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玉有瑕,仍流光溢彩;情有偏颇,仍纯真美好。
独属于他们的回忆,他将用余生回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唐清晏总觉得,文人笔下总写下酸唧唧的东西,情啊,爱啊,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这样一个无形的东西,怎还能左右得了人?
可后来,他遇到那个让他惦念一生的人,也让他疯狂,让他迷茫。
南方的冬天不如北方那般,每至冬时必逢瑞雪。
每至雪时,定有好运降临。
正值黄昏,新雪初霁,南方的雪向来是飘些白棉絮,存积不住。就像生命尽情绽放后,便迎来凋零。
唐清晏整理好最后一个药架,清点无误后,就打算下班离开,门口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有客人来了。他虽不情不愿,但还是挂上了笑容,迎了上去。
来人一身寒气,裹得严实,只露了一双明亮的眼,璀若星辰。
“小大夫,麻烦你给拿点儿治发烧的药吧,实在是麻烦您了。”
唐清晏转身取了几盒药,放在玻璃柜台上,对方付了账,匆匆离开了。
他背靠着墙,双手环胸,目光对方向离开。
本来寒假时的一件小事已经被淡忘了,如今全被唤起。
“学弟你怎么了?”周济安伸手晃了晃,唐清晏才回过了神,喝了口手中的酒,以来掩饰尴尬,不料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闹地更尴尬了。
周济安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儿,他窘迫地道了声谢,抬头对对上了罪魁祸首——周济安的双眼。
“谢谢学长,我没事儿了。”唐清晏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游离,不知看哪。
周济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禁觉得好笑,问道“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学长你有所不知,我得了一种怪病,和人对视就会笑。”
“笑不笑我不知道,会呆愣愣的这个确实属实。”周济安打趣道,“别紧张,我就觉着你有点眼熟,听你口音,是南方人吧?”
“嗯,对,我江宁人。”
唐清晏面上笑嘻嘻,心里一直在后悔,这个联谊会没有很重要,还不如多看会课本复习复习,再早一点,他有些后悔不管不顾学了临床医学。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最好的音乐学院,传承家族衣钵,但凭着少年热血,头脑一热,跑到北方学了医,渴望能有一天能成为和死神抢人的白衣卫士。
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学了,便无归路,走一步,看一步。
唐清晏今年大二,周济安是同校金融系的学长,今年大三,大他一届。
他局促地搓着手,逃避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好巧,我也是江宁的,老乡啊。”周济安笑吟吟,那笑容落在唐清晏眼中扭曲成线条,不知为何,他对周济安有种天然的紧张。
“我叫周济安,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老乡,咱俩很有缘呐。”周济安伸出手,唐清晏抬手握住,只觉得心里异动。
“唐清晏,确实很有缘,学长。”唐清晏抬起头,眼神却还是虚飘着。
“叫什么学长?叫济安就行。”周济安佯装不爽,收起笑容,看着唐清晏那副模样,却又没敛住神情,笑起来转移话题,“唐清晏是吗?河清海晏的清晏是吗?好名字,我可以叫你清晏吗?”
“是,学…济安学长想怎么称呼都可以。”唐清晏别别扭扭,还是扔不掉学长两个字,就这么称呼着。
周济安点点头,爽朗一笑,拍了拍唐清晏的肩膀。
此后,整场联谊会再没交集,直到结束散场。
唐清晏发着呆,慢吞吞地回了宿舍楼,三个室友都还泡在自习室,不见人影,书桌上的专业书都被带走,干干净净。
他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靠着椅背,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合上眼小息,那股空落落愈发难捱,迫使着唐清晏睁开眼,在抽屉里翻找着吃食,寻找无果,不情不愿地穿上外衣,出门觅食去了。
走廊里雨水的腥气蔓延,他没在意,双手插兜步履飞快,打算速战速决,却在楼下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花坛边上,指尖夹着一点星火,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单薄,一缕袅娜的青烟自指尖飘起,氤氲着寒雾。
“学长?你怎么在这?”
