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山 第10章 第 10 章

林还的动作极快，等林枝再次回过神时，就已站在了天虞山神的房门前。

“山神大人，林还有要事禀报。”林还轻敲房门，压低了声音道。

“进。”

林还推开房间，迈过门槛后，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枝，偏头示意林枝一同向天虞禀报。林枝有些诧异，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盯着林还，在等到了林还的又一次示意后，才很不情愿地跟着林还一同进入。

等林枝进入房间后，林还将房间掩起，只露出一条小缝，守在门后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快步走到天虞山神前，沉声道：“禀山神，我与林枝前去巡山，巡至令丘山时，发现令丘山之火有异常，至于居于令丘山的妖，顒，似乎是外逃了。”

因为林还的话，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见天虞山神拧眉沉思，林还斟酌着又补充道：“接连有妖族违反禁令出逃，尤其是顒，竟没有被南山局立即察觉，此事有异。”

天虞扶了扶长须，沉吟半响：“长右与顒出逃，势必会造成人间发生异象，当务之急是将出逃的顒追回。”天虞顿了顿，低声吩咐林还道，“至于此二妖是如何避开南山局监视出逃，就派凤煌先去一趟长右与令丘这两座山初步查探一番，但其中暗藏的布局绝不可能仅藏在这两座山上，你带队外出追捕顒时，要多多留意谁在多动。”

两人谈话间，林枝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溜了出去。直到离开了九层塔，林枝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蹲在湖边拨弄着杂草自言自语：“可不能再跟去了，令丘山的火就有我受的了，没有这个妖力就不要揽这么大的活。”

“你怎么蹲在这里？”身后，一道声音触不及防响起，林枝被吓得摔了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转过头才发现是阿如琢与凤煌。

凤煌挠挠头，很是不解道：“你是迷路了吗？蹲在这里作甚？”

林枝尴尬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第三个人看到自己地糗状后才回道：“我刚刚跟林还巡山回来。”

阿如琢与凤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凤煌小声嘀咕道：“不应该吧，林迷姐之后，老大巡山不都是要叫上我的吗？这次怎么没喊我？”

虽说凤煌声音不大，但离得极近的林枝和阿如琢还是听见了，阿如琢神情自若地给凤煌来了一个肘击，随即瞪了凤煌一眼示意凤煌闭嘴。

林枝笑了笑，扯开话题：“那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你们是要去见山神大人吗？”

凤煌直直点头说道：“是啊，说是因为你与老大巡山发现了令丘山的顒出逃了，所以山神大人有事情交给我去办吧。”

“顒......”林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有多厉害。”

此话一出居然把凤煌问倒，摸着下巴沉思。阿如琢淡然一笑，朝林枝解释道：“顒，出自令丘山，状如枭，具人面，有四目及双耳，善火。你去过令丘山，应当也看到令丘山的火了吧？正是因为顒一族世代居于令丘山，才导致了令丘山的火终年不灭，草木都无法生长。”

“嘶......”林枝缩了缩脖子，声音担忧，“听你这样说，那出逃的顒应当很厉害吧？”

阿如琢被林枝的话逗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还在沉思的凤煌道：“厉害倒不至于，论南山地界之内最善火的妖族应当是凤煌他们一族，不过嘛......”阿如琢顿了一下，略带调侃地看向凤煌，继续道，“因为顒长久居于令丘山，早就不惧烈火灼烧，凤煌和顒最多也只能打个平手。”

凤煌很不甘心，梗着脖子回道：“我才不会只和那个家伙打个平手，再说了，就算我不行，不还有我老大吗？等我老大一出手，三两下功夫那顒就要跪倒在我老大面前求饶。”

“南山比顒强的妖族不在少数，但顒的能力实在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导致人间大难。所以，难就难在我们需要在没有伤害人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以最快速度回顒。”阿如琢叹了一口气。

听着阿如琢的话，林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还未走远，凤煌蓦地大叫一声，震得林枝都回头瞧瞧发生了什么。只见凤煌举着一张信笺，又蹦又跳地吸引着林枝的注意。

看到林枝停下脚步，凤煌快步跑到林枝面前，将信笺递上，信笺上寥寥数字，林枝甫一看完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林枝，山神大人让你和我们一起去抓捕叛逃的顒诶。”凤煌高兴地语调都向上扬了几分。

