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和温灼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许应正低头算一道导数题,温灼刚发誓了月考英语一定要进步,从晚自习开始就一直在刷题。
两节课过得极快,温灼中间休息了一会,揉了揉手腕,从桌洞里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才让他因为做英语题而焦虑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瞬间,教室里响起桌椅碰撞声,大部分人往校门方向走。
许应慢悠悠把卷子叠好放进试卷夹,温灼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甩到肩上,语气散漫:“我要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个东西,你先收拾,我到时候在便利店门口等你。”
说完他晃了晃手,出去了。
许应拿好今天晚上要做的习题后往外走。
五月底晚上的风带着点凉意,对于在学校闷了一天的学生来说是格外舒服的。老榕树的枝叶在风里晃,叶子沙沙响。
黎曼就站在树底下,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礼物盒,看到许应过来,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少女羞怯又可爱的微红,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许应没急,甚至放慢了脚步。他看着黎曼攥紧的拳头,那指节捏得发白,校服袖口蹭上了一点像是笔墨的污渍。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把黎曼额前的刘海吹得乱糟糟的,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许应同学……”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抖得不成调,那个粉色的礼物盒几乎要被她捏烂了,“我、我有话……”
许应停下脚步,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他没插兜,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校服袖口的布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转瞬即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关于这件事,还有你酝酿了半个月的‘勇气’。”他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却比嘲讽更让黎曼难堪,“同学,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喜欢你,希望你能明白,而且……”
“而且你的喜欢真的让我很困扰,很累,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审视的目光,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希望你的喜欢只是同学之间的崇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黎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难道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她哽咽着,礼物掉在了落满榕树籽的泥地上,眼眶湿润却一脸倔强的看着许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许应心软。
许应没低头去看那个礼物盒,他静静的看着黎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往前迈了半步,不是靠近,而是为了更清晰地传递自己的态度。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温灼又给他胡乱画的鬼画符,温灼说这是“艺术”。
黎曼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盯着许应,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是……是谁?我认识吗?”她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许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没必要把温灼拉出来,也没兴趣向一个陌生人交代自己的私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一点,却依旧疏离:“不重要,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想他被打扰,也不想让我们的事被太多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曼脸上未干的泪痕,“明年就高考了,你好好学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一个礼貌的告别。然后,他转身继续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只绕路的飞虫。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黎曼压抑的哭声。许应没回头。他一只手插进校服口袋,一只手攥紧今晚要做的习题指尖。
走出离黎曼几步远的时候,许应重重的呼出口气。他重于不用被探究的目光打量了,终于不用莫名其妙被班里人起哄了,终于不用虽然每次心里不耐烦但还要控制好礼貌疏离的说辞拒绝黎曼了。
走到便利店门口,暖黄的灯光倾泻出来。温灼果然靠在灯牌下面,手里拎着两瓶温的酷儿橙汁,瓶身被他焐得有些暖。他看到许应过来,没问结果,只是看着许应走近,目光落在他那张依旧冷淡的臭脸上,嘴角翘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十分钟。”温灼把一瓶橘子汁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我就知道你十分钟能搞定。”
许应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橙子味驱散了刚才站在树下的那点凉意,“她没闹。”许应说,声音很淡。
温灼笑了,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片榕树叶子摘下来,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他凑近一点,热气扫过许应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得意,“我男朋友脸冷得能冻死人,你‘制冷机’的名称可不是白来的,傻子才敢缠着你。”
许应:“傻子才敢缠着我?”
温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许应:“你是傻子啊?”
温灼:“……?”
温灼:“我是傻子,那你就是傻逼。”
许应:“为什么?”
温灼:“因为傻子会一直缠着你,傻逼会纵容傻子缠着。”
这番傻里傻气又幼稚的话语打开了许应的笑点。
这其实没有很搞笑。
但温灼实在可爱。
许应没说话,只抬起眼,轻轻碰了一下温灼拿着橘子汁的手背,指尖相触,一触即分,却比任何言语都有效。
温灼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十指虚虚扣住。
“走吧,”温灼晃了晃俩人交握的手,指节轻轻蹭过许应的指节,“饭饭还在家等罐头呢,再晚回去,它该把你房间拆了。”
许应“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往家的方向走。学校里老榕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那个粉色的礼物盒,孤零零地躺在落满榕树籽的泥地上,很快就会被夜风吹起的尘土掩盖。
而他们前方,是亮着暖黄灯光的家,和口袋里温热的橘子糖,晚风裹挟着初夏的栀子花香,吹散了最后一丝关于“表白”的痕迹。
这寻常的放学路,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一点也不寻常。
两个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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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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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是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