周济安回头,面上冷淡,不见丝毫笑意,看见是唐清晏,把手中还燃着的香烟遮挡起来,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说:“出来抽根烟,清晏你呢?怎么下来了?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
唐清晏如实说,有点饿,出来买点吃的。
周济安点点头,没说话。
多年后,唐清晏才知道,周济安两次目送他回宿舍楼,那一夜是沦陷的开始。
再遇到,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一隅,唐清晏捧着一本戏曲史的书籍,看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脸快要砸上桌子的时候,被托了一下,额头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撞走了瞌睡虫,他倏尔瞪大眼,抬起头一探究竟,周济安的笑颜撞入视野,还未清醒的脑子昏昏沉沉,呆愣愣地看着。
周济安抽走了唐清晏手中的书,翻了翻,等着唐清晏开机。
唐清晏缓过劲来,抬起手来夺书,被周济安避开,看着他拉开椅子坐在自己身边,唐清晏收回了手。
“戏曲史?你喜欢戏曲?”周济安问道。
“谈不上喜欢,随便看看。”唐清晏答到。
“那怎么不看美术史?”周济安说着玩笑话,又翻了翻手中的戏曲史,随手摊在了桌面上。
唐清晏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盖住眉眼,看不出情绪,似乎并不打算说话。
“我挺喜欢听的,我姥姥爱听,我也跟着听。”周济安不在意唐清晏是否回答,自顾自地说。
“不喜欢,我家里是戏曲世家,我母亲是我家那片儿的名角儿,她总想着教我,姥爷也是。”唐清晏说,眼神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书页上几个稀稀疏疏的字迹,像是某段的导语部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牡丹亭》里的句子。
“我也觉得,你若是喜欢,也不至于困成这样。”周济安点点头,“既是戏曲世家,就是不喜欢,也很了解的多吧?”
“嗯,这倒是。”唐清晏点点头。
为了不打扰他人,两人凑的近,颇有耳鬓厮磨的架势,呼吸喷洒,热气蒸腾,熏得唐清晏耳尖滴血。
周济安忽的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聊天气氛正好时,他突然问道:“清晏,你不喜欢戏曲,那你喜欢我吗?”
“啊?喜欢啊,学长,和你聊天很舒服。”唐清晏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
“喜欢吗……可我不觉得,你现在还在叫我学长,我说过的,你可以叫我名字,清晏。”周济安摇头,言尽于此,很快恢复了正题,刚才的试探就好像一阵风,了无痕迹。
唐清晏原本不甚在意,回宿舍后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天色染了红霞,火烧千里,像是心绪流露。
他的室友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吃饭。
唐清晏摸摸肚子,有些饿了,踩着梯子下了床,拉张板凳坐在室友身旁。
室友和他关系不错,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虾饺,见他坐下主动招呼着他要不要来两个,唐清晏实打实地饿了,没矫情着拒绝。
他默默吃着虾饺,室友眉飞色舞地说着八卦。
“清晏,你知道老林和明德为啥不回来不?”他室友郑芝问偏头看向他,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八卦。
“为什么?”唐清晏漠不关心,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啧你真不知道啊,他俩在谈朋友呢,一起搬出去住啦。”郑芝问惊叹道,“哎呀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像他俩这种事儿,在网上看看得了,现实里碰不到呢。”
“是吗?”唐清晏若有所思,但只一瞬,就消散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又捏了郑芝问两个虾饺,填满了五脏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周济安无意间的一问忽然窜上心头,久久不散。
那你喜欢我吗?
是哪种喜欢?
唐清晏下午睡饱了觉,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课起来盯着眼底两片乌青。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图书馆会谈后,学校这巴掌大的地方却遇不到周济安了,唐清晏总有一缕薄烟似的失落感,微不可察。
天渐渐热了,一晃眼就到四月中旬了,唐清晏又一次碰到了周济安。
上一次见面还是仲春时节,刚刚回暖,这次会面已经有了夏日的影子,热极了。
唐清晏上完早课,拎着从小商店买的火腿肠,去了操场角落的小树林里,投喂学校里的流浪猫,他时常过来,这些猫都愿意和他亲近,一见到他就谄媚地不能行。
和他最熟的一只是橘猫,他管它叫惊梦。
第一次来投喂时,他靠着栏杆哼着惊梦那一折戏,其他猫儿有了吃的就埋头猛吃,只有惊梦不为所动,仰着脑袋听完了整曲儿。
唐清晏哼着曲儿,心情不错,忽的听到有人喊他。
“清晏,好巧。”
是周济安。
周济安也来喂流浪猫,似乎也是常客,这些猫儿一窝蜂地朝他涌去,只剩下惊梦还窝在唐清晏身边不肯挪动半分。
“嗯,学长。”唐清晏应了声。
“来喂猫啊?”周济安撒着手上的猫粮,和唐清晏搭话,“这猫儿们可享福了,饿不着,清闲的很……你旁边那只怎么不过来?”
