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岁晚 第24章 寻仙之人

村口走来一名赶路路人，望见水田边立着一名农人：身着粗布麻衣，头戴竹笠，卷着裤管躬身插秧。路人止步拱手作揖：“老人家，可否向您问路？”

农人闻声转身，一手攥着秧苗，一手抬手掀了掀斗笠，露出一张年轻面庞，神色淡淡望着来人，轻声反问：“老人家？”

路人定睛一看，这农人分明年纪尚轻，反倒比自己还要年少几岁，连忙致歉：“失礼失礼，方才远远望见，未曾细看，还望小兄弟莫要见怪。”

年轻农人垂首继续插秧，淡淡开口：“路本就在脚下，何须特意问询？”

路人一时语塞，心知方才一句“老人家”惹得对方不快，只得放软语气：“听闻此地有座仙山名为仙都，晚辈专程前来求仙问道，行至此处却寻不见山门方位，故而前来相问，不知仙都是否在此地界，该往何处前行？”

农人依旧低头劳作，头也未抬便道：“往前直行，去山腰寻那位砍柴樵夫问问，周遭群山他尽数走遍，兴许知晓去处。”

路人闻言心头一喜，依言往前赶路，果真在山腰撞见一名樵夫。樵夫挥斧砍柴，嘴里嘟嘟囔囔，每落一斧便低声嘟囔几句，话语零碎听不真切。

路人照旧拱手问路，此番不敢再胡乱称呼长辈。樵夫抬眼瞪着他，神色透着几分不耐：“你要寻仙都？真有仙缘，自会寻见山门。你先攀上眼前这座山头，去问问山顶凿石之人便知。”

路人心中暗自犯嘀咕：此地民风看着淳朴，怎的遇上的人尽是这般不好说话之人，莫非是故意戏耍自己？无奈只得迈步往山顶攀爬。

山顶之上果然立着一人，手持凿锤叮叮当当凿着山石，声响聒噪得人脑仁发涨。

路人上前问询：“敢问仙都山门在何处？”

石匠被日头晒得燥热，闻言就地坐下抬手扇风，喘着气问道：“瞧见仙都山门了吗？”

路人环顾四下，山顶空荡荡一片，不见半分山门踪影，只得摇头：“未曾看见。”

石匠嘿嘿一笑：“这便对了——无缘之人欲入仙都，本就无门可寻。”

话音落下，石匠抬手轻挥，山间骤然卷来一股山风，吹得路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待风歇睁眼，身前早已不见石匠踪影，自己竟重新站回村口水田旁；田边年轻农人已然不见，只剩满田新插秧苗，唯有田垄间一条大黄狗静静望着来路。

路人这才恍然醒悟：方才的农夫、樵夫、石匠，皆是自己寻访的仙家化身。可惜三度相逢，终究无缘入山。

他怅然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那三人身份不言而喻：被罚打理灵草、初学插秧的灵犀；嫌站桩枯燥、被罚砍柴的天青；借着凿石练习刻符的桃枭。

入夜，三人同坐廊下，皆是面露愁色。

“师父吩咐我们打发求仙之人，可近些年慕名前来者越来越多，总这般搪塞也并非长久法子。”

“世人大多贪求一步登天，急于求仙罢了。”灵犀轻声道。

“师父近日行事总神神秘秘，不知暗中在操劳何事。”桃枭轻叹。

“大师兄前几日提过，再过几日我们便要再度下山，想来师父是在筹备出行事宜。”天青随口说道。

灵犀轻轻摇头：“师父多半是在望舒一事上心烦。”

几人并非未曾打探过望舒的过往，可师父每逢谈及此人皆三缄其口，只叮嘱一句：望舒身上封印干系天下安危，封印一旦破损，世间必将大乱。

一想起那位性情乖戾的女子若是破封而出便会搅动苍生祸乱，灵犀几人对此事半点不敢松懈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