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去散完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
十八度。
许应靠在沙发另一头,膝上摊着本闲书,温灼横躺着打手游,腿随意的搭在许应大腿上。
他刚打完一局,屏幕跳出个“失败”的红字,气得把手柄一扔,整个身子往许应那边拱,脑袋直接撞许应腰侧:“都怪你!刚才我要喝水你非说冰的没了!”
“冰的在你桌子上,自己懒得拿。”许应眼皮都没抬,左手一伸,精准按住温灼乱晃的脑门,把他推回去。
温灼不服,翻身就扑,整个人压到许应腿上,手臂去够茶几上的半瓶橘子汽水,许应抬手制他手腕,力道不大,刚好把人扣在沙发缝里。
许应报复心上来了,就是不让温灼拿汽水。
俩人就这么打起来,也不算是真打,是少年人夏天特有的疯——温灼去掐许应腰侧,许应躲开,手肘撑住沙发背反压回去,衣摆蹭得卷上去,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温灼的印花T恤也被扯得滑到肩膀,凉气顺着领口往里灌。
打的正激烈,空调“嘀”一声脆响,出风口的风停了。
先是寂静一秒,然后彻底歇菜,屋里只剩下游戏机待机的暗红微光。
“……许应?”温灼先反应过来,手还攥着许应的手腕,没松开,“风呢?”
许应也愣了下,抬眼看了看死寂的空调,又看了看窗外的星空:“跳闸了。”
他说,声音在突然的闷热里显得格外清。
两个人回到家才刚开了几分钟空调,没了冷气,室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刚才积的那点凉气散得干干净净,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贴在人汗湿的后背上。
温灼天生怕黑,黑暗里,他攥着许应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没放,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蹭到许应的锁骨:“你去看看电闸……”
“坐着别动。”许应松开他手腕,先摸过沙发缝里的手机,开了手电筒,一束窄光扫过,茶几底下有温灼踢掉的拖鞋。
他起身,顺手把温灼的脑袋按回沙发靠垫上,“我去阳台看眼电表,你别乱跑。”
温灼哪坐得住,摸索到拖鞋穿上就跟过去,像块膏药贴在他身后。
许应走,他就手抓着许应T恤的后摆,攥得皱巴巴。到了入户门边的电箱,许应一推开关,没弹上去,果然是整栋楼跳闸。温灼看了下业主群,物业说:维修中,预计一小时。
“一小时?!”温灼哀嚎一声,额头抵在许应背上,热气全闷进布料里,“许应我要化了,你不是制冷机吗?让我凉快凉快吧,我现在就是个温灼味的水。”
许应没回头,就往后抬了抬手,掌心贴住温灼汗湿的侧脸,把他从背上扒下来一点,声音里带点笑:“化了我给你倒马桶里冲走。”
“你闭嘴……”
屋里越来越热,冷气积攒的凉意彻底败退,玻璃窗晒了一天的热辐射返上来,像扣了个蒸笼,温灼拽着许应往阳台走:“去阳台,那边通风,再待屋里真要化了。”
温灼上午刚把洗好的凉席卷在阳台栏杆上晒,还没收。许应三两下解开绳子,把凉席抖开,竹篾子“哗啦”一声铺在阳台水泥地上,凉气倒是有一点,是瓷砖和竹子的余凉。俩人并排躺下,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盆黑墨水,今晚的星星格外多,温灼找了好久才找到“温灼星”和“许应星”。
温灼一躺下就开始哼哼。
他今天穿的是件领口稍大的深蓝T恤,躺下去衣摆往上卷,肚子露一截,他用手扇风,又去扯许应的衣服:“许应,你热不热?你摸我胳膊……”
许应没摸他胳膊,伸手把他的T恤下摆往下拉,按严实:“再露,蚊子能从五楼飞上来咬你。”
“蚊子咬你都不咬我!”温灼翻了个身侧过来,面朝许应,许应的脸一半在阴影里,睫毛长长地垂着。
温灼盯着看,又没忍住,伸手戳了戳许应的腰侧——刚才打架时知道的,那里最怕痒:“你身上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我是不易出汗体质,但也有一点,”许应捉住他戳过来的手指,没放开,反而抬了抬另一只手,用指尖蹭了下自己额角,“你看。”
指腹上是薄薄一层汗,温灼的视线跟着那根手指,从额头滑到他喉结,再往下是T恤领口里。
他咽了下口水,想把手指抽回来,许应没让。
“温灼,”许应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前几天你说我钓你。”
“……我又没说错。”
“现在周围这么黑,”许应手指还圈着他的,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看不见,是不是更方便?”
