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日,初夏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温灼的房间。
今天是温灼的生日。
继父和妈妈晚上有饭局,只提前给他发了个红包说“自己买喜欢吃的”,就早早出了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温灼一个人,他却没觉得冷清。他没叫许哲明他们来闹,只是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书桌上摆了瓶冰雪碧,床头的Kpop偶像周边海报被他用一串星星小彩灯围了起来,简陋却用心。
他在等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可能不会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温灼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间,傍晚七点半,门铃居然真的响了。
温灼几乎是蹦起来去开门的。门外站着许应,他今天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袖口随意挽着,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蛋糕盒,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印着韩文、用礼品纸包得四四方方的袋子。
“许应,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温灼靠着门框,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许应没接茬,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这人今天气色不错,才侧身进门,进了他房间,他把东西放在温灼书桌上。
“还以为你要把我生日忘了,或者发条消息敷衍我。”温灼凑过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礼品袋。
“嗯,本来是想发个红包敷衍的,后来想想你估计要哭。”许应面不改色地开玩笑,把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温灼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他前段时间刷到、念叨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抢到的专辑,温灼瞬间瞪大了眼,低声“卧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拆开,看pb,欣赏CD,看小卡,还正好拆到自己想要的卡面,从抽屉里拿出卡膜一张张套上,声音都结巴了:
“这版早售罄了啊,牛逼啊,你从哪儿搞到的?”
“托人从韩国带的,等了两周。”许应轻描淡写地解开蛋糕盒的丝带,露出里面一个做成橘子形状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Happy birthday to 温灼”。
温灼激动的快要哭了,把小卡摆在蛋糕前面,举起手机“咔嚓”拍了好几张,边拍边说:“美哭了,这个卡面,封神了,简直就是我的梦情!”
拍完照,温灼把专辑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他看着那个丑萌的橘子蛋糕,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许应,心里那点因为独自在家而生出的微弱失落,瞬间被温热的甜意填满。他知道许应不是“顺手”,这个人连他随口提的偶像、爱吃的橘子味,都妥帖地记在了心里。
“许应,”温灼突然很认真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许应正在插蜡烛,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重量:“本来就不需要当假。”
蜡烛被点燃,暖黄的光在有些暗的房间里跳跃。许应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的星星串灯。光影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显得温柔得不真实。
“许个愿吧,寿星。”许应退开半步,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他。
温灼看着跳动的烛火,刚才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没有许那些“考试全过”“中签售”之类的空头支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大半年来的画面:路灯下崩溃的自己、医院病房里红着眼眶递给他的纸巾、音乐教室里弹吉他的侧影、地铺边伸过来又握紧的手、还有论坛上那些喧嚣的流言……
每一样,都和眼前这个叫许应的人有关。
几秒钟后,温灼睁开眼,他没有吹蜡烛,而是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许应深邃的瞳孔里,嘴角扬起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坚定的笑。
“……看我干什么,许的什么愿?”
“我的生日愿望……”温灼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蜡烛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温灼没管许应的反应,像是豁出去了,继续说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不带任何玩笑意味地表白:
“我知道我平时挺烦人的,爱闹,爱撒娇,还爱耍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因为些事哭鼻子。可是许应,我喜欢你,不是好朋友那种喜欢,也不是因为感激你照顾我,是从你引导我安慰我、陪我翻墙、给我弹吉他开始,我就只想要你,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破烂收着了,把我当你的人,行不行?”
说完,他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勇气,耳朵红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等着许应的审判。
许应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久到温灼以为自己表白得太突然,正想打个哈哈说“开玩笑的”来掩饰尴尬时,许应忽然动了。
他走上前,没有立刻回答“行”或者“不行”,而是伸出手,轻轻帮温灼把额前那缕总是翘起来的碎发压平,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温灼,”许应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从来不是破烂,破烂才不会亲手给我做蛋糕,破烂才不会天天逗我开心,破烂才不会把我从孤独的角落里拉出来。”
“你是天使啊。”
他顿了顿,烛光映在他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化开了一池春水:
“所以,你的愿望实现了。”
“我也喜欢你,从你眼睛亮亮的递给我生日蛋糕的那一天起,就没打算放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灼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应便微微俯身,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着温灼微凉的脸颊,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许应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在温灼微微怔愣间,闭眼,极轻、极克制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又像橘子糖在舌尖化开。
一触即分。
许应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温灼呆若木鸡的表情,拇指摩挲了下他发烫的耳垂,淡淡补了一句:“生日快乐,盖章了,以后不许反悔。”
温灼这才如梦初醒。他扑进许应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的腰,把脸埋在许应衣服里,闷闷地笑出了声,又带着点哭腔:“谁反悔谁是小狗……许应,我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对吧?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牵你手、叫你男朋友了?”
“随你,”许应由着他抱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真切切、不加掩饰的笑意。他伸手环住温灼的背,把人圈在怀里,“不过在学校收敛点。”
“遵命!许大人!”温灼抬起头,就着这个姿势,鼓起腮帮子把蜡烛一口气全吹灭了。
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星星灯还幽幽地亮着,下一秒,温灼打开手机闪光灯,对着蛋糕和桌上的专辑拍了张照,发了一条仅许应和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五月二十六日,橘子蛋糕和我的全世界。】
许应瞥见他发东西,没阻止,只是切了块蛋糕递过去,温灼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许应很自然地抽了张湿巾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一辈子。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真没当玩笑听吧?”温灼用手指绞着衣服布料,没敢看许应。
“我都好盖章了,你说呢?”许应咬了口他递来的橘子软糖。
温灼笑出声,可没过两秒又沉默了,声音忽然轻下来:“下午刷学校论坛,好多人说俩男的整天黏在一起挺奇怪的,刚才吹蜡烛我就琢磨,我们两个是男生啊,以后被同学撞见、被老师找谈话,甚至连我妈和我继父要知道……别人知道了,会不会真觉得我们不正常?”
许应把糖纸接过来,侧头看他:“你觉得我正常吗?”
“废话,肯定正常啊。”温灼想都没想就答。
许应语气淡淡的,像在讲一道简单的化学题,“别人眼里的‘奇怪’,不过是他们没见过、或者不敢要的真诚,我喜欢的是温灼,不是‘男性温灼’,性别是你身上最不重要的标签,要是有人敢指手画脚,你就说——”
“说什么?”温灼抬头,眼睛亮了点。
“说这是你许哥看上的人,让他们先把理综卷子考到满分再来哔哔。”许应没什么表情,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蹭了蹭他刚才紧张到发凉的皮肤,“我爸之前跟我说,人活一辈子,最亏的是为了不相干的人的眼光,弄丢自己在意的人,我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温灼鼻子忽然有点酸,反手把他的手握紧了些,像怕人跑了似的:“我就是怕哪天你觉得我矫情,就不要我了。”
“矫情也是我惯的。”许应任由他握着,甚至把重量往他那边靠了靠,“那个小袋子里装了你大半年的破烂,连你哭湿的纸巾我都留着,早被套牢了。”
温灼:“我们俩都这种关系了,我以后还能骂你傻逼吗?”
许应:“……你是傻逼。”
温灼笑出了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十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声音软得不像话:“那说好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不许松手。”
“嗯,不松。”
窗外的栀子香被风卷进来,两人没再说话,就听着对方的心跳,把刚才的承诺和橘子糖的甜,一起咽进了初夏的夜里。
写这章的时候从头笑到尾
写的可以吗?初吻啊!初吻是何其珍贵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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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男朋友