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山 第6章 第 6 章

待到林还再次见到长右，已经过了半月。

“山神大人是要放我出去了吗？”看到来人，长右往前挪动，靠近地牢栅栏时，又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林还偏过头，看着手中的卷轴沉声读道：“南山山神天虞山神之令，长右山长右私自离山，虽未造成灾祸，但仍令人间风雨失调，判长右囚于南山地牢百年，好生反省。”

“不是，不是...”听到林还说出的时间，长右顿时慌了，瞬间挥出几道攻击，只是这攻击还未触及到林还与天虞，便被牢房栏杆上的禁制化解。

看着林还缓缓收起手中的山神令，长右很是不服地大喊道：“山神大人，老子...老子没有想要祸害人间，老子只是在长右山上待得太无聊，才想着下山走走，老子没有恶意的。”

长右扑通一声跪下，对着两人大喊，“山神大人你不是听到了吗？老子真的没有恶意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那个异人失踪和老子没关系啊！”

长右的大喊大叫，并没有让天虞的想法动摇，封印的术法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随着第三重封印落下，长右开始向着林还求饶：“林还，同为妖族，你不能见死不救。老子只是让人间连下了半月的雨，何必要困老子这么多年。你劝劝山神说，老子已经知错了，真的。”

第四重封印也缓缓落下。

长右禁不住地哀求，“山神，老子......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许是已经失去了听力，长右的语调听着有些奇怪。

天虞不语，继续落下第五重封印。

最后的第五重封印落下，长右眼前漆黑一片，目之所及皆是无尽的黑暗。

地牢中长右的声音彻底消失。天虞自来到地牢后，便一直沉着脸，直到长右五感被彻底封印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林还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牢中一动不动的长右：“凡是妖族为祸人间，轻则囚其百年，重则囚其终生。这是山神千年前便告诫所有妖族的话。”林还自然清楚此时此刻的长右听不到他的话，但他仍旧低声念着这句话。

在原地站了许久，林还才离开了地牢。

直到出了地牢，感受到阳光打在身上，林还才感觉身上的重量轻了些许。

“老大。”凤煌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凑到林还身侧小声说道，“菌人和我说，那个齐星晓今日终于出门了。”

凤煌说着突然“啧”了一声：“那盛声不是半月前就传信说要回来了吗？等了半月也不见他踪影，跑哪潇洒去了？”

林还抬步向前，没走多久就看到被桂玉搀着的齐星晓。半月过去，齐星晓的五感似乎恢复了不少，远远就看到了并肩而立的林还和凤煌。

看到齐星晓站在面前，凤煌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乌黑的长发用发绳扎成一条利落的麻花辫放在身后，身上穿着深黑的窄袖劲装，任谁都看不出来齐星晓是个妖族。

在桂玉的介绍下，齐星晓仔细地盯着林还和凤煌看了很久，才被觉得尴尬的桂玉拉着打算绕开两人继续向前走。

眼看着齐星晓越过自己，林还蓦地开口：“你真的是齐星晓？”

齐星晓停下脚步，转过头，反问道：“不是你说，我是妖族吗？”

“那你总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吧？”凤煌从林还身侧探出头，满脸认真。

“是啊，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我是谁？”齐星晓双手抱臂，顺着凤煌的话顶了回去。

“星晓。”桂玉凑到齐星晓身边，将声音压到最低，借着搀扶的动作晃了晃齐星晓的手。

感觉到桂玉的动作，齐星晓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

“你明明知道我是妖，为什么非要跟着那两个异人把我当作是齐星晓？”齐星晓目不斜视，甚至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看向身侧已经慌乱不已的桂玉。说完，齐星晓回首，看向身后。

在众人的注视下，桑流光低垂着头，避开众人的视线从假山后走出。刚往前走了几步，桑流光也转头向身后看去，见身后没人，桑流光踹了一脚身后的树，齐云深这才缓缓从树后现身。

这场面看得凤煌一愣又一愣，惊叹道：“要是我也被这样跟着，反应还不一定比她好。”

所有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齐星晓身上。反应过来方才的话没有压低声音，凤煌懊恼地往林还身后缩。

“你不是阿晓，那她在哪里？”桑流光握紧手中的剑，举到齐星晓面前，声音颤抖，“你明明会齐家不外传的剑招。”

齐星晓向后退了一步，与桂玉拉开距离，声音冷了下来：“你监视我？”

看着齐星晓的反应，桂玉欲言又止。

齐云深终于走到众人身边，听到齐星晓的质问，叹了一口气，替桂玉解释道：“她是受我们所托，如若发现了你......我妹妹的的线索，就告知我们。星晓失踪了七日有余，就算是她将剑招传授与你，你也不可能在这七日内将剑招使得如此熟练。阿晓，你只是没了记忆，把自己当做是别人了。”

齐星晓转头，想要让林还说两句话，毕竟只有林还没有把她当作齐星晓，可当齐星晓看向林还时，原本想要求助的心一下就冷了下来。林还看向自己的眼神，简直太过熟悉了，醒来之后的每一日，自己都要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之下度过漫长的一日。

