,两个人迈着小碎步往里挪,挪的颜斐差点装不下去了。
一个狱卒蹲下来戳戳他:“哎,你没事吧?”
颜斐没动,咽了咽口水,藏在干草下的手悄悄拨开瓶塞。
然后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红色的血。
“呀!这咋还吐血了!”狱卒指着他脸颊边的血迹,问,“咋整。”
“给他找个大夫?”
“我看行。”
两人正准备走,颜斐伸手一拽,捂紧自己的口鼻,一扬手,白色的粉末霎时挥散在空中。
衙差没有防备,闻了一下就头晕眼花,意识模糊之前挤出一句:“不好!有诈……”
随即便昏死了过去。
颜斐拍拍两人的脸,见没有要醒的意思,才把狱卒身上的钥匙取下来,扔给花醉州,然后便要动身。
花醉州叫住他:“阿斐,万事小心。”
他点点头,脸上还有些兴奋:“放心吧师姑。”
花醉州看着他偷偷摸摸的背影,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这小子能否胜任,不过,只是让他悄悄找一下肖寻岳,应该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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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