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症 第5章 中和反应

化学实验室的味道总是很复杂。消毒水的刺鼻，酒精灯的灼烧，还有各种不明试剂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理科的，冰冷的金属感。

许应坐在实验台前，正用镊子夹起一颗蓝色的胆矾晶体，准备放进试管。他的动作精准的像是在做外科手术，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节课是分组实验。班长王语嫣在讲台上拿着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懒得分，索性说：“不分了，同桌两人一组。”

话音刚落，夏丹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她本来想和温灼一组的，她甚至提前预习了功课。

“凭什么啊？”夏丹忍不住小声嘀咕，“许应和温灼都是学霸，把他们放在一起，肯定一次过，多没意思，倒不如把他俩拆开，照顾照顾我们这些中等生……”

王语嫣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怎么这么多事？许应细心，温灼思维活跃，互补，做得好还能给同学们做个演示。夏丹，你动手能力强，带带你同桌。”

夏丹还想说什么，王语嫣又说：“今天化学老师不在，同学们按上节课那样做就可以。”说完便走下讲台，回到自己座位上。

温灼拉开许应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在桌下伸展，不经意碰了一下许应的小腿，许应没躲，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胆矾加热实验，挺简单的。”温灼扫了一眼桌上的仪器，语气轻松，“同桌，你加热吧，我负责记录和观察现象。”

许应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开始点燃酒精灯。

火焰跳动，蓝色的火焰舔舐着试管底部。许应握着试管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夏丹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她故意把铁架弄的哐铛作响，想引起温灼的注意。

“林稚，你扶一下试管啊！”夏丹指挥道，“笨死了！”林稚手忙脚乱收拾好，脸涨的通红：“对……对不起。”

林家琪和许静那边倒是配合默契，林家琪性格大大咧咧，负责动手，许静则静静的坐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提醒林家琪操作不规范的地方。

“同桌，温度到了吗？”温灼凑近了一些，侧脸几乎贴上许应的侧脸。

温灼僵了一瞬。

看来是把做同桌的规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还差一点。”许应低声说，手里的试管夹的很稳。

“哇靠，你手可真稳。”温灼赞叹道，目光落在许应骨节分明的手上，“我上次手抖的像帕金森。”

许应嘴角极快的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是你心不静。”

“我心怎么不静了？”温灼挑眉，声音压的更低，“难道是因为你坐我旁边？”

许应没理他，只是把试管稍微倾斜了一点角度。蓝色的晶体开始变色。

“哇塞，变色了！”温灼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像只小狗一样亮晶晶的，“许应，你看像不像……”

他话还没说完，夏丹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啊！烫！”

原来是夏丹非要加快加热速度，导致试管里的液体暴沸，溅到她手背上。

全班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王语嫣听到惊呼声，从座位上起来走上前，：“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夏丹嘴上说着没事，眼神却瞟向的方向，“就是不小心溅出来一点。”

她这招“苦肉计”用得很拙劣，温灼连头都没抬，仿佛那边的事故与他无关。

“同桌，”温灼突然开口，“下一步是什么？”

“把气体通入澄清石灰水。”许应回答，语气平淡。

“哦对。”温灼拿起导管，熟练的接好，“你加热，我通气。”

两人配合的行云流水，完全没有新手那种手忙脚乱。旁边的林家琪看的昨舌：“我靠，你俩这默契，配合的真好。”

许静在旁边认真记录，听到这话，凑到林家琪耳边：“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

实验继续进行。

温灼把导管伸入澄清石灰水中，气泡咕嘟咕嘟的冒出来。“许应，你看，变浑浊了。”温灼指着烧杯，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许应“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温灼扶着导管的手上。那双手很好看，修长有力，指腹因为常年握笔而起了一层薄茧。

“温灼，”许应轻声开口，“你手别抖。”

“我没抖啊，”温灼无辜的眨眨眼，“是你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

许应：“……你紧张什么，我很可怕吗？”

温灼小心翼翼开口：“那我说了你别生气，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特别像咱们初中的那个班主任，看起来……有点可怕……”

许应微微皱了皱眉，回忆起初中班主任的模样，那个一吼整栋楼都能听到的中年妇女。

……很像吗？

许应微微调整了一样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好相处一些。

这时，夏丹处理完烫伤走过来，看的许应和温灼配合的那么好，心里更加嫉妒。

“许应，”夏丹突然走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心，“你刚才加热的时候，试管口是不是朝下了一点？那样容易冷凝水回流，试管会产生炸裂的。

这是明显的挑刺。

许应还是没说话，仿佛没听到似的。温灼冷笑了一声：“夏丹，你上课是不是没听？胆矾加热是固体分解，不是液体加热，不需要考虑冷凝水加热的问题。你烫伤了脑子，就回去歇着，不用你在这指点江山。”

夏丹被噎的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温灼，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事实而已，”温灼转过头去，语气冷淡，和平常的阳光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我同桌做的很好，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夏丹跺了跺脚，转身不爽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响起了各种仪器的碰撞声。

许应看着温灼，眼底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你刚才是在维护我？”

“不然呢？”温灼理直气壮，“她那心思谁还看不出，体育课搞你还没搞够啊？真是无聊，同桌同桌，你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许应突发奇想想逗逗温灼。

“因为她烦。”温灼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而且，你只能是我的实验搭档。”

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应耳根微热，他不喜欢别人这样靠近自己，但是想到对方是温灼，心里那份厌恶被奇异的抹平。他假装低头做数据，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仪器，许应冲刷好仪器，放回试管架。温灼则在整理实验报告，字迹龙飞凤舞，像鬼画符。许应看到不经皱起眉头：“你这什么字？确定能看懂？”

温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很乱吗？”许应点点头。温灼手上的速度放慢，一笔一画写出，许应看的两眼一黑，怎么好好写更丑了。

小学生字体。

后来许应看不下去，拿过笔几下子写完了，字迹条理清晰，和上方的“鬼画符”形成鲜明对比。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林稚走在最后。她看着许应和温灼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又带着一丝嫉妒。

她知道，有些距离，不仅仅是走几步路那么简单。

少女时代的有些心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许应和温灼出了实验楼，外面灿烂的阳光打在身上，仿佛为人身上附上一层金边。

温灼深吸一口气：“终于出来了，实验室里真闷。”许应没说话，静静的走着路。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阵小猫叫，温灼四处张望：“怎么会有小猫叫？”温灼的眼睛锁定在一处草丛处，跑上前扒开草丛，里面确实有一只狸花猫，被藤蔓缠住了，温灼把藤蔓扯开，将狸花猫抱出来。

许应走上前，温灼抱着狸花猫看向许应：“哎同桌，没想到咱学校还有小猫呢。”许应看了一眼猫：“嗯，因该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温灼将狸花猫放到地上，手指轻轻挠着小猫的头，小猫舒服的伸长脖子。温灼像没见过猫似的，语气有些激动：“靠，这也太可爱了吧，就是有点瘦，许应，你也来摸摸看。”

许应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小猫身上，小猫居然顺从躺下去，露出肚皮。

温灼看到这更激动了，轻轻摸着小猫柔软的肚皮，暖暖的。

“流浪猫啊，来来来，取个名字。”

“叫什么？”

“嗯……饭饭，好听吗？”

“……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你看它瘦的，希望以后有好心人收养它，它能好好吃饭。”

“你这什么取名方式？”

但这名字也挺可爱的，就像……

许应抬头看向一心撸猫的温灼，温灼低着头，阳光洒在他头发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感觉软软的，看起来很好揉。

都可爱……

阳光打在两人一猫身上，为这平淡的校园生活增添一丝色彩。

我还有8天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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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和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