温灼脑子嗡一声,想躲,又被许应攥着,动弹不得:“你……你还上瘾了?”
“是吗?”许应松了点力道,但还是没放。
他侧过身,也面向温灼,俩人鼻尖离得极近,能闻见彼此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温灼前几天把许应的沐浴露挤完了,说很香。
许应凑近一点,呼吸扫过温灼鼻尖:“那件湿的白的,你都记着呢?”
“记着怎么了……”温灼耳根烫得要命,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虚虚抵在许应胸口,布料是热的,心跳也是热的,“许应你真的学坏了,以前你从来不说这种话……”
许应低笑,胸腔震动传到指尖,把额头轻轻抵上温灼的额头,试温度似的,贴了两秒,又退开一点,“跟你学的,行了吧?你以前扒着后门喊我,现在倒嫌我话多。”
额头离开的时候,温灼差点追上去,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要钓就钓,别停……”
许应顿了半秒,好像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随即笑出了声,不是闷笑,是那种很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愉悦。
他松开温灼的手,转而抬手,把温灼被汗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背蹭过耳廓,烫的:“行,钓着呢。”
凉席的竹篾子印在背上,有点硌。
温灼热得翻来覆去,最后干脆把脑袋枕到许应胳膊上,整个人蜷过去,脸埋进他肩窝,只留个后脑勺对着星空,命令似的对许应说道:“给我扇扇子,热。”
许应“嗯”了一声,捞过温灼刚才拿着的大王扇,一下一下,给他们俩扇。
风慢悠悠的,带着阳台晒了一下午的竹子味,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温灼在他怀里慢慢不动了,呼吸平下去,像是快睡着,又像是享受,手指无意识勾着许应T恤领口的边,勾上来,又滑下去。
“许应,”温灼闭着眼,声音糊成一团,“来电了叫我。”
“不叫,”许应说,扇子不停,“来了你又去开空调,闲的没事又和我打架。”
“说点漂亮话,我们这明明叫对抗路情侣。”
“哦。”许应应了声,扇子晃得慢了点,他低头看怀里的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唇微微张着。
他看了会儿,伸手,用扇子边缘轻轻蹭了蹭温灼的鼻尖,赶一只凑过来的小飞虫,温灼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灯一盏盏亮了,万家灯火,温灼家客厅里,内机“嘀”地响了一声,冷气重新嘶嘶往外冒。
温灼没睡熟,被这声响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许应的胳膊被他枕得久了,有点僵。
冷气重新漫过来,把他汗湿的后背一寸寸吹干,他抬头,看见许应正垂着眼看他,手里蒲扇还举着,没停,还在一下下给他们扇最后一点余温。
“……来电了?”温灼声音微哑。
“嗯。”
“你一直没睡?我以为你也睡了。”
许应把扇子放下,伸手摸了摸他后背,开玩笑道:“睡了,梦见你偷用我沐浴露,一整瓶你一次全用完了。”
许应坐起来,先跨进客厅,冷气扑面而来,他伸手把温度调到22度,又回来,站在凉席边,低头看还躺着的温灼。
“起来,回屋里躺。”
温灼赖着不动,伸手去抓他的手,抓到了,拽了拽。
许应弯腰,没拉他,直接把人捞起来,温灼惊呼一声,腿盘上他腰,被稳稳托住。
许应就这么抱着他往屋里走,凉席印子还在温灼半边脸上,红红的一道,许应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下那道印子,一触即分。
“印子,一会儿就消了。”
温灼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说话了。
许应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递过去。
温灼喝了一口,冰得缩脖子,看见许应转身去关阳台门,背影在冷气里显得挺拔,T恤后背上还有竹席压出来的格子印,他忽然喊:“许应。”
许应回头。
温灼晃了晃手里的冰水,眼睛亮亮的:“下次跳闸,还躺凉席。”
许应走回来,抽走他手里的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下,俯身,很轻地亲在他嘴角,就一下,沾了点冰水的湿气。
再次印证了温灼说的“许应亲嘴像上班打卡”。
“许应,就这一下啊?跟打卡似的。”温灼靠在沙发上,笑着看着许应。
“……下次可以亲的久一点。”
《Copines》好好听,尤其是**,很夏天的感觉
我必须要加快更文速度了,要赶在开学前把正文和番外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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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十八度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