“可能它比较黏我。”唐清晏蹲下身子,把惊梦抱在怀里揉搓。
“五一有空吗?”周济安问道,“一起去听曲儿?”
唐清晏想了想,答应了。
赴约那日,唐清晏特地打扮一番,也没多麻烦,挑了身衣服,抓了抓头发,整个人更精神了点。
周济安在学校门口等他,朝他招手,拽着他的手腕过了马路才松开,
唐清晏跟在周济安身后,揉了揉手腕,只觉得刚才被握住的地方格外滚烫。
虽是假期,但戏院里没什么人,年轻一代的娱乐方式多样化,没什么人爱听曲儿了。
周济安和唐清晏并排坐下,在一众老爷爷老太太之间格外显眼,他俩大腿轻轻贴着,手背也偶尔蹭在一起,稍纵即逝。
一戏开场,八方来听,一旦开场,不得中止。
聚光灯落下,唱角儿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咕咕哝哝地唱着,唐清晏听着,竟是《惊梦》一折戏。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周济安,视线不小心撞上那双墨黑的眸子,对方朝他淡淡一笑,看向舞台继续听戏。
唐清晏脸有些热,冰凉凉的手背贴在颊上降温。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小时候学到这里,高中时背到这里,唐清晏都对这句唱词一知半解,可如今却突然有了眉目,再度看向周济安,周济安目不斜视,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实则手心已经闷出了一层薄汗。
戏曲如水般,从耳边流淌而过,那些缠绵的唱词融化在戏子柔柔的唱腔里。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周济安感觉到手背上贴上一个凉凉的东西,久久不离去。
戏幕落,人潮散去,周济安和唐清晏落在最后,跟在人群末尾。
周济安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挺好的,学长你怎么会想到选这一折?”唐清晏点点头。
“没什么,就是……”周济安说道一般,最后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另起话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天色绚烂,在边际挂了红,一点一点蚕食蓝天。
周济安不在学校住,他送唐清晏到学校门口,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绿叶,手指蜷起,停留在空中,止住了动作。
唐清晏似有察觉,抬头看着周济安,鼓起勇气主动抱了抱他。
周济安的手落在他背上,拍了拍,便撤开了。
“手那么凉,穿厚点。”周济安嘱咐道,朝他摆摆手。
唐清晏应了一声,和周济安道别,慢慢朝校园里走去,心里被这一天填满,嘴角不自觉扬起。
周济安一直很忙的样子,几乎没在学校里遇见过,唐清晏每天都去喂猫,偶尔撞见周济安,对方也只是朝他笑,潦草地遮掩一下疲惫,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
点头之交,却已满足,支撑着他每日到小树林去。
那时的唐清晏不知道周济安在忙什么,后来在某期艺术刊物上,才寻得一丝踪迹。
他看着那两页,盯着书页上那张熟悉的面庞,只是写满了假意的笑容。
“山水大家周德巍老先生之孙周济安个人作品展”,时间是1993年,他大三那年。
原来学长和他一样,最初都选择了自我。
只是他有了个有天赋的儿子,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学长只能担起重任,倒戈向了家族。
放暑假前最后一天,回乡的火车上,唐清晏坐在位置上,偏头看着窗外,身旁的位置一直空着,人群来来往往,某一站终于有了主。
凑巧的是,是周济安。
“清晏,又是你!”周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真是有缘。”
周济安看起来心情不错,拉着唐清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许是近乡情渐浓,周济安说了许多儿时的事情。
江南多水,周济安幼时总爱下河摸鱼捉虾;江南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他便搬着凳子在爷爷身旁看爷爷写生;诸如此类,许多许多。
唐清晏乐此不疲,时不时也讲一些儿时的事情。
小时好动,扎马步扎不住,一会儿捉蝴蝶,一会儿看蚂蚁;戏本子不愿看,偷偷看压在下方的杂志。
几千里的路程,近乎一天一夜的火车车程,都在交谈中无声流失。
下火车前,两人相互留了地址,约好了有空来玩。
离开故乡时,还是寒冬腊月,如今已是盛夏,蝉趴在枝头鸣叫,分离就在下一个路口。
唐清晏福至心灵,对着周济安道:“等蝉鸣最嘹亮的时候,我就来找你。”
周济安是怎么回答的,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在对方的双眼被斑驳的阳光笼罩,树荫下唯有那双眸子泛着暖色。