桂玉怔怔地看着齐星晓，在她的记忆里，除非事情有关于齐云深，不然齐星晓很少会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情况。而且......桂玉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自从林还发现齐星晓可能是妖族之后，齐云深和桑流光虽然还是会每日前来看望，但看望时都会站得远远的，像是生怕被齐星晓看到自己一样。这半月内，齐星晓的视觉和听觉逐渐恢复，可她对周围的人或事仍旧是不大关心的样子，平日就爱独自一人呆坐着，桂玉问十句才可能得到一句模糊的回答，今日这般，属实超出了桂玉的预料。

“听说，我们局里一个失踪的异人回来了，还失了忆，口口声声说不知自己是谁。”一个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众人齐齐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一个披着厚厚皮裘的壮硕男子走近，男子的黑发中夹杂了不少白发，原本应当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可他的脸又像是一位少年人，瞧着就透出一股妖异感。

白咎淡笑着跟在男子身后，开口道：“盛声刚回来，还未找山神大人汇报就找我追问你们，我这不就赶紧带着他来了。”

盛声随手将披散在身前的发丝甩至身后，眼中闪过金光，看向齐星晓的眼中满是审视：“你从哪里带回的迷谷枝？”

齐星晓没答，摊开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盛声眯起眼，瞥了一眼齐星晓身后的林还，似是有些愤怒，即而才警告地看着齐星晓，声音冷硬：“你最好别和我撒谎，只要我向山神大人请求搜查你的记忆，以你如今的情况，山神大人不可能不应允我。”

齐星晓根本不在乎盛声的话，笑着道：“那你去，正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如果你搜我记忆能替我找到答案，还得谢谢你。”

盛声头一次被人这么说，怒气冲冲地看向林还。林还的注意力全都在齐星晓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盛声，只有凤煌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山神大人。”说罢，盛声甩袖，快步离开。看着盛声的背影，白咎犹豫一二，还是跟众人匆匆告别后跟着盛声离开。

等到已经看不见盛声的背影，凤煌才敢压低声音，用着只有林还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事关迷谷，盛声眼下这脾气恐怕不太好，万一待会搜查齐星晓时记忆时下手太重，齐星晓怕是又要晕个两三天。”

林还轻“嗯”了一声，就当是回答了凤煌的话。

......

齐星晓身上的怪异之处太多，就如盛声所言，天虞山神很快就准许了盛声的请求，搜查齐星晓的记忆。

在桂玉的陪同下，齐星晓在众人的视线中缓步走近。

盛声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最前，听到声音盛声徐徐回首，眼中已然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齐星晓。”盛声沉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是从何处得到的迷谷枝。若是要我搜查记忆，你不仅要承受□□上的疼，更要承受精神上的痛。”

听着盛声的话，齐星晓不自觉地抓紧身侧的衣裙，又很快放开，梗着脖子抬头挺胸朝盛声道：“我不记得了。”

盛声冷笑一声，手中已经掐好的法诀在下一瞬就打入齐星晓脑海。

盛声的动作让原本等候在一旁的林还快步上前，站到了齐星晓身侧。

凤煌面色不虞：“盛声下手可不轻，等齐星晓......”

话还未说完，齐星晓身上逸散出几缕金光后，整个人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哪怕听到凤煌的话而有所准备，桂玉还是被齐星晓的反应吓了一跳，若非林还托了一把，差点就要扶不住齐星晓。

盛声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金光散去后，盛声捂胸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看着已经昏过去的齐星晓，林还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先送她回去。”

待到桂玉背着齐星晓返回，凤煌伸出脚轻踢了一下盛声，不解问道：“平日见你施展那法诀，持续的时间少说也是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这次连我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盛声咳了几声，才觉得胸口的闷痛缓和了些许，哑着声音说道：“这齐星晓的记忆古怪的很。”

“她是妖族？”林还忽然开口，语速略快，有些急切。

盛声想了好一会，才一点一点理顺自己的话：“她的记忆根本就没有场景，只有感觉，很黑也很挤。”

凤煌恍然开朗，侧身撞上林还的左肩：“老大，听盛声这描述，和你所说的五感封印有点像啊。”

“五感封印的妖族？”盛声低声喃喃道，随后又拔高声音，“五感封印的妖族难道不应该将她锁到地牢之中吗？怎么还仍由她在南山局内自由走动？”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为何被五感封印了啊？”凤煌无奈道。

盛声挥袖，疾言厉色道：“妖族凡是被五感封印，无不是犯下了过错，既然她经历过五感封印，我们自然要先将她关入地牢，严查缘由。”说着，盛声便要闪身向外冲，似是要将离开的齐星晓抓回。

林还一个疾步挡在盛声面前，低着头让人看不见神情。

盛声倒是被林还的举动气笑，向林还质问道：“你是要包庇她？”

“我只是觉得，没有她，我们查不出她背后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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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