林枝看清字条上的字后就呆住了，楞楞地指着自己朝两人问道：“我吗？一个妖力低微到连令丘山半灭的火焰都抵挡不住的小妖？”

“山神大人既然这样吩咐了，那必然是有他的深意。更何况，我和老大也在，有我们两人，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的。”凤煌拍拍胸脯朝林枝保证道。

即使收到了凤煌的安慰，林枝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独自一人回到院子，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试图压压惊。

“山神大人究竟在想什么？先是让我跟着林还去巡山，然后又让我跟着他们将叛逃的顒抓回，南山局没妖可用了吗？逮着我这个小妖就用，也不想想能不能用。”想到明日便要便要外出追捕顒，林枝头都大了，趴到石桌上浑身难受。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林枝才终于鼓足勇气，凑到院子的花丛边，随意从其中挑了一支花，一片一片地数花瓣：“那就这样决定好了，若是这花瓣为单，我就去找山神推脱这个任务，若是这花瓣为双，那就算是我命里就要走这一遭。”

“是单。”林枝数了两遍之后，兴奋得转身就要去找天虞山神。

可刚起身，林枝就停下了动作。齐云深站在院子外，像是一座门神，整个人将院门堵住，不让任何人进出。

“你做什么呢？”原本的兴奋劲在见到齐云深之后便顿时消失不见，林枝疑惑地小步上前，问道，“这是在做甚？”

走近后，林枝才看到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桑流光。桑流光叹了一口气，不忍直视道：“山神派林还带队前去抓捕顒，我也在其中，看到了你的名字，没有多想便告诉了齐大哥，没想到齐大哥反应如此之大，竟然直接来你院子堵门。”说着，桑流光十分内疚地朝林枝致歉，“实在是对不住。”

自从盛声查探了自己的记忆之后，桑流光倒是私下找过自己保证不再莫名打扰，而齐云深更是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即便是自己改名之后，也没有发现齐云深监视的身影，原以为齐云深是要放弃自己是他妹妹的执念了，万万没想到齐云深居然能做出这种堵门的无赖之举。

林枝眉头皱紧，语气十分不耐：“你堵在这里做什么？”

“星晓。”齐云深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在林枝的注视下缓缓道，“你不要去出任务，可以吗？”

齐云深此话一出，林枝直接忍不住，反驳道：“我是林枝，不是你口中的齐星晓。”

齐云深就像是听不见林枝的话一般，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星晓，你就当是为了阿兄，也为了我们深目民一族，阿兄的眼睛已经毁了，你就是深目民最后的眼睛，听阿兄的话，不要再出任务，也不要离开南山局了，在你出意外之后，阿兄就发誓，绝不能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林枝无语地偏过头去，原是想让站在一旁的桑流光劝劝齐云深，却看到桑流光眼中也流露出对齐云深话语的赞同。

林枝往后退了几步，与两人拉开距离：“你也要劝我别去？”

桑流光抿唇，迟疑了许久才劝道：“我知道，你很可能不是阿晓，但无论怎么说，这次的任务十分凶险，你既不会妖族的术法，也没有异人的天赋，我觉得你不该去冒这个险。”

“哈。”在齐云深与桑流光面前，林枝笑出了声，擦去眼角莫名流出的泪水，很是不服，“怎么？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废物，一个离开南山局之后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废物？”

桑流光小步上前，自知说错了话，想要拉过林枝的手解释，却被林枝一下躲开，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很是尴尬。

“我和齐大哥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你。”桑流光讷讷辩解道，只是这辩解在林枝听来十分苍白无力。林枝定定地看着两人，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何况还有要事要做，林枝转身想绕开两人离开。

林枝只是刚迈过门槛，一把拐杖横着拦在了林枝的路上。

“你又想干什么？”林枝压低了声音，心中藏着怒火但又不好对齐云深做什么。

齐云深的手很稳，举起的拐杖一动不动，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我会守在这里，等你想起来所有事情。”

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林枝一把掀开了齐云深的拐杖，向前迈了一大步，而齐云深因着林枝的动作向后踉跄了几步。

“我说，”林枝神情严肃，一字一句道，“我是林枝，你们不能决定我究竟要不要出任务，能不能离开南山局，就像这一次的任务，我去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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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