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山 第9章 第 9 章

直到踏入青丘山的地界，林枝还是没有想通天虞山神为何莫名邀请她与林还一同来巡山，更没想通自己为何想都没想都答应了下来。

为了防止人族靠近，九尾狐族的聚居地外布满了迷雾。越往迷雾的深处走，林枝就越发看不清四周的景象，视线之内只剩下走在几步开外的身影。山路崎岖，林枝走起路来三步一停，没走几步，林枝就发现林还越走越慢的脚步，只能默默咬紧牙关跟在林还身后。

林枝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林还身后，因着迷雾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林还，心中暗自思忖着，明明自己妖力低微，更不会妖族术法，外出巡山监察妖族的任务怎么说都不应落到自己头上，即使有林还，又与他不相熟，怎么就叫上自己了？

“到了。”林还突然停下脚步。

林枝从林还身后探出头，一个老者守在正前方，杵着一根拐杖，眯着眼，目光紧紧锁定着两人。

看到林枝，老者当即笑脸相迎地走上前开口道：“林还大人，这位妖族同袍甚是眼生，不知是南山局哪位大人。”话虽如此，可老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还，不错过林还脸上任何的反应。

只是，没有如老者的意，林还神情屹然不动，只淡淡回了一句：“山神吩咐我等前来巡山，还是先办正事吧。”

见林还避开不答，老者爽朗一笑也没继续追问，侧过身子将林枝与林还迎入族地，边在前面带路边道：“知道大人您来，族长大人就已下令让族人聚集，大人往前走就好。”

不少九尾狐妖走在三两成群地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打量，许多视线落在林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鄙夷，刺得林枝不得不往林还处又挪近了些许。

感觉到身后林枝的小动作，林还才注意到四周那群九尾狐妖的视线，脸色蓦地沉了几分，双手背到身后，原本平和的氛围霎时变得凝重。

老者走在林还身侧，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见林还没有直接动手，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隐秘地用眼神示意着同族收敛些。

直到九尾狐族全部聚集到自己面前，落在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变少，只是有林还站在身前震慑，探究的意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畏缩，害怕。

站在林还身后的林枝像一个装饰一样，整个人无所事事地等着林还，只能顶着众人的视线踢着地上的碎石打发时间。

看着脚边的碎石都被自己踢飞，林枝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看向林还，心中满是忿忿不平。这群九尾狐妖简直就是一群恃强凌弱的家伙，看到比自己弱的就满脸鄙夷，看到比自己强的就吹捧谄媚。林枝撇着嘴看着几个狐妖围到林还身边，跃跃欲试地要与林还搭话，又很是不爽地背过身。

“九尾狐族长，您的女儿在......”林还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传入众人耳中，顺着声音来处向后看去，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掠过所有人，挤开围在林还身侧的一众狐妖，站到了林还身侧。

“在呢在呢，我可不敢违反山神禁令私自离山。”长相精致的少女伸了个懒腰，说话懒洋洋地，像是刚睡醒。

“小祖宗，巡山这样的大事，还是林还大人亲自前来，你怎么还迟到了，快向林还大人致歉。”族长嘴上说着要少女致歉，看向少女的眼神中却全无责备之意，甚至伸手推了推少女，让她更加靠近林还。

察觉到九尾狐族长的动作，林还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直接站到林枝身侧，反倒将发呆的林枝吓了一跳。

因着林还的动作，少女才注意到躲在一旁的林枝，十分自然地揽上林枝手臂，身体贴近，好奇道：“你是谁呀，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枝不明所以，在林还与少女之间来回扫视，楞楞道：“我叫林枝。”

见此情景，林还无奈扶额，开口道：“白青，放开她。”

白青压根不理林还的话，揽着林枝的手紧了紧，满脸不服：“怎么，还不许我结识结识新的朋友了？”

林枝用力将自己的手从白青的桎梏中抽出，拧着眉看向眼前这个行事古怪的白青。

白青像是根本没有察觉林枝的不喜，欢欢喜喜地又打算凑上前时，林还轻咳一声，偏过头眼神示意林枝躲到自己身后。

不过瞬间，林枝心中就已衡量好了，快步挪到林还身后。见林枝躲开自己，白青微不可察地苦笑一声，很快又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面向众人。

林还转身，朝九尾狐族长点头道：“既然九尾狐族没有违背禁令，后面还有其他妖族需要巡查，那我们便不打扰了。这是山神大人让我转交给族长的贺礼，祝贺九尾狐族再添小辈。”

九尾狐族长恭敬接过林还手中的贺礼后一把扯过白青，赔笑道：“林还大人既还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能多留大人，就让小女送大人离开吧。”说着，九尾狐族长恶狠狠瞪了白青一眼，推着白青上前。

白青尴尬地朝林枝与林还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到两人前面带路。直到重新走回九尾狐族地边缘，白青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两人，揪着裙摆，纠结片刻后说道：“大人，不知我此前求您的事情，能否......”