只是没想到,那个夏天,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唐清晏盼着出门,去找周济安。
可惜唐老爷子对他照看的严,平日里上学耽误的基本功,都要在假期补回来,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根本找不出空来。
他任劳任怨,只盼着好好表现能换来休息,不求太多时间,只一下午足矣,留一个下午去赴那场盛夏的约定。
好在他母亲心疼孩子,半威胁着老爷子给他换了一天一夜的假期,老爷子一向听妻子的话,也就随他去了。
他高兴万分,大清早骑着二八大杠出了门,直奔周济安留给他的地址。
一座白墙青瓦的四合院,典型的徽派建筑。
他家虽然也是四合院,但糅杂了其他地方的风格,朱墙黛瓦,胡同里独一份儿,没周家宅邸纯粹。
回想起来,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声声慢》,吴地的语言软哝轻柔,吟唱着江南的风光。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他把车子停好,敲了敲门,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了门,一副仆从打扮,应是周家的保姆,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吴语,问道:“侬寻哪个?”
“周济安。”唐清晏报上名字,那个瘦小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奇怪,还是合上门喊人去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大门再次打开,出现的是周济安,笑弯了眼,说:“清晏,你来了?”
“嗯,来找你,出去玩吗?”唐清晏点点头。
“好啊,等我一下。”周济安没再关门,转身回了院子里,再出现时,穿着一件黑衬衫,顶上领口解开两颗,颇为随性。
看的唐清晏呼吸一窒,双颊烧了起来,绯红一片。
“清晏,你怎么了?脸好红?”周济安看着他。
他记不清是怎么回复的,当是扯得那日天热,早些时日的会面总能记清一举一动,关于那个夏日的记忆却总是模糊不清。
许是过于美好,越想记住,越难记住。
不记得白日里做了些什么,只有夜间的露天电影。
天色暗淡,星子明亮璀璨,两个人搬着小马扎坐在人群里看电影,内容不记得,只记得周济安一直攥着他的手,紧紧握住,挤进指缝扣着。
就着银幕淡淡的光,周济安好像是吻了他,轻轻在唇上印了一下,或是只在脸颊上碰了碰,亦或是凑的极近,并没有实际。
他记不清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
一天一夜,逝去不再回,唐清晏开始期待开学,起码能在校园里偶遇周济安。
可开学日来临,却没再见过周济安。
唐清晏去寻过,未果,同系的学长说,周济安退学了,刚开学时匆匆来过一趟,应该就是来办手续。
心里像被开了道口子,力气顺着流出散失,唐清晏呆住了,和学长道了谢便离开,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不知不觉就到了那片流浪猫聚集的小树林,有段日子没来过,猫儿们还是那副亲昵样,一窝蜂涌来讲他包围,他努力找着那只叫惊梦的橘猫,却怎么也找不到。
夜色降临,路边昏黄的灯闪烁明灭,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当时在这里抽烟的人却不见了。
唐清晏站在宿舍楼门口,盯着那束灯光,却怎么也找不见人。
“清晏?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背后有人喊他,他猛的转身,却是郑芝问,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室友——林宥森和魏明德,两人亲昵地挽着手,笑得一脸甜蜜。
唐清晏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他摇了摇头,长舒出一口气,故作轻快说:“没事,吹吹风,透透气,学习学的有点闷。”
“哦。”郑芝问看他失魂落魄,欲言又止,“我们要去吃宵夜,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啊。”唐清晏答应了,跟着三人后面,将那束昏黄的光线抛在身后,强忍着不去回头看。
周济安就像一阵风,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他的世界路过,掀起惊涛骇浪,却怎么也抓不到,留不住。
少时朦朦胧胧,不知心绪;回味时猛的惊醒,却再也寻不到那人。
心心念念好久了,终于写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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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