林还不着痕迹地向后看去，沉默半响后没有回答白青的话，带着林枝离开。

白青站在原地，用力朝两人挥手。看着白青的身影不断缩小，林枝忍不住问道："白青所求何事，你怎么不答应》”

林还面无表情地望着林枝，反问道：“你很想我答应？”

“我只是问问，我又不知道她求你何事。”林枝吃瘪，挣扎着想往后挪，但手被林还死死抓住。

感觉到林枝的动作，林还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说道：“你再挣扎，就要掉下去了，以你的妖力，能安全下去吗？”说完，林枝挣扎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任由林还抓着。

不多时，林还便带着林枝落到一处无人的山头。林枝环顾四周，发现不是妖族族地，于是问道：“我们停在这里作甚？”

林还站在山崖边，低头凝望着其下的密林，声音有些抖：“今日怕是巡不完南山地界，停在此处歇息一二，明日继续。”

林枝“哦”了一声，顺便找了根枯木坐下，看着头顶的天空发呆。

见林枝迟迟没有反应，林还喉咙发紧，双手紧握成拳，强忍着不敢转身看向林枝，声音沙哑：“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

跟着林还奔波了一整日，巡查了七八个妖族族地，林枝累得提不起精神，根本没有认真听林还的话，随口答道：“没有。”

下方密林之中，一只白羊正跟在一个女子身后，女子生得十分明艳，但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时不时还停下脚步确定身后的白羊还跟着自己。林还定睛看了很久，直到远处的太阳升起，阳光穿透密林照到女子与白羊身上后，一人一羊消失在林还的视线当中。

“唔，我们要走了吗？”林枝动了动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不解地看向在山崖边站了一晚一动不动的林还，问道。

林还沉沉吐出一口气，正想伸出手带林枝前往下一处妖族族地，却发现手心被掐出一个极深的伤口，经历一晚之后伤口虽已愈合，但伤口渗出的血早已凝固在手上，看着十分可怖。林还飞快将手收至身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林枝，在确认林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低低松了一口气，摊开手心，狠狠往身后的衣服上擦掉血迹。

“怎么了？”林枝看着林还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

林枝猛地抬头，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在林枝终于忍不住开口之前，将干净的手伸到林枝面前，语气生硬：“走吧。”

林枝怀疑地观察了半响林还的手，林还的手十分干净，也许是因为方才的动作，手心通红。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林枝，有些迟疑地握上林还的手，心中暗想，难道是林还嫌弃握手？可昨日林还抓她的手倒是抓得死紧，想要拔出来还要费好一番力。

林枝就这样乱想着，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边听林还道：“到了。”

两人落在一处河边，林枝靠在水边的一块山石上歇息。

林还望着河水，吹起了一段哨音。

哨音毕，水边的巨木之中飞出几只大雕，雕的头上有独角，听着远远传来的孩童啼哭之音，林枝霎时想起了书上所说的蛊雕。

为首向他们飞来的蛊雕，身型庞大，展翼时若云一般宽广。蛊雕在他们头上盘旋而下，逐渐变小，最后化为人形落地。几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妖族走近。

蛊雕原形霸气凌人，化作的人形仍不失野性与威严。蛊雕族长朝林还爽朗一笑道，“今年巡山，怎么不见凤煌，原本还想请凤煌为我族新生的后代赐福，保佑后代能平安破壳。”

林还说道，“凤煌有事，留在南山局中处理，族长的话我会传达给凤煌。”

还未等族长说甚，林还又道：“山神大人此前得知今年蛊雕一族终于有新生的小妖，临行前命我送此薄礼，以示祝贺。”

蛊雕族长收下礼物，点头致谢。

蛊雕族长语气诚恳，期待地搓着手道，“我们一族不似九尾狐族，好不容易有了后代，不知能否为我们传个话，若凤煌日后方便，来我们族中给新生的后代赐福。”

林还应下，“自然，蛊雕一族有新生后代，是南山地界，也是南山局的一件喜事，等巡山完成后，我回到南山局自会与凤煌说。”

得了林还的保证，蛊雕一族的妖都连声道谢。

林还说道，“今年巡山已完成，还望蛊雕一族能继续遵守山神禁令，勿下山行凶，为祸人间。”

蛊雕族长点头应是。

离开蛊雕族地后，林还带着林枝飞临令丘山上空，火焰遍布令丘山，却不似林枝阅览古籍时书上记载那般熊熊燃烧，在暗黑的山体的映衬下，四散的火焰显得格外暗淡。

见此情景，林还眉头紧锁，落到令丘山上，以妖力覆灭周遭的火焰。

即便四周的火焰熄灭，但令丘山的温度依旧是让林枝有些吃不消。

林枝运转着体内不多的妖力，抵挡着四周的热气。

林还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颙的踪迹。

林枝擦擦被高温逼出的汗水，看了眼依旧干爽的林还，讷讷地说了句，“这令丘山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和书上记载的完全不同。”

林还吹起哨音，但未见有妖族应和。林还又一次以妖力吹响哨音，却仍未有回应。

“糟了。”，林还沉声道，运起妖力向四周扩散，直至搜寻完整座令丘山也未找到颙。

林还望着周围微弱的火焰，飞快道，“颙离开了令丘山，我们要速回南山局禀报